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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逢倒真想看看小朋友吃醋的可爱表情。
不过他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徒增烦恼,只好解释:“…不是因为我那个。”
“那是怎么回事?”
胖嘟嘟的雪媚娘闪身变成人类形态,“砰”一声轻响,放大般的恶魔翅膀出现在身后,他惊喜翘起嘴角,反手去摸肩胛骨。
“没想到人类身体也有翅膀!”
纤薄脊背仍旧光滑,翅膀根部模模糊糊悬在半空,并未在男孩光洁白嫩的背上留下任何生长的痕迹。
还挺人性化。
黎逢把他抱到腿上,像是研究增加了新配饰的bjd玩偶,修长手指捏住薄而韧的恶魔翅膀。
边抚摸边说:“昨晚抽时间去了趟天堂和地狱管理局。”
“跟两位局长商量了一下,让他们给你作些补偿,不然宝宝这几年过得太辛苦了。”
光是想到,黎逢就觉心如刀割。
他情绪一向稳定,不用Ares真去吃苦,光是想一下小孩吃苦受罪的样子,黎逢便生不如死。
据说有自毁倾向的人,很大一部分是低自尊型人格。
黎逢一度陷入自毁,像一棵表面巍峨,内里早已被蛀虫腐蚀的树木,直到那天意外召唤了Ares,一颗嫩芽破开空心之木。
枯木逢春。
二人身形差距很大,坐在男人腿上的漂亮小孩脚尖堪堪够着地面,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掉在地上,雪白泛粉的脚趾动作自然踩住黎逢脚面。
恶魔翅膀开开合合,Ares像在玩一把新买的华丽雨伞,小嘴时不时发出惊叹。
“所以,你跟他们说了,他们就同意啦?”
黎逢神色微顿,沉吟。
倒也不是。
他手机里全是塞缪尔发来的挽留消息,拜托他不要辞职,一切好商量,还有一堆打坏地狱建筑的警告信。
“对,不然呢?”男人淡然挑眉。
Ares尚且不明白最强魔物的头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鼯鼠受限于体型优势,天生干不过诸如地狱三头犬那样的大体型魔物。
但换个角度,一切将峰回路转。
正如他对自己的评价,可爱就是最大的优点。
黎逢抓住这个长板,无限放大Ares的可爱,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新title,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轻视他的小鼯鼠。
Ares兴奋大叫:“哥哥我爱你!”
男人端正坐姿,专门把脸微微偏过去,以为能得到一顿暴烈的香吻。
谁知小孩在房间里边飞边喊:“我真是高兴到连饭都不想吃了!”
不过在途径餐桌时还是抓起早点,继续嗷嗷叫,在空中徘徊着吃完了早餐。
黎逢获得了一脑袋糖饼碎渣。
高中生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Ares很快把他魔法值提升的好消息告诉给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
黎逢在旁听着,不由暗笑。
谁说他家孩子傻的?
要他看聪明得很,压根没把这是他闹上天堂才要来的这件事说出来。
小肥团子又试验了几次鼠的复刻技能。
果然比之前更厉害了些。
复制方新的艺术天赋,鼠爪在手机备忘录里就画出了一幅简易版蒙娜丽鼠,不由感动地捂住嘴巴:
“吱!终于懂得为什么那么多人看见艺术品会失声痛哭了。”
“鼠可爱的脸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艺术品啊……”
又复制了魏茜茜的哄睡技能,差点把开车的司机哄睡,被黎逢不轻不重捏了两把棉花糖屁股这才老实下来。
大巴车上,小团鼠双手抱臂,表情自信从容。
忽然对黎逢说:“哥哥,你能往那边点吗?”
黎逢:“?”
本以为小家伙在记仇,没想到鼠向后扫了眼闪着红光的小翅膀,淡定中透出浓浓的装感。
“会挤到我的新装备,吱?”
懂?
黎逢瞄了眼那还没有小鼯鼠屁股大的翅膀,偌大的座位上只有一颗不到巴掌大的雪媚娘,小团子四周空出好大一块位置,真不知道哪里会挤到他。
但还是主动往旁边挪了点:“行,不过你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嗯。”
腰背笔挺,目光坚毅,如同一个坚定的战士。
视线随意一扫,就能看见Ares翘得老高的棉花糖毛绒屁屁,这个坐姿很曼妙。黎逢强压笑意。
没一会儿,软绵绵的小团子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身子一歪,倒在座位里呼呼大睡,车辆稍微颠簸,鼠就像一颗新出锅的汤圆,软糯Q弹,到处翻滚。
黎逢立刻把小团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夏令营很快结束,天际留下一串淡淡的白色痕迹,像米其林大餐只够舔一口的奶油酱。
“他们回去了。”羊淮站在文王像下,望着天边。
老杜负手而立,一语不发。
身边站着几个缩小的青铜器,怅然若失:“他们的故事很有趣,没想到这么快就告别了。不管过了多久,还是年轻人的事情最鲜活。”
羊淮看向老杜,以为他在黯然。
“你在想什么?”
