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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之春(近代现代)——谷崎茉莉

时间:2026-04-04 11:51:18  作者:谷崎茉莉
  褚京颐整个人都懵了。
  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小土包子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大脑被满室浓香搅得溃不成军,无法进行理智的思考。
  ——充斥鼻腔的特殊气味,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明白无误的诱人甜香。
  那是劣等Omega特有的,轻浮浓烈、毫不矜持的信息素的气味,混杂着另一种既似熟悉又觉得陌生的潮湿的海水气息,彼此媾和,相互交融。
  他怔怔地看着床上可怜巴巴蜷缩成一团的梁穗,忽然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今晚的房间。
  这是梁穗的房间。
  是他,陷入分化期热浪的Alpha,意识昏蒙,浑浑噩噩,追逐着那股勾得自己魂不守舍的香气,强行闯入了这个Omega的房间,强行,标记了对方。
  慌乱只是一瞬,更多的是嫌弃跟羞恼。
  褚京颐猛地坐起身,狠狠捶了两下床。
  怎么都没人拦着他,让他把珍贵的首次标记用在了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土包子身上!他回去怎么跟卿玉交代!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给梁家人一个交代。
  褚京颐神智不清时不慎标记了梁穗,虽然这么想有点缺德,但幸好梁穗是个劣等Omega。
  本来就只是个临时标记,最多维持小半年。而对于劣等Omega来说,恐怕一个月不到标记就要消失了,并不需要一时冲动的Alpha为此承担太多责任。
  梁奶奶搂着抽抽嗒嗒抹泪的梁穗直叹气。
  小门小户,孩子爹妈又是那么个情况,并不敢凭此就赖上人家。老人只能好声好气跟眼前这位已经给了自家不少资助的富家少爷商量:“小褚啊,你看,我们穗穗年纪还小,那个什么标记清除手术太伤身子了,再说也就一个月,这个月,就委屈你暂时在我家住下,行不行?”
  初次缔结标记,劣等Omega只会本能渴望靠近、依赖标记自己的Alpha,只有待在对方身边才能真正安心。
  身为Alpha的一方,自然也会对其生出些不受本心控制的保护欲——褚京颐不愿意承认,可是,在梁穗趴在奶奶怀里,抬起脑袋,又是害怕又是依恋地眼巴巴望向自己时,Alpha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如自己预想般扔下补偿费就潇洒离去。
  反正也就一个月,就当哄哄他算了,这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地道。
  褚砚城工作忙,即便对于这个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儿子也一向是不甚干预,任其自由成长。听说褚京颐跟这次帮扶的困难户家的Omega发生了这档子不尴不尬的意外,他只是皱了皱眉,提醒了一句后续都处理好,务必不能影响到将来跟蓝家的联姻,活动结束就领着团队飞回了洛市,只给儿子预订了一个月后的私人航班。
  -
  这一个月,梁穗过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褚家给了一笔相当大方的补偿费,足够他跟奶奶两个人过后好几年的日常开销,连将来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有了着落。梁奶奶终于可以暂时歇一歇,养养那条风湿关节炎频发的伤腿,不必再顶着大太阳出门卖茶叶蛋,梁穗也不用帮忙打下手,每天都能多睡好几个小时,整个人轻松了不知多少。
  暑假没课,村子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他就拉着褚京颐往后山上跑,上树摘果子,下河捞鱼虾,漫山遍野地撒欢儿。后来在山里玩够了,梁穗就要褚京颐骑车载自己去县里学校图书馆看书,看上两三个钟头就接着去两条街外的游戏厅打弹珠,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
  每天傍晚回家时,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梁穗坐在后座上吃冰棍儿,一边惬意地吹着凉风,一边伸出手指在骑车的褚京颐背上写写画画,像是寻常小情侣那样,用自己的方式缠着Alpha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没营养的闲话。
  被标记后的Omega脆弱又黏人,跟他说话语气稍微重一点就委屈巴巴要哭。褚京颐不想给自己找事,心里再烦也只好忍气吞声应下,暂且哄着他安生。
  从村子到县城,来回四五十里山路,还载了一个体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且相当不安分的大活人,Alpha每天蹬车蹬得呼哧带喘、面目狰狞,尚且无法熟练收敛的信息素迎风播散了一路,村里人谁见了都得过来问两声:“咦,梁穗,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后生啊?”
