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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居然还靠着墙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口尚在流血,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小鼠团子粉粉的鼻尖褪去血色,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不是因为他太弱小,而是因为有人就是想看他们撕心裂肺的互相救赎。
小肉丸踉跄站起来,又软软卧倒,Ares想朝黎逢爬过去。
比起之前的伤心与绝望,现在还掺杂了愤怒,一股被人戏耍的怒火迅速占据上风,这也让Ares更清醒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无力是假的,哥哥的伤也是假的,他们必须要快点回去……
这次夏令营带了很多零食没有吃完,有一些……就要过期了!
不知从哪里陡然升起力量,鼠爪胡乱扒地时抓到了一具小小的青铜鼎。
Ares摇摇尾巴,疑惑看去:“?”
那年代久远的小鼎只有人类的指腹大小,甫一被抓到就像有了生命般慌张地要逃走,鼠皱起小眉头,握得更紧。
什么东西?
能吃吗?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逃跑声。
Ares这才注意到还有不少缩小的青铜器围在山洞附近,他神情愈发惊异,仿佛突然摸到了楚门的世界,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握在掌心的青铜鼎挣脱不掉,发出人类痛苦的叫声。
Ares问:“你是什么?是你让我们困在这里吗?”
青铜鼎吓到浑身颤栗,答非所问:“快放开我,我、我最怕老鼠了!”
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淡淡的粉色光晕从鼠爪亮起,前些天经过黎逢把他压在书桌上的“喂养”,鼠的魔力值获得了提高,想不到此时起了作用。
青铜鼎恐惧地呼唤起来:“老杜救我!”
然而小小一团雪媚娘已经复制了他的能力,浑身变成了青铜色,质地坚硬,颜色复古,竟是获得了秦王宫兵马俑的同款士兵穿搭。
手握长矛的小鼠俑出现了。
连眼球和舌头都变成了青铜色。
柔软的小鼠团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铜球,僵硬地站起来,头盔很紧,留了放耳朵的透气孔,鼠的脸蛋都挤出了两坨肉。
一张小脸纯真软萌,还透露着获得技能后的邪恶。
“喔?”
几声异响传来,Ares机械般转身看去,震惊地看见两个正在打光的青铜器慌乱去捡地上的灯。
这一下如同打碎了规则。
紧跟着,Ares瞧见一张山洞场景的幕布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制片人青铜器、往黎逢身上喷番茄酱的道具组青铜器、举着麦克风的收音师青铜器……
他们落荒而逃。
身边的景象模糊起来,一会儿是山洞,一会儿是他们考古的土方工地,断断续续能听见熟悉的声音。
方新哀痛的哭声传来:“图层!?图层忘保存了啊啊——”
魏茜茜强撑冷静。
“我说了我就是人类,一听我说话就睡觉是你的问题!”
羡鱼破釜沉舟。
“不干了,老子要回去结婚,他是魅魔我也认了!”
土方边缘,博物馆馆长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他的老式收音机,居然能多轨道放音乐,用来给不同心理问题的人配上最合适的bgm。
没想到这些人里居然有一个醒了。
杜英华面色一凛,径直站起来。
……青铜器兵俑?
不对,这不是他们的人!
因为这兵俑长着一张鼠脸!
电光火石间,兵鼠俑已如流星般飞驰而来,张着短短的手臂,mini但坚硬的身躯瞬间击碎了老式收音机!
鼠从来都不是什么可爱的奶油雪媚娘。
他是凶残的棉花糖,死亡的蒲公英,愤怒的毛绒球!
一个个电视剧摄影棚逐渐消散了。
Ares表情呆呆的,天然微笑唇翘起来:“喔?”
真碎了?
青铜小鼠扭头看看馆长,这个坏老头没哭吧?
“我、我的收音机!”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上了年纪,两眼一黑往后栽倒,却没能如他所愿,一柄权杖用力把他掀到小马扎上。
神杖之后,是黎逢阴森可怖的一张俊脸。
Ares叫他:“哥哥!”
消失的记忆重新恢复,现在他们对彼此的感受又有了新变化。
黎逢望着掌心里重了许多倍的实心青铜兵鼠俑,眉心紧蹙:“怎么变成这样?”
小鼠团挥动牙签一样长的长矛,唰唰!
气势十足大声道:“不知道!”
