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放开!我不要被人类养了,鼠要自力更生去赚钱!”
鼠脚胡乱踢起来,奶声奶气怒吼:“嘴嘴痛!快放开我的幽冥归墟·恶魔之眼·无妄深渊!”
黎逢让这一串酷炫的名字镇住。
举起吱吱乱叫的雪媚娘,冷白但略显粗糙的指尖揉捏几下,小鼯鼠被迫张开肉嘟嘟的小嘴巴,露出森白啮齿。
“这里是深渊?”男人扬起眉梢,“真可怕。”
Ares在他手里被捏来揉去也不安分,冷酷地环抱手臂。
“一个人出门很危险,以后记得走到哪里都带上我哦。”
恼火的鼠不敢打这个免费饭票,就用嘴边的湿巾泄愤,拽来一通猛撕!
小发雷霆!
收拾半天,小鼠依旧拥有性感啵啵唇。
只能等待自然褪色。
临睡前,Ares略显失望地躺在黑色性冷淡霸总小睡袋里。
没有嘴对嘴亲亲。
没有交换ti液。
没有正式签订饲主与魔物的契约。
……黎逢哥哥还是个没有鼠的野人,真是呆板无趣不中用的小神父。
黎逢翻身,盯着枕边的小家伙,目光在昏暗中格外灼热。
“Ares.”他手臂随意搭在床上,刚好把躺在睡袋里的小团子一起圈在怀里。
男人斟酌再三,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题。
“如果不是立场相悖,你可以当我的孩子。”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一直以斩杀魔物为人生主线的黎逢生机盎然,焕发出了前几年没有的光彩。
他害怕羁绊太深,并不敢把这种感觉定义为“幸福”。
小鼯鼠没有回应,圆肚皮在薄薄的睡袋里起起伏伏,看样子是睡熟了。
-
Ares很快意识到冲动的后果。
鼠跟黎逢去学校上课,羡鱼一看见猴屁股似的鼠嘴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还越笑越大声,引得其他同学纷纷来看。
“哟烈焰红唇!”
“黎老师,小战神偷吃什么啦?火龙果?”
一直对外表极其自信的雪媚娘羞耻到不行!
鼠现在像个点了红点的老式大馒头,淳朴、浑圆、憨厚、吉祥。
小肉团捂住嘴,惶急地飞到黎逢怀里撒娇,紧紧贴住对方脖颈:“吱吱!”听起来快哭了。
男人一道眼刀冷冰冰扫过去。
当天羡鱼就多了三个大作业。
小鼯鼠都做好了一直捂着嘴巴的打算,没想到小神父这么上道,很快就从陆太太那拿到了新的装饰挂件——
鼠の特制口罩!
第二天,学生们就看见讲台上雪白的小团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身穿敞怀黑西装、脸戴黑口罩的无情教父鼠鼠。
至少Ares认为自己这样很酷。
为了维持新人设,小家伙连吱都很少吱。
沉默寡言,姿态平稳,如猛兽般俯瞰教室中愚蠢的大学生们。
毕竟自己是魔物,这一眼看去,他们将永远忘不了鼠鼠深邃的目光。
小团子探出圆脑袋,努力搜寻胆敢与他对视的身影,可笑的是,竟无一人有胆量直视他,只敢如懦夫一般偷拍。
鼠心满意足摸了摸新口罩,很是喜爱。
坐在第一排的羡鱼已经憋笑到肩膀发抖。
求求了……
求求千万别对视!
“噗…!”不知谁笑了一声,立刻狠狠掐住自己。
黎逢发觉大家今天的注意力比往常集中不少,连小鼯鼠也乖巧沉默,讲课的心情都愉悦几分。
直到下课铃响起,学生鱼贯而出,不忘跟小崽崽打招呼——
“拜拜,鼠家豪!”
“bye家豪~”
直到教室空下来,小鼯鼠困惑地仰起脸,黑口罩勾勒出那刀不削斧不凿般的圆脸,眨了眨眼。
尾音疑惑到软绵绵上扬:“哥哥,他们为什么管Ares叫家豪?”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说呢?[坏笑]
第15章 十五颗雪媚娘
小团子没有手机,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无比旺盛,歪了歪头,求知若渴地眨着黑玛瑙般的圆眼睛。
堪称活化石的黎逢也不知道。
男人淡淡道了声稍等,佯作回工作消息,快速搜索“家豪”的词条。
一个个在暴雨里忧郁漫步、虚空打碟、陶醉跳舞的中二显眼包小男孩出现,标配黑衣黑口罩。
黎逢手机往左一挪。
……网络上的中二少年竟和小鼠团子高度重合。
“一些无聊的梗,不必知道。”男人冷峻眉眼划过一抹不悦,“走吧。”
ares虽是可恶的魅魔,但在萌物届可以说是黄金比例,不知道比人类可爱多少倍,这些学生眼睛不好使么?