  梁穗嘴里含着冰棍儿,把自己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脸蛋贴在少年清瘦的后背上,有点炫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
  于是,别人就“噢”地一声,明白这是他家的Alpha呢。
  风把褚京颐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又被风声搅乱,梁穗正沉浸在家里终于有个像样的Alpha撑场子的满足感里,好一会儿才听到褚京颐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把脸凑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他对于标记了自己的Alpha满心信赖,已经可以在褚京颐面前轻微发声了。只是还说不了完整的话,语调也含混,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哼哼唧唧,让人想起摇着尾巴朝人讨食儿的小狗。
  “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撒娇。”褚京颐嫌他腻歪,骑车的速度慢下来,很严肃地警告后座的Omega,“我告诉你,陪你这一个月只是补偿而已,我不是你男朋友,更不是你的Alpha,等这个月过去我就走了,知不知道?”
  他想警告梁穗不要总在村里人面前表现得跟自己这么亲密,劣等Omega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等以后自己离开村子回到洛市,把梁穗一个人留在村里,这些乡间地头的长舌夫长舌妇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呢。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流言蜚语传播的时候最喜欢给弱势方添油加醋,说他被城里来的Alpha玩弄后始乱终弃都是轻的,往后他怎么嫁人?真是个傻子。
  梁穗原本正高高兴兴吃着冰棍儿,突然听到这样一番冷酷发言,脸蛋一下子垮了下来,撅着嘴,好半天才轻轻搡了褚京颐一下,在他背上写:“你标记了我,应该负责。”
  Alpha啧了一声:“我怎么没负责了?赔了你家五十万还不够啊?我也答应会陪你度过这个月,等你身上的标记消失了我再走。”
  再说了,谁该对谁负责还不一定呢,要不是被他的信息素诱导,自己能这么早就正式分化吗?
  “不行,不能走。”梁穗急了,手指滑动的轨迹开始凌乱,戳得褚京颐背脊发痒,专心感觉半晌,也没感觉出来他写了什么字,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乱划。
  过了一会儿,背上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湿润的触感从那里蔓延开,浸透衣衫,触及皮肤,带着伤心的温度。
  “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在等你。”他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用手指在褚京颐背上认真地写,“你不可以抛下我,我是你的Omega。”
  褚京颐本来想回一句“我才不稀罕要”,但梁穗这时的抽噎声更大了,脑袋顶着他后背乱蹭,像是撒娇又像是撒泼,甜腻的栀子香更是无理取闹地拼命缠着他打滚儿,那句都已经含在舌尖上的嘲弄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你别哭了,我又不是现在就走,还能再陪你几天。”褚京颐被缠得烦躁不已,只好勉强软下语气,跟他讲道理,“但我真的不能娶你,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跟你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劣等Omega没有缘分,懂不懂?你就把我当成你人生中的一位过客吧,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梁穗抹了把眼泪,并不肯认同这种说法,“可是,可是驹子跟岛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岛村每年都会专门去雪国找驹子的,你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我。”
  褚京颐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写的这两个人名是谁,“你把小说当现实吗?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艺妓,一个无所事事挥霍祖产的二世祖,他找她又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泄欲而已,蠢女人每天心心念念盼着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嫖客——那男的是不是从来没给过她钱?”
  “乱说!”梁穗有点生气了,用力戳了他两下,“你又没有看过原著,不要胡说八道,驹子不是蠢女人,她有自己的坚持的,她很勇敢也很可爱!”
  Alpha哼笑一声,“坚持?对一个有家有室、跟她交往后又见异思迁迷上其他女人的烂货的坚持吗?那确实挺叫人钦佩的。”
  梁穗要气死了,更觉得委屈,褚京颐是Alpha,怎么能跟自己一个Omega这么针锋相对呢?他得让着他呀。
  梁穗原本都赌气不想理这个人了,但是,一想到他很快就要走了,又有点忍不住想多黏他一会儿。
  褚京颐离开春城的前一天晚上,梁穗失眠到半夜,翻来覆去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在自己床前打地铺的Alpha身边。
  “干嘛?”
  出乎意料的,褚京颐竟然也没有睡着,声音里没多少困意,但也称不上太友善,没好气地质问他。
  梁穗咬了咬唇,一声不响地躺到褚京颐身边,不顾Alpha的啧声与抗拒的推搡,执拗地往对方身上贴。
  “喂!你干什么?”
