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不喜欢在感情上强求,但如果其他方面秦牧川做得不好,是可以慢慢教的。
想到这里,许屹在他唇上碰了下。
“你又招我。”秦牧川很委屈。
许屹看着他,“我很喜欢你。但是秦牧川,我也无法容忍一个道德缺陷太大的人。只要你忠诚,在感情的范围里你可以随便作,但其他方面你要把握好度,别太过分。”
秦牧川眨巴了下眼睛,没说话。
许屹蹙起眉,“听见了吗?”
秦牧川立刻捂住耳朵,“听见了听见了,你特别爱我,让我随便作。我也爱你。”
“你没听全。”
“听全了,就这些。”
这个混蛋。
许屹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你还是自己过吧。”
秦牧川连忙抱住他,把人扣下来,“知道知道,放心,保证不做许老师人生中的污点。”
“……”
指望秦牧川自己有什么道德还是太难了,但道德约束不了的,感情可以。有些人不能用离开驯化,要用爱。
“真的?”
“千真万确,我以后做什么都不避着你,你要是看不惯直接说,不许生闷气。但如果你发现以前我还做过什么你不喜欢的事,你……”
“你可以生气,但不能放弃。可以纠正我,但不能离开我。”
“法都不溯及过往的,你标准太高了,我很忐忑的。”
许屹直勾勾盯了他一会儿,“行。”
“以前的事,不触及法律,都放你一马。”
秦牧川狠狠亲了他一口。
“还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下。”许屹道。
秦牧川蓦地停住,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说。”
“我觉得你不太信任我。”
秦牧川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发展得太快了,根基不稳。”
“快吗?好多年了。”
“但相处的时间短。”
“哦。”
“我是想说,我既然是你男朋友,就会对你负责的。如果你觉得我跟谁走太近吃醋,我会注意,会帮你处理的,或者我们商量着来,不一定是那么暴烈的方式。”
“真的吗?”秦牧川眼睛刷的亮了,他想提陈冲,又觉得太煞风景,好不容易和好,就压下去,笼统地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看情况随机应变。”许屹缓缓道:“我觉得跟你想秀恩爱比过你朋友没有本质区别。你觉得呢?”
秦牧川吻上去,“觉得你甚得我心。”
*
翌日清晨,秦牧川开车送许屹到学校。
推开车门的那一刻,初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校园里特有的青草香和隐约的书卷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假期过得太惊心动魄了,许屹再回到学校,看着朝气蓬勃的小朋友,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心中莫名其妙轻松了不少。
当天中午,他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他妈妈打过来的。
许母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直白,“中秋节太忙,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许屹习惯了,而且他今年也没过,光和秦牧川闹了。
许母:“你怎么了?”
“没什么。”
“公司缺钱了,还是感情不顺利?”
许屹顿了下,觉得她这个电话早打会就好了,现在问题都过去了。但顿了一下,许屹还是回道:“都有。”
“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我让你出来留学你一次次拒绝,但凡有点眼界,也不会找一个对你没有任何助益还给你添麻烦的男朋友,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偏安一隅。”
许屹:“……你打电话是来骂我的吗?那以后中秋也不用打了。”
“冥顽不灵。”许母恨铁不成钢道,“又可以申学校了,你过来找我和你爸爸吧。把你那个男朋友踹了,这边男人多的是。”
“你就算没什么大抱负,也可以多经历经历,从小到大,我害过你吗?”
许屹说:“我换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一怔,“新的是干什么的?”
“ABC,海归硕士,科技公司创始人,金融圈话事人。”许屹顿了下,到底是父母,虽然亲情淡薄,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她的看法,“但是我们吵架了。”
“这个听着还行,你们吵什么?”
“他要帮我辞职,让我深造,还要插手我公司的事,把我朋友赶出去。”
“然后呢?跟现在相比,你受益了还是受损了?”
许屹一时间愣住。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抛开道义,抛开情面,只看得失——
秦牧川接手公司,让嘉和从此背靠资本,那些只想拿分红的股东开心还来不及。
至于他自己,辞职之后要么被秦牧川拽着跟他一起打工,要么继续求学,不会再自我挣扎。
怎么看都是一种实质上的进步。
许母清晰无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公司法的存在都是为了公司更好地发展,而不是拥有者权益。如果有人有能力让公司有更好地发展,法律都不阻止,你在维护什么?情谊还是尊严?”
许屹抿了抿唇,他妈妈永远那么冷静客观犀利,任何感情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许母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一说你就觉得我功利,你不功利你开公司赚什么钱?怎么,全世界的坏人都把好心眼都放你那了?成天用你那离谱的道德标准扫射谁呢?要不是你是我生的,我都怀疑你爸出轨了。”
“……”
许屹满头黑线:“妈妈。”
许母似乎叹了口气,才道:“你继续说,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哦,我已经答应他了,就是问问你的看法。”
“答应他继续深造了?”许母听见了她最想听的结果,“那你赶紧准备材料申请学校来找我们吧。”
许屹深深吸了口气,“……你就只关心这个吗?”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道:“人的认知是很难扭转的,我经历得越多对不了解的事越好奇,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值得探究的神奇和美好。所以我想让你也见识到更宽广的世界。”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柔软的疲惫,“我都不介意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又不用留什么给后代,我要你优秀有什么企图呢?我是觉得你到了更高的高度,会更喜欢那样的自己,喜欢那种生活。”
许屹握紧了手机。
她轻声道:“人生百年,昙花一现,总要多体验体验。”
难得的推心置腹让许屹沉默住。
原来是这样吗?
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塞给对方,算是爱吗?