黎逢为未来考古届感到遗憾和担忧。
作为对魔物从不手软的神父,黎逢开始不自觉守护ares的童真,潜意识真将这只小鼯鼠当作几岁大的小孩子。
和魔物产生纠葛,多半要吃苦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黎逢这几年苦头吃得多了,似乎乐在其中。
“巴旦木牛奶。”冷酷的小团子跳进衬衫胸袋,露出一颗圆脑袋,勾起一侧嘴角,“满冰,不加糖。”
黎逢抱起课本向外走去:“不可以喝冰的。”
“免得有人拉肚子又哭着说自己快死了。”
回办公楼路上偶遇了陆老师一家三口,小女儿早就想看爸爸同事家的小萌物,蹦蹦跳跳过来打招呼,她先天营养不足导致了发色偏黄,因此得名麦子。
“你好呀ares,我叫麦子!”
飞到黎逢掌心的小鼯鼠想要和她碰碰鼻子,用小动物的交友方式来认识她,但女孩未能会意。
于是小鼠伸出一只爪子,麦子疑惑,也伸出手。
由于鼠爪太小,他只能托住麦子的一根手指。
“吱。”小团子隔着口罩,绅士地行了一个吻手礼,这一刻,鼠身上的敞怀西装都显得华贵优雅。
麦子:“!?”
陆家夫妇:“!?”
黎逢:“…ares,不可以随便亲别人。”
“会吓到小朋友的。”他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
手背上残存着毛绒绒的柔软痒意,麦子眼睛越睁越大,激动跳起来:“妈妈我想养ares!”
小鼯鼠的一身衣服都出自陆太太之手,她正心满意足看着ares,不免有些出神:“妈妈也——”
“不行!”陆太太回神,稍微板起脸,“这是黎老师的家人,这样说可太冒犯啦,乖。”
陆老师歉疚一笑:“小朋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别见怪。”
黎逢:“怎么会?”
告别时小麦依依不舍,牵着父母的手还一步三回头,念念有词:“可是ares是我见过最成熟、最像大人的鼠,他实在太酷了……”
简直高山流水遇知音,雪媚娘猛地探身:“!”
“你——”
很有眼光!
话没出口就让黎逢捂住小嘴巴带回办公室,沉声警告:“不管是神职人员还是魔物,都不可以随便暴露身份。”
“吱!”
气鼓鼓的小家伙一屁股坐下,黎逢只觉让一颗肉丸子捶了下手心
鼠抱着胳膊背对过去,耍起小脾气。
“ares都要憋坏了!”浅灰色大尾巴像小狗似的快速摇摆,“怎么样才可以说话?麦子明显拜倒在鼠爪之下了,鼠很欣赏她!”
黎逢皮笑肉不笑:“小昏君。”
小朋友的脑回路实在清奇,究竟怎么从一颗雪媚娘脸上看出“成熟”二字的?
“想说话自然可以,切换形态,变为人类不就好了?”
修长手指戏谑地把玩大尾巴,从头捋到尾,小鼯鼠痒到直哆嗦。
男人眯眼:“还是说…ares并不会变?”
小毛团圆滚滚的背影一顿。
缓缓转身,对上黎逢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深渊般令人胆寒,这神父居然不像刻板印象中那般圣光普照,反倒凶狠十足。
年纪轻轻的鼠暗自感叹世风日下,执法人员越来越凶了……
“鼠本无相,等哥哥到我这个年纪就懂啦。”小团子深沉叹息一声,强作镇定,“…不说话就不说话。”
往小奶瓶里灌奶的黎逢撩起眼皮,挑挑眉。
即便是魅魔,也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需要后天修炼才能符合人类审美。
他盲猜ares的人类形态不太美观。
一想到顶级魔物也会有这样的小心思,黎逢更觉得有趣了。
“来。”男人下巴指了下臂弯里的棉质小窝。
小团子生怕多说一个字暴露身份,老老实实凑过去,肚皮朝天仰倒,叼住奶嘴猛嘬起来。
黎逢按照网上的新手奶爸指南,学习了拍奶嗝的手法。
没等试验,肚皮浑圆的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肚腩肉持续生成中。
嗡——
花纹复杂的淡金色魔法阵在空地上亮起。
下属羡鱼的声音隔空传来:“神父大人,时间到了。”
黎逢轻轻将小窝放好,起身步入法阵。
即便法术暂时封禁,他仍需要定期回天堂管理局述职。
顶头上司塞缪尔浑身坐满小猫小狗小仓鼠,听罢工作汇报,他笑呵呵抬眼:“最近就没别的事了?比如,意料之外的事?”
