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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你一句‘好棒’夸夸。”
秦牧川凑近一点,眼神暧昧:“哪个棒?”
许屹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力度不大,警告意味十足。时间紧迫,不能胡闹了,他理了理衣服,开门出去。
秦牧川贴在门边,心跳得跟做贼似的。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偷情的感觉,刺激得很。
“爸,妈,新年好。”许屹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自然又松弛。
秦牧川光着脚拎着鞋,踩着地毯边缘无声无息地挪。
“昨晚睡得好吗?”黎女士的声音不冷不淡。
“挺好。”许屹答得滴水不漏。
“那个房间暖气好像有点问题,不太暖和。”
“有吗?”许屹没感觉出来,秦牧川体温偏高,他们一起睡得都有点热。
秦牧川已经挪到玄关,正在穿鞋。
忽的听到许屹略显急切的一句,“你干嘛去,爸。”
许教授声音好像有点无语:“没什么事了,我出去啊,都在厨房不挤吗。”
“哦……”许屹低低应了声。
秦牧川感觉没时间了,立马轻轻转开门把手。
但估计是许屹拦住了他爸,还没让开,许教授又道:“你有事?”
许屹似乎踟蹰了下,最后憋出一句,“我那什么,我今年还有压岁钱吗?”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秦牧川正要跨出去的脚顿住了,他几乎能想象出许屹说这话时的表情,硬着头皮,一本正经,耳朵尖可能还有点红。
秦牧川咬着嘴唇,忍着笑,轻轻把门带上,然后给许屹打了个电话。
许屹接到逃跑成功的信号,立马松开抓住父亲胳膊的手,好像失落似的,“没事,我随便一问。”
许教授很无辜:“你不拦我,我现在已经拿了给你了。”
“……”
许屹也很无辜,但他没法说。
他谢过爸爸妈妈的压岁钱,回房间,在床上滚了一圈,还有点不好意思,正想拿出手机跟秦牧川发消息。
然后看到秦牧川逃跑后给他发了消息:【宝贝儿,你刚才太可爱了,没有亲眼看到你说话的样子,真是遗憾/托腮】
许屹啧了声:【你的夸夸没有了】
秦牧川:【不!要!啊!】
秦牧川:【萨摩耶咬衣角.gif】
秦牧川拍了拍我。
秦牧川:【萨摩耶拱脑袋.gif】
秦牧川拍了拍我。
一直拱一直拱……
一直拍一直拍……
拍什么呀。
许屹看着屏幕上那只白色萨摩耶拱来拱去的样子,看着那个“拍了拍”不停刷屏,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秦牧川本人把脑袋往他怀里拱的画面。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可能是那个表情包太生动,也可能是秦牧川一直拍拍拍,许屹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指,对着他头像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聊天页面出现了一行灰色小字:
我拍了拍秦牧川并说老公好棒。
“……”
许屹瞳孔地震。
他立刻就撤回了。
奇怪的是,秦牧川没撒泼打滚地闹,安静得不像他。
许屹眯起眼睛。
不对劲。
这人绝对在憋大招。
“小屹,吃饭了!”黎女士在外面喊。
许屹应了一声,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提示。
【相册“宝贝”新增一张图片,请点击查看~】
许屹真是服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提示划走了,不用看,肯定是刚刚拍一拍的截图。
秦牧川的消息又蹦出来:【萨摩耶比心.gif】
让狗举起前爪比心太困难了,动图上,萨摩耶颤颤巍巍举起前爪,又放下,举起,又放下,失败了几次不说,它胖乎乎的,前爪举起来都没脑袋高。镜头忽的一转,变成了它臀部新发型:心型屁股。