  褚京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打算向自己献身,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Omega丰满壮实的身子有大半都压在他身上,沉得要死,再加上梁穗并没有做出格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偎依在自己怀中,动作亲密却并不显得淫猥,像只单纯渴望跟同伴贴贴的小动物。褚京颐最后只好放弃挣扎,认命地任由他紧紧搂着。
  夜色深沉。今夜有雨,乌云遮月,屋子里一片黑暗,不闻人声,只能听到两道深浅不同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梁穗拉过褚京颐的手,将其摊开,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你明天就要走了。”
  褚京颐“嗯”了一声。
  “以后,还回来吗?”
  褚京颐斩钉截铁:“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梁穗安静了一会儿。正当褚京颐以为这个没用的小哭包又要开始哭鼻子的时候,他却再次写道:“那我去找你。”
  “什么?”
  “你不想走进我的世界,那我,我就去你的世界好了,”他吸了吸鼻子,不是因为哭泣,只是晚上洗澡受了凉,有点鼻塞,但在Alpha手心里写的字依旧认真而清晰,“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就开门放我进来,好不好?”
  梁穗很喜欢驹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比驹子更勇敢一点。
  不是独自困守在寂寥的雪乡,等待火车将恋人送到自己身边,短暂相聚,很快别离。
  而是应该自己登上那列火车,穿越无垠的雪之囚笼,亲自去往恋人身边,进入对方所在的那个繁华似锦的新世界。
  梁穗比负担重重的驹子小姐幸运一些,他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也必须比她更勇敢才行。
  “……说梦话。”黑暗中的Alpha许久之后才回应他,声音低低的,好像在犯困,“你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真是大言不惭,小心被碾碎。”
  “不会的,”梁穗很乐观,下巴垫在他肩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应该在微笑,“你会保护我,你要保护自己的Omega。”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招架不住那浓烈奔涌的栀子甜香:“我已经有Omega了。”
  “没有,你的信息素里只有我的味道,我是你唯一的Omega。”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标记……”褚京颐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跟梁穗在这里说些没营养也没意义的傻话?真是的,跟笨蛋待久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别烦我了,睡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过身去。
  身后的Omega依依不饶地贴上来,发育良好的胸部压在他背上,沉甸甸,软颤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掌心处被手指划弄的瘙痒感依旧鲜明,一笔一划,不断叠加。
  “我成绩很好的,我会更加努力学习,考到你的高中,跟你做同桌,将来再跟你考同一所大学,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回家以后要继续给我写信,你总是不回我的信。”
  “我的信息素好喜欢你,你的信息素也喜欢我,我才应该是你的Omega。”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理理我,明天以后就要隔很久才能再见到面了,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
  烦死了。
  褚京颐被吵得难以入睡,在心里恶毒地想,像他这样的劣等Omega,恐怕读完初中就早早被家里安排嫁人了吧,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张既不漂亮又犟得叫人生气的蠢脸了。
  心头滑过一抹极模糊的触感,一瞬的空茫,说不清那究竟属于什么。
  -
  回到洛市以后,褚京颐的生活沿着既定的规划,按部就班地过了下去。
  一切如旧。
  褚绥宁还是整天病怏怏的,一副不知哪天就要香消玉殒的薄命样;徐寄蓉跟褚砚城还是关系冷漠,视彼此如仇敌,一年到头说不了两句话;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蓝卿玉还是那样温柔体贴,明媚动人,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才会有的端庄风范,跟某些没教养的小土包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有半点可比性。
  褚京颐没有再给梁穗写过回信,刻意地遗忘了那个短促的、为期一个月的限定夏日,希望时间能将一切都扳回到它们应有的轨道上。
  两年后,褚京颐波澜不惊地升入了西嘉高中部。
  度过泛善可陈的十八岁生日宴,褚京颐第二天一早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来到学校报道,分了教室,与朋友聊了会儿天,准备迎接这同样泛善可陈的一天。
  下午,物理课上到一半,班主任敲开教室门,领进来一个学生,笑容可掬地向同学介绍。
  “这位是咱们学校今年的赞助生梁穗,因为火车晚点,刚刚才到,以后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可不许欺负劣等Omega。”
  那一瞬间,像是冷不丁挨了一记蜇刺,昏昏欲睡的少年浑身一颤,抬起头,茫然望向讲台。
  正对上一张熟悉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的脸。
  大大的黑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一眨一眨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汇成五个明晃晃的大字。
  「我来找你啦。」
  或许那个下午的漫天晚霞太过美丽,窗外的霞光映照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震慑感。
  像是宿命降临前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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