KFC老爷爷同款建模让黎逢有点出戏。
二十出头的冷峻男人面不改色。
“没了。”
一身纯黑神父长袍森严禁欲,上至喉结,下及脚踝,本就有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威势更重。
不少低级魔物刚一看见黎逢便吓到腿软不无道理。
怎么看都是公允、心无偏私的好神父。
“好吧。”头上顶着两只猫崽的塞缪尔笑眯眯的,起身拉开一个地狱传输门。
“无需排队,一秒速通!”
“寒冰炼狱欢迎你——!”
塞缪尔像个尽职尽责的迎宾:“男宾一位,请。”
黎逢:“…谢谢。”
一步跨进去,再睁开眼,黎逢已跪倒在寒风凛冽的山崖边,双手被施加了魔法的铁链吊起,无法挣脱。
连保暖的衣物都如同铁甲,雪花阵阵,彻骨冰冷。
这是神职人员滥用职权的刑罚。
行刑场所设立在地狱。
黎逢需要在法术恢复之前每天受刑,按照人间时间计算是一次一小时,但在寒冰地狱的体感是二十四小时。
没多久,男人嘴唇已经冻到发紫,意识模糊。
人被冻死的过程很残酷,有一段时间会感到热,黎逢胸口的陈年旧伤散发出阵阵难捱的滚烫。
仿佛重新撕裂,鲜血狂涌。
恍惚之间,耳畔仿佛响起少年声嘶力竭的哭声,本该甜丝丝的稚嫩声线沙哑不堪:“哥哥不要死……”
“呜呜…!黎逢哥哥!”
一双手如棉花般惊慌堵在他的伤口上,徒劳地试图把血堵回去。
黎逢想睁眼,想抬手为人擦眼泪,想出声安慰。
可他像被一团迷雾压住,什么都做不到。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ar…!”
最后一个单词刚说出个音节,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便消失了。
黎逢的感官逐渐恢复,一瞬间就明白他回到了人类世界,今天的刑罚结束了。
只不过眼前怎么黑漆漆的?
“oi,你醒了!”一张萌萌的小脸抬起,黎逢重新恢复光明。
“上了两节课就累成这样,还真是没用呀!”
原来是小团子张开手,整张覆盖在黎逢脸上,像一张温热的毛绒面膜,硬是把冻僵的男人捂醒了。
饥饿时那口饭格外香甜美味,正如此时的ares,小小的身躯如太阳一般。
唤醒了僵直麻木的黎逢。
男人心头一片酸软,谁知小肉团子指了指他冻到青紫不似活人的嘴唇,小手一勾:
“ares也要紫色的口红,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是一个小傻瓜[垂耳兔头]
第16章 十六颗雪媚娘
听见熟悉的声音,黎逢大梦初醒,缓缓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捏住脸上乱爬乱叫的小毛球。
“……男人擦什么口红。”声音沙哑。
Ares实在太小,一掌就能托住软乎乎的小肉丸。
但黎逢还是很郑重地双手捧起,试图把脸埋进柔软细腻的小肚腩,昏沉沉说:“谢谢Ares.”
他脑子还不算清醒。
否则是不会做出这种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举动。
对方甚至是对立阵营的魔物。
小鼠被高挺锋利的鼻尖顶住,下意识吱的一声:“哦——?”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谢什么,小肉团还是说:“知道感激就好,记得奉上谢礼。”
说完,还伸爪摸一摸自己湿漉漉的粉色鼻头,心中暗自与黎逢做对比。
哥哥鼻子怎么扎人?
鼠很记仇地低头猛凿,试图扎回去。
男人让湿润的小鼻子一碰一碰,心底暖意更甚,夸赞道:“好乖。”
神职人员的生命力很强,并非常人可比。
没几分钟,黎逢失温的苍白面色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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