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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坐在地毯上,脚边随意摆放着几本书。
见黎逢进来,恍然回神。
他在黎逢颜色单调的书房里像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跳起来往他怀里扑,粉嫩的脸颊贴到他胸口蹭了蹭。
“看了好久书,眼睛好痛哦……”
黎逢一下子就知道他在卖乖。
无声笑了笑,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Ares见他不上钩,眯着粉水晶般的眼眸,娇蛮地发号施令:“都中午了,餐餐肚子饿,可以吃很多东西!全部都拿来!全部!”
“做好了。不过,什么是餐餐?”
“餐餐就是Ares的中文名。”
黎逢讶异挑眉。
没想到小魔物自学能力这么强,虽然胡闹弄走了家教,但把他放在书房没一会儿,都会自己给自己取中文名了?
他奖励般揉揉Ares的头发,男孩抬了抬头迎合他的亲昵动作。
似乎很喜欢被摸。
尾巴都跟小狗似的摇起来了。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难道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的意思么?”
Ares睁开眼,纤长睫羽颤了颤:“啥。”
“……”黎逢走到地毯旁,捡起了《山海经》定睛一看,抬手狠狠掐住眉心,压住翻涌的气血,咬牙切齿,“那叫饕餮。”
回身,Ares早已不见身影。
叉子插起芝士爆浆鸡排,吃得腮帮子圆鼓鼓,真如一只小鼯鼠般可爱。
“唔唔,好吃!”
他不懂人类社会的职业分级,真诚地劝告:“哥哥你不要当什么大学老师了,成天什么事都不做,看起来很无聊很清闲的样子。”
“我们一起去卖芝士鸡排好不好?我跟你一起!”
黎逢顿了下,竟是让他气笑了。
这样稀里糊涂的活着,是一种福气。
Ares可以这样,但他不能,他敢这样肆意妄为,就当不了异管局的局长,无法负担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法握起代表责任的神父权杖,无法保护Ares。
黎逢给他擦嘴,终于意识到和Ares讲那么多大道理毫无用处。
与其让Ares辛苦,不如自己更强,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才好。
…不爱学就不爱学吧。
至少知道主动翻翻书。
“够吃么?哥哥这份也给你。”
“好!”
没班上也没学上的无业小游民跟着黎逢去了学校,照旧,小团子缩在男人的胸袋里露出一张呆萌的小脸。
黎逢很快发现学生们总盯着他胸口笑个不停,严重影响课堂纪律,便把Ares放在讲台上,顺手揉了下鼠脑袋。
小团子重重叹息一声。
魅力太大也是一种错。
不管和谁在一起,鼠总是目光焦点。
小家伙安慰似的看了眼黎逢:“吱。”
对不起了哥哥,抢了你的风头。
随即往棉花小窝上一横,百无聊赖抓起玉米片往嘴里塞,扫视着谁没听课,他好偷偷汇报给黎逢。
第一排的羡鱼刚对上小鼯鼠纯真澄澈的视线,脸一红,忙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看来是还在介意上次的事。
和林渊冤家路窄也就罢了。
那么尴尬的事,Ares居然也在现场。
他扶额,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小团子发觉羡鱼刻意躲避他的目光,故意把脸往前凑凑,没想到这人还不看他!
鼠只好启用微弱到几乎没有的魔力。
试图用闪着爱心的大眼睛夺走他的注意力。
只不过刚有点苗头,就让黎逢无情打断,一包同事分给他的瓜子摆到Ares面前,男人示意:“无聊的话,吃这个。”
小鼯鼠的优先级,永远都是食物排在第一位。
坐满人的大教室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嗑瓜子声,学生们找了半天也没发觉异响从何处传来,想到教学楼闹鬼的传闻,一时毛骨悚然。
打瞌睡的都清醒了不少。
Ares没有多少囤粮的习惯,举起瓜子仁往黎逢嘴边塞,被男人拒绝后,立马开心地塞进三瓣嘴里。
真是不懂享受的家伙!
黎逢讲着课,还要时刻关注Ares的食物是否充足,几乎把手边和口袋里所有零食都续给了小鼯鼠。
小肉团子也习惯了吃完就往前伸嘴的行为。
没想到这次黎逢如此识相,不等鼠催促,新的东西就递了过来。
Ares想都没想就啃了几口。
碎纸屑簌簌而下,黎逢一惊,才发现小团子居然把试卷都啃了,忙收回来。
他俯身佯作看书本的样子,抠出Ares口中的碎屑,低声道:“测试卷,乖乖写了,下课哥哥给你讲。”
小团子坐在书本搭成的简易小考场里,郁闷地托着腮。
做就做。
做不好又能怎么样?