忧郁的老者拿下耳机,嘴角浮现难以言说的快活笑意:“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老夫刚才在用晋江听《禁欲神父娇养的小魅魔》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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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世狂尊,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街角路灯下,瘦弱身影蹲在地上,投下小小一团阴影,脑袋上的两个鼠耳阴影格外圆润。
大黄正襟危坐,高声:“汪!”
Ares小脸紧绷,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很好,我要给你讲个故事,在地狱入口,有着一只长着三颗头颅、尾巴是毒蛇的守门巨犬。”
“他强大、忠诚、不眠不休的守卫地狱入口……”
大黄的眉头逐渐竖起,听得入迷,连尾巴都忘了摇晃。
等到讲完,狗已然热血沸腾,摇头摆尾,汪汪狂吠!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地狱浴血奋战,守卫人间与地狱的入口!
“你想活出怎样的狗生?”Ares继续洗脑。
大黄很燥,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男孩满意翘起嘴角,拿过身后的艾莎公主书包,掏出练习册递过去:“这个给你。”
“汪汪!?”
一侧小眉毛拧起,甜嗓故意捏成坏坏的腔调,质疑道:“作为一头合格的魔犬,你不会连这个都撕不碎吧?”
说着要把作业本收回去。
“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电光火石间,狗的嘴筒子吭哧一声咬住语文套卷,一通左右疯狂甩头,恶狠狠把语文作业噼啪摔在地上:“嗡嗡嗡!”
“哇,下雪啦!”Ares幸福地眯起粉眸,伸手去接卷纸的碎尸。
男孩变回鼯鼠,亮出翅膀,小肉丸子在昏黄灯光下翩翩起舞,发出快活的笑声。
直到把另一本语文作业递过去时,一只大手无情截胡了。
同时捏住喜出望外的小鼯鼠。
Ares:“喔?”
回头,是黎逢黑如锅底的俊脸。
“呜呜啊——!”
房门砰地关上,一身火气的男人走进玄关,单手扛着胡乱踢脚的金发小混血,另一只手挎着他的书包、拎着踢掉的帆布鞋。
额角青筋暴跳不止,此时,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因为一个脑袋不够他跟Ares操心了。
两只手也拿不完小屁孩的东西,没有手可以空出来打他屁股!
两只小拳头还在不住锤男人坚硬的后背,Ares像只应激的毛绒小兽,大尾巴胡乱抽打,打了黎逢的脸好几下。
“哥哥放开!呜呜!”
黎逢丢开书包和鞋子,改为双手抱他,牙关紧咬。
颊边肌肉都紧了:“还敢把翅膀放出来,是不是我松手你就要跑了?”
Ares才不会跑,他现在有翅膀,上厕所都用飞的。
沉默寡言的男人硬是被他给气笑了。
怎么想的?
让狗把作业撕了!
“行,黎餐餐。”指导学生一整天论文的黎教授脑袋嗡嗡响,他靠坐在沙发上,全程抱着柔软的男孩不松手,面对面掐住他的腰,摇晃棉花娃娃似的晃了他两下,“看着我。”
“你就没什么要说?”
小孩跟没骨头似的,任由他捏来团去,上一秒还又踢又叫,下一秒泪珠子直接掉下来了。
黎逢一下慌了神。
Ares也不擦眼泪,自暴自弃般任由泪水一颗颗滚下来,白嫩精致的小脸都湿漉漉的。
鼠弄不过哥哥,算是彻底歇菜了。
哭吧,嚎吧,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就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情绪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的灭世狂尊碎纸机都被哥哥吓跑了!
黎逢倒吸一口气。
“哭什么?”清冽声线顿时温和许多,伸手拭泪,“哥哥刚才很凶?”
不等Ares回答,黎逢率先道:“下次不这样了。”
男人稍一服软,Ares瞬间蹬鼻子上脸,眉飞色舞恨不得直接骑他脸上:“你知道就好!”