许屹没忍住笑了下:【可爱耶】
秦牧川:【可爱屹】
许屹:【不要乱用形容词,大男人可什么爱】
秦牧川:【你难道觉得我不可爱吗/心碎】
许屹:“……”
许屹想了想,回道:【可不可以都会爱】
简称可爱。
秦牧川那边顿了几秒。
然后发来四个字,【想亲死你】
紧接着一条:【我可以现在上去蹭个早饭吗?】
许屹眼皮一跳:【乖,冷静下再来】
“小屹?吃饭了!”黎女士又在喊了,这次声音近了点。
许屹扔下手机,迅速开门出去。
初一依旧要吃水饺。
许屹发现饭桌上多了一瓶辣椒酱,他舀了一勺放在盘子上,用水饺蘸了下,“刚买的吗?”昨天好像没有。
黎女士瞥他一眼:“你爸早上出门买的。”
许屹目光动了动。
他没抬头,继续吃。余光能感觉到,黎女士在看自己。不是那种直勾勾的看,是那种不经意扫过来、又移开的看。
许教授也在看。偶尔看一眼,然后低头吃饺子,然后再看一眼。
一顿饭吃得无比诡异。
好在吃完饭家里来了其他拜年的客人,许屹打过招呼后,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秦牧川就带着礼物过来了。黎女士和许教授一人给他一个红包,秦牧川乖巧感谢。
离开的时候,黎女士让许屹面试结果出来、学校定了跟她说一声
许屹说:“好。”
*
直到下楼上了车,许屹才跟秦牧川说:“我爸妈应该知道你来过夜了?”
“嗯?”
“我爸早上下来买东西,你还没起,他应该看见你的车了。我妈今早吃饭的时候,一直瞟我,还有我的房间。”
秦牧川笑吟吟挥了挥手上的成果,“……但还是给我红包了,是不是承认我了。”
“可能吧。”许屹笑着垂睫,“我也没往家里带过人,没有经验,不太清楚呢。”
“那很好了。”
秦牧川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口,“我们出发啦。”
出发前,他们先去跟褚盈打了下招呼,然后告别波士顿的清冷冬日,一路从美东玩到美西。
西海岸相对温和。加州的冬天不像纽约那样咄咄逼人,风是软的,阳光是有温度的。洛杉矶的天空蓝得过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被轻轻拥着。
他们开车沿着海岸线兜风,太平洋的浪一遍遍冲刷上岸,在圣莫尼卡海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
两人最终落脚在拉斯维加斯。
街边很多大大小小的教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安静的长椅与洁白的花束上,安静得像座适合私奔的小镇。
可一到夜晚,霓虹烧起来,音乐翻涌,连空气都在发烫。欲望被摊开,喧嚣裹着心跳,将冷静揉碎在灯红酒绿里。
这座罪恶之城天生就带着煽动性。
平日里再寡淡、再克制的性子,踏进这里,也很难不被卷进那股滚烫的狂欢中,勾出几分冲动。
许屹被秦牧川拉进了赌场。
实在是这里赌场太多了,超市里都会放几台老虎机。
赌场不分昼夜。白色天空一样的天花板低垂,让人恍惚以为还在白天,周遭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来:老虎机的电子音、骰子在盅壁碰撞的闷响、筹码落在绒布上的轻脆、某个角落骤然爆发的欢呼。
空气里混着香水、香烟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浓烈得让人微醺。
许屹被这阵仗晃得有点眼晕,秦牧川却熟门熟路,带着他穿过几排机器,试了下老虎机、轮盘和骰子。
许屹很难理解那些沉迷于此的人,“你以前过来都玩这些吗?”
秦牧川挑眉,“怎么了。”
“有点无聊,纯靠运气。摁个按钮等机器出结果而已,参与感不强,属于结果导向的游戏——纯粹靠‘赢钱’这种侥幸心理吸引赌徒。”许屹毫不客气地评价,“激发人的劣□□望。而且输的钱越多,沉没成本越大,越无法自拔。”
“怪不得你能创业成功呢,不光技术过硬,也有商业思维。”秦牧川笑道,“可惜你选错了方向,游戏归根究底是一种负面影响比较高的行业,这种昧良心的钱你赚不了。交给我吧。”
许屹:“……”