黎逢有种就打死自己。
下课铃一响,黎逢捞起小鼠和卷纸,比往常走得快很多,他终于决定亲自给小家伙补习了。
小鼯鼠探出半个脑袋,让他大步颠得摇摇晃晃,像在坐马车。
“哥哥,学会做题可以成为最强魔物吗?”
“不能,但能让你脱离地狱和人间底层。”
他想到Ares爱吃的特性,摸摸小脑袋:“什么都不学的话,去高级餐厅吃饭都不会点餐。”
小团子让他摸得趴下耳朵,眯起眼。
骄傲翘起嘴角:“才不是呢,Ares会说三国语言,想吃东西一点都不难!”
黎逢扬起眉梢。
的确。
Ares的语言天赋极佳。
一张综合性的试卷,语文和外语写的最满。
不过在办公室给小鼯鼠辅导理科的时候,还是出现了问题。
黎逢问会不会,Ares每次都会说:“听懂了,好简单。”
让小团子再做一次,还是一窍不通。
黎逢倒不觉得有什么,术业有专攻,他会再为Ares请最好的理科老师。
“写完这个就结束。”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道基础题。
小团子往卷纸上一躺:“不会啦,鼠真的不会啦!”
黎逢也不强迫他再学,直接给了答案,伸手比了个四,轻笑:“写上去。”
Ares表情深沉,宛如华尔街之狼,缓缓画出一个举起四根手指的简笔画。
黎逢:“……”
Ares:“……”
黎逢撂下试卷和笔,冷淡的眉眼间尽是无奈:“没关系,你只是太紧张了。”
“Ares,黎餐餐。”他叫了小家伙自取的名字,低沉磁性的声线变得很温和,“不要怕,把哥哥当成朋友对待,不好么?”
小团子一个雪媚娘打挺站起来。
“好!”
一转眼,Ares已经舒舒服服在黎逢头顶上躺着,舒服地翘着小脚,指挥道:“我的朋友,给我拿点东西吃怎么样?”
黎逢:“你平视会骑在朋友头上吗?”
“会。”这几天Ares经常骑在大黄头上到处闲逛。
黎逢以为这小鬼头故意和他胡闹,微微一低头,小鼯鼠吱地一声,惊慌尖叫,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成功在他脸上蹭了一鼠脸毛。
跌进高大男人怀里的却是漂亮弱气的男孩子。
他坐在黎逢大腿上,勾着他脖子撒泼胡闹:“不做了不做了!哥哥,以后都别让Ares做题了嘛,上学有什么好——”
“哥哥姐姐们一直在睡觉,好无聊呀。”
黎逢想到自己那睡成一片的课堂,竟无法反驳。
“你要上的是高中,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睡觉。”
想到他那晦暗无趣的童年,男人眸光垂下来,手指微动,忍住把Ares搂紧的冲动。
尽量温和地说:“哥哥小时候不好好做题、学习法术,都会被妈妈打屁股的。”
Ares漂亮的小脸刹那间白了。
这么厉害的神父都会受罚…
他只是一只小鼠呀。
黎逢还以为这话对他起效,瞧见白嫩的巴掌脸血色尽褪,又心疼起来,恨自己说话太重。
刚要安慰几句,就见身上的男孩子翻过身,趴在他大腿上,高高挺起小屁股。
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似的。
“哥哥,你直接打吧,Ares就不学习了。”
黎逢一时语塞。
他终于理解那些给孩子辅导作业歇斯底里的家长,可他却无法对Ares怎么样。
男孩怕疼,小手攥得很紧,浑圆饱满又往上凑了凑。
“哥哥,打呀!”
“Ares宁愿被打也不要做题了,打完我要去学校里玩啦!”
瞧他迟迟未动,向一旁轻撞,刚好撞在黎逢紧实的胸肌与腹肌之间。
男人让这画面刺激到,黑沉沉的眼眸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Ares英勇的行为并没有被认可,他有点气闷,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硌人,伸手就要拿,让黎逢恶狠狠一把攥住手腕。
“……!”