“都怪哥哥最近总是吸Ares,我每天走路都两腿发软,浑身没力气,食欲都下降了,我可能怀鼠宝宝了呜——”
“你是公鼠。”黎逢太阳穴乱跳,掐他尾巴。
浅灰大尾巴轻飘飘从男人掌心抽走,Ares扁着粉润饱满的小嘴不讲话,眼睛也心虚地不看他。
黎逢歪头,捕捉他视线,四目相对迎上小孩怂巴巴的眼神,他明显预感不妙。
“哥哥认真问你,作业还有多少没写?”
“要是我没记错,你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端着作业本了,旅行要带作业,夏令营还要带作业。明天就要开学了,剩下的应该不多吧?”
提起这个瞬间戳中Ares的伤心事。
啵的一声,雪媚娘出现在黎逢胸口,小爪子揪住他衣服,仰天大叫:“吱——!”
这个角度,刷得洁白可爱的两颗啮齿类小门牙格外清晰。
“写不完了、写不完啦!”
黎逢起身拿来他的书包,按照作业清单一个个核对,很快陷入诡异的沉默,不住深呼吸。
……一个也没写。
男人长相很冷,心情不佳时随便看去一眼都像刀子。
鼠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一味倒在沙发上大哭大叫,前爪擦泪,后爪又踢又蹬,旋转着飙泪:“呜呜呜呜!Ares只是一只可爱的西伯利亚鼯鼠——!”
“哥哥就知道瞪我凶我,和作业一样坏了!我讨厌哥哥!”
“谁让学校留那么多作业!吱吱!”
小毛团像是坐在迪斯科大转盘上,颠来颠去,在沙发上快要扭出花来,浑身肉肉乱颤,可见鼠哭得多用力。
“来不及了呜呜呜,明天就要开学了——”
黎逢掐腰,微微抬头扶住眉骨。
冷静三秒,长叹一口气,走过来让鼠冷静下来,他会想办法。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没多久就要睡觉,现在补作业不亚于精卫填海。
哭湿的毛绒小萌脸抬起来,楚楚可怜。
鼠望着黎逢,软软点头表示认可:“Ares都听哥哥的,Ares是全世界最乖最听话的鼠啦!”
天真圆眼忽然邪恶。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街上的所有狗狗,让他们帮忙一起撕碎!”
黎逢:“。”
究竟听话在哪里。
“不用,哥哥给你泡晚安牛奶,喝完缓一会儿再睡。”
当晚,补作业的万家灯火里,小肥鼠睡得香甜,黎教授挑灯夜战,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抄完答案。
…怎么这么多。
这教育机制真是不合理,怎么他当年学习的时候没注意到?
黎逢顶着黑眼圈起身去做早饭。
小鼯鼠此时缓缓苏醒,伸懒腰大吼一声:“oi——”
阳光明媚,真是惬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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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航大来到星轨国际做了一场招募飞行员的宣讲。
班上几乎80%的同学都被说动,还没参加初选就开始幻想翱翔在天边,自由自在驾驶飞机的样子了。
不过飞行员的标准一向严苛。
身高体重这种基础选项自不必说,光是0.8以上的视力要求就刷掉一大半整日玩手机的学生。
再算上其他硬性要求。
有色盲色弱、瘢痕伤痕、先天疾病、痔疮疝气这类状况的同学又被刷下来一轮。
最终通过初选的居然只有寥寥几人。
Ares位列其中。
得知消息的小鼯鼠飞进车里跟黎逢大吹特吹了好一通,不过说到最后,他声音弱了下来。
因为之后还会面临复选定选和录取。
他的文化课不一定能达到飞行员标准。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黎逢明显发现小飞鼠的学习态度端正起来,说不上点灯熬油,至少不会明显的抵触作业了。
要么说人就是怪,之前Ares不愿意学习,黎逢成天催着看着。
现在小孩决定奋战一把,搏一搏,黎逢还怕他累着。
热气腾腾的家庭小馄饨放到书桌上。
黎逢揉了揉Ares柔软的金发,声线低沉:“早点休息,不急于一时。”
几颗饱满的蓝莓下肚,小漂亮眉头一皱。
“哥哥你别捣乱,不行我给你布置几篇论文,自己去写。”
黎逢:“。”
倒反天罡了。
小孩吃得脸颊一鼓一鼓,手上还不忘拿着语文书,默默背最讨厌的文言文,黎逢莫名有种孩子长大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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