“……”
“但刚才握住青铜鼎的一瞬间,Ares就像吃果冻一样,吸溜吸溜,就变得跟对方一样坚硬啦!看来那天我顺利吸收到了哥哥的敬业!”
黎逢俊脸一黑,忙捂住鼠的嘴。
晕晕乎乎倒在土方里的学生们:“?”
吸收什么玩意?
青铜色星星点点飘散而出,Ares很快恢复成了毛发柔软的小鼯鼠,看来这个技能的维持时间并不久,也可能与鼠现在的魔力值有关。
要是再多灌溉一些,说不定会更久。
老杜还在不管不顾去地上捡他的收音机碎片,嘴里念念有词,怒斥:“无礼的后生,怎么可以把好东西砸坏,简直、简直暴殄天物!”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黎逢的神杖随时能杀死他。
可这人眼底更多的是对宝物被破坏的心疼,毫无惧色,振振有词:“我喜欢听戏,看戏,有错吗?我活到一把年纪,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爱听大家的故事,有什么问题!”
“你们赔我收音机!”
小鼠团子第一次使用魔法,正是春风得意,闻言,小嘴巴大张,跟他对吼:“那你下载晋江文学城APP去听书啊——!”
这时,一队博物馆人马急匆匆从远处赶来,为首的青年焦头烂额。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厉声制止:
“老杜,你怎么又偷穿馆长衣服,还不脱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52章 五十二颗雪媚娘
臭着脸要发作的老头一见来人,顿时老实下来,把收音机碎片放到一旁,不情不愿脱下馆长专用的中山装。
坐在黎逢掌心的小肉团看着靠近的青年。
忽然说:“我在夏令营文件里见过这个人。”
“抱歉,我是归壤遗址博物馆馆长,羊淮。”此人似乎见惯了魔物,风尘仆仆上前,“老杜是我们的…呃,老员工,平时喜欢和人开开玩笑,真对不住。”
“这几天我在外地出差,本来安排了人接待你们,但那几位都沉浸在让人悲伤的幻境中还没醒过来。”
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学生一个个灰头土脸,还没意识到回归现实了似的。
“黎教授,之前的考古项目,我们合作过很多次,还记得吗?”
羊淮笑呵呵套近乎,伸手就要拍黎逢的肩膀。
男人肩头微微一侧,不着痕迹闪过。
“一句对不住,就能抵消他给我们带来的伤害?”
他俊挺的眉眼间萦绕着阴沉沉的怒火,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长指缓缓抚摸Ares柔顺的小脑瓜:“我家孩子在幻境里掉了多少眼泪,就是把博物馆赔给我都不够。”
小毛团仰起头,乖巧的表情略显迟疑。
他其实想说这场幻境不算太糟糕,至少让鼠想起了过去的记忆,还激发了作为魔物的天赋技能——
吸收他人的魔力,短暂复刻其他魔物的技能特点。
从前,Ares总是浑浑噩噩,头脑像是让油脂糊住,搜寻不到地狱之外的记忆,宛如一只没有过去的鼠。
现在不一样了。
鼠很有故事。
羊淮忙摆手解释:“黎教授放心,孩子们也都可以放宽心,老杜的能力只是让你们想起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没有任何副作用。”
在黎逢冰冷犀利的注视下,羊淮增补了一句。
“…顶多让你们在吃饭时容易犯困。”
大巴车将他们送回酒店休息。
夏令营突发意外,没有谁比学校更着急的了,接下来两天都是自由活动,不再安排下工地一类的项目。
羊淮押着老杜道了歉。
承诺这些同学今后再来归壤遗址,无论带多少人都终身免票,还掏出一对花里胡哨的博物馆文创送给他们。
魔物们很快被转移注意力,都是高中生心智,迅速被哄好。
Ares获得了一套小小的甲胄。
说是甲胄,实则是娃衣,鼠可以穿在身上。
虽说外观是酷炫的青铜色,但摸上是布衣与树脂材质。
比起鼠误打误撞吸收了青铜小鼎的那一次,实在差得远。那时他真是力拔山兮,浑身僵硬如铁,现在想到鼠一脑袋砸碎收音机,都感到热血沸腾。
他们从展厅里向外走,Ares一直被黎逢紧握的小手抽动了下,提醒:“唔?”
“哥哥你看,那个藏品不是外借了吗?”