男孩吓到,粉眼睛一下子氲满雾气。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你身上有东西,Ares只是想帮你拿掉。”
黎逢不清楚Ares作为一个魅魔,说这种撩人的话是刻意的还是无意为之。
他认为更像无意识的行为。
即便Ares明白生理结构,可他压根不在乎这些,脱口而出的话转头就忘了。
徒留黎逢一个血气方刚浑身力气无处发泄的神父在这里立着。
黎逢认命般往后一靠,抬手遮眼。
他喉结艰难吞咽了下,脖颈青筋清晰分明,和泛红的肤色对比鲜明:“…Ares不想当乖孩子了?你再这样,哥哥真要打你屁股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异响,黎逢心头一咯噔。
凌厉目光看去,竟是陆老师和他女儿麦子。
陆老师默默遮住麦子的眼睛,又默默带上门离开,摇着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弟弟这么大了趴哥哥腿上?
什么弟弟会被哥哥打屁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起来越正直的男人越反差,陆老师深表这可是太有趣了,打算回家和妻子畅聊三小时。
“陆叔叔!”Ares最先反应过来,追出去。
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趁机和麦子招手:“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老师推了下眼镜,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手里的小袋子递出去:“我夫人给Ares做了几身新衣服,想让你们带回去给孩子试试合不合适…”
“谢谢陆叔叔,我很喜欢!”
Ares欢天喜地。
不过,他还没表示完感谢,陆叔叔怎么带着麦子跑了?
他兴冲冲拿过去让黎逢帮忙穿,黎逢刚擦完脸上的鼠毛,掂量片刻,驱车带小团子去了宠物美容店。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天气渐热,Ares掉毛厉害,黎逢掏出小团子:“给他理发。”
小鼯鼠打量着墙上的宣传报,又看了看正在排队剪毛的小动物们。
原来不止人类要理发,动物也要。
挠着下巴的小团子吱吱叫两声,黎逢会意:“有没有参考图?”
宠物美容师当即把眼下最流行的款式发到黎逢手机上。
一人一鼠选了半天。
小家伙高傲地踩上美容师的掌心,乱蓬蓬的被带走了。
再次出来,浑身已经被修成一颗正圆形。
黎逢表情愕然:“这,会不会太一板一眼?”
连一向刻板的黎逢都这么说,可见Ares此时圆得有多板正,鼠抱着手臂,表情暗含得意。
“哥哥,你很不懂欣赏耶。”
转过身,大尾巴抬起来。
鼠的屁股毛在美容师精湛的技术下修成了两瓣,圆嘟嘟宛如两颗蓬松无比的棉花糖。
“这可是萨摩耶和比熊们都在做的同款圆屁屁,据说在国际上很流行哦。”
作者有话说:
小宝宝
第33章 三十三颗雪媚娘
“如果染成红色会不会更好看?”小鼯鼠背对黎逢,毫不在意隐私地撅起来,大尾巴在左右两边圆屁股上扫来扫去,“一边一个,营造出一种腮红的效果。”
“没人的腮红需要打在屁股上。”
黎逢一把捂住,不料手感软弹惊人,果然专业宠物美容师的手法就是不一样。
小团子一个华丽转身挣脱出来:“你懂什么?”
“ares的美商就是比一般小老鼠更高的,ares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鼠!”
鼠平时吃得多,奶声奶气的小嗓子叫起来中气十足,撒娇音都快变成怒音。
男人手动闭麦,捏住三瓣嘴。
“嘘。”
真不知小家伙从哪学来那么多词,黎逢把柔软的灰白色团子往口袋里一揣,起身去结账:“你马上要上高中过渡班,学校不允许染发。”
再不带他走,黎逢怕小鼠团也让美容师给他的头发修成两瓣屁股。
这理由让ares沉默下来。
又说:“那我去上美容美发班。”
继辞掉公务员岗位去摆摊卖鸡排后,作为大学教授的黎逢再一次遭受一万点暴击。
他额角青筋跳起来,咬牙:“…不许胡闹,美容师姐姐比你认字多多了。”
临走前,ares吱吱闹着让黎逢给他穿新衣服。
陆夫人对缝纫很有一手。
小团子的mini衣橱里全都是她的作品。
之前都是小上衣和连衣裙之类的服装,这次专门做了宽松版浅色牛仔裤,还给配了衬衫与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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