人与人之间观念不同,即使对方并不需要,即使这份爱发生了折射与偏移,但不能否认初衷,不是吗?
“至于你撒泼打滚想要的那些感情…”许母话音一转,刚刚的温情仿佛是错觉,“问你男朋友要去吧,我给不了,没研究过这种拖累人的东西。但凡你爸影响我的目标和前途,你现在就是离异子女了。”
言外之意,也就你是我儿子,我现在还想着拉你一把。
“……”
许屹被她说得有些羞恼,撒泼打滚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多久了,还提。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今年过年,你们回来吗?”
“看情况。”许母说,“你要是不忙,过来找我们,方便的话带着你男朋友,行吗?”
许屹:“我也看情况。”
“行,不说了,有事。”
“……”
电话挂断,许屹静静站了好久。
*
秦牧川想打通两间房子的要求被彻底允许,许屹连人带衣物被秦牧川亲手打包,接回了酒店,两人正式开始同居。
许屹才发现秦牧川真的是挺忙的,跟他说的一样,除了跟自己待在一起,其余的时间都在工作。
现在虽然不在千晟,但他自己公司也一堆事。
许屹也见到秦牧川不同的助理。
该说不说,他怀疑这人挑助理真的看颜值,他见到过的就没有不好看的,怪不得当初宋泽宇说自己靠脸成为了他助理。
还说他开公司还是开后宫,这人也不遑多让啊。
于是某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许屹靠在秦牧川怀里,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的助理们,都挺好看的。”
秦牧川瞬间警觉,“哪里好看了,顶多是能看,跟我比起来不值一提。”他蹙眉道,“你竟然觉得他们好看,是谁勾引你了?”
许屹反手捏捏他的脸:“……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秦牧川目光转了转,忽的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单纯好奇。”
“助理总在我面前晃悠,不能让我看着难受,我对周恒招聘的要求只是顺眼而已。”
让您顺眼可真不容易……
算了,说多了他再当个事把人辞了。许屹转而提起,“说到周恒,他送我的巧克力……”
秦牧川冷哼道:“他敢送你巧克力?”
果然是秦牧川吩咐的,“他说的那些话,也是你们串通好的?”
“什么话?”
许屹把那天在别墅周恒说把秦牧川带走、实在不行会给他清除记忆的话简单复述了下。
“我只是让他劝你吃饭。”秦牧川顿了顿,道,“我妈的确想这么干过。但被催眠也只是暂时会忘,人的主观意识和本能渴望很难覆灭,需要不断进行强化,压得太狠容易精神错乱失常,所以她一直没敢下手。”
许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强硬。”
“因为……”秦牧川抓了抓头发,“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她不想工作后就太无聊了,很容易那什么。我刺激刺激她,给她找点事干,她现在觉得我要报复全世界,她是正义使者。”
“……”
“当然,也有一些故意找茬的成分在。”
“……”
许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掌控局面了。
秦牧川亲了下他的耳朵,“我国内国外的处境都很复杂,很多事情真假的界限和目的都并不单纯。说多了你担心,不说可能也不是那么放心。”
“我捋捋,着手清理一下,该断的都断了,然后剩下的再跟你说,好吗?”
许屹翻了个身,半趴在他胸膛,“我给你压力了吗?”
那天和母亲通话之后,许屹想了很多,除了他细若发丝的亲情,还有疯狂汹涌的感情。
秦牧川想替他辞职,除了有私心,也是不愿意许屹在责任和负面影响之间自我撕扯。
他撼动了许屹为自己规划的矛盾的、虚假的安稳,强硬地逼他面对搁置的痛苦、不敢承认的懦弱。
所以那些天在别墅,许屹除了愤怒,还有种被凝视、想逃避的恐惧。
这种恐惧其实在他刚认识秦牧川还没和宋泽宇分手的时候也感受过。但后来相处过程中,秦牧川有所收敛。
没有人被看穿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时会不抗拒、逃避。
也很少有人会不顾一切地把你从“舒适区”拉出来,吃力不讨好地让你痛苦,让你回归正道。
他的矛盾和挣扎,陈冲没提过,因为立场尴尬,不好劝;宋泽宇没提过,因为没有能力撼动他;连父母都点到为止,只是不断让他出国,懒得和固执的他争吵。
但秦牧川做到了。
而现在,许屹也希望秦牧川远离那些拖着他往下坠的关系和烦心事。
这一瞬间,他竟然开始理解秦牧川当时逼他的心情。
可能他也不是那么正常吧。
想要别人改变,不也是一种控制欲吗。
但秦牧川必须改,许屹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不用急,慢慢来,注意平安、守法,不要受伤。”
秦牧川竖起三根手指:“遵命。”
*
秦牧川把TenCore那边的人都搞定后,带回了两份文件。
“一个是转股,一个是置换的,你让律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
真的到了签的时候,许屹又有些犹豫。
……太大笔钱了。
秦牧川笑了下,“宝贝,以后我们不分彼此,还用计较这个。”
也对。许屹轻轻吸了口气:“好吧。”
股份变更完成后,嘉和应大股东TenCore要求,临时召开了一次股东会,秦牧川和许屹一起出席。
魏修齐也去了。
会议对人事、财务、章程等做了一系列修改变动——都是秦牧川提出来的,提前和陈冲沟通过。
许屹正式卸下了在嘉和的一切职务。
原本有些动摇不定的小股东看到TenCore对嘉和持股,瞬间坚定了持股的念头,魏修齐翻不起任何风浪,会议结束后脸色铁青地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秦牧川、许屹、陈冲三个人。
陈冲喝了口茶,问许屹:“你以后什么打算,还要继续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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