兽面纹胄在展柜里安静矗立着,顶光幽幽照射下来,经过岁月沉淀的文物泛着古老色泽。
黎逢冷笑一声。
“外借?外逃还差不多。”
兽面纹胄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下。
整个青铜展厅的文物都沉默着,有些胆小的会悄悄往后挪一步,生怕这个年轻不好惹还喜欢玩老鼠的神父用权杖打他们。
他们质地坚硬,倒不是怕挨揍。
主要是老人家不喜欢风风火火的拼架。
他们是为主人而生的,真正的主人早已在数千年前沉寂,如今唯有矗立在博物馆大门前的雕像可以让他们睹物思人。
“走吧,不是还要吃肉夹馍?”黎逢看向Ares,眼神瞬间温和。
“好!”
小孩贴着他,亦步亦趋拐出门。
他们的关系显然比之前好,那种黏糊甜蜜的氛围让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兽面纹胄扭过头,紧贴玻璃展柜,铜色兽眼眨了一下。
“可算走了,真是无礼的后生。”
青铜鼎幽幽叹息:“真是羡慕,精诚所至,便能等到心心念念的人……”
两天自由活动,Ares除了睡觉几乎无时无刻不和黎逢粘在一块。
小团鼠第10086次在饭桌上讲他砸碎收音机的画面。
“很遗憾,那英勇的一幕不能回放。”可惜地出了口气,小爪托住柔软脸蛋,“不能重现也好,我们都是同学,万一让你们早恋了,可真是Ares的罪过!”
黎逢:“……”
班主任:“……”
不过黎逢精准地捕捉到有几个学生悄悄低头,红了脸,都是人高马大、一身傻肌肉的体育生。
早知道就给小家伙报名一个全是精灵族的班级了。
一群人除了沉浸在艺术里,其他一概不想。
方新当时在幻境里差点活活吓死。
无论是种族天赋还是个人爱好,他从小就擅长绘画,目前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量已经超过百万,没想到最恐惧的事仍是害怕饿死。
他在梦里哭着说自己再也不画画了。
醒来,发现自己并未饿死,喜出望外,窝在酒店里哪也不去,一味疯狂地产出。
每个小时都在更新社交账号,粉丝大呼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方新,方新!”
金发男孩抱着被子,连续叫他好几声才对上视线,漂亮的小脸皱巴起来,愤愤道:“你都不听我讲话!”
方新抬起头,用电容笔蹭了下尖而长的精灵耳,唯唯诺诺:“我在听、我在听的……”
Ares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我今晚去找哥哥睡觉,你不要告诉老师哦。”
连续几天已经住惯了单人间的方新:“好的,不过这算什么秘密吗?”
Ares抱过去的被子等同于摆设,反正到最后他都会钻进黎逢的被窝,对男人已然全盘信任。
男孩坐在床边,细白修长的小腿一晃一晃。
还在讲自己勇战收音机的故事。
“哥哥,我就说我练的拳击很管用吧?”
坐在沙发上的黎逢目光深深盯着他,把男孩浑身上下每个位置都细细描摹,有种两个人离开1cm就算异地恋的既视感。
他对上那双兴奋的分眼珠:“只有拳击管用?”
相比之前急于寻找饲主就肆无忌惮求偶的时期来说,目前的Ares逐渐开智,灌输了不少人类的礼义廉耻观念。
想到他被摁在书桌上磨蹭半天的那一幕,耳根多少有些发烫。
“嗯……”
单薄小男孩清亮的声音低下去,尾音绵软甜腻,和撒娇差不多。
“那哥哥就多多蛇给我,Ares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这话并不是他凭空捏造。
他和黎逢都很清楚,鼠的魔力值给了黎逢修补伤口,从那之后属于Ares的魔法就流淌在男人的血液中。
俗话说一滴那什么十滴血。
黎逢应当用自己的精华来好好灌溉他的小鼯鼠。
说是报恩也不为过。
黎逢神情微怔,望着床边天使一般的混血小男孩,他身体立刻不自然地僵硬起来,气温陡然攀升。
Ares还在回忆那天压根没有放进去,也没有舔到桌沿上残存的物体,那他最后是怎么吃到的?
一道高大阴影遮住他眼前的光。
雪白泛着粉的小脸疑惑抬起,黎逢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摘下眼镜,话音沉沉:
“现在就给你。”
哥哥身上清冽干净的薄荷香压下来,Ares顺从地躺下,攀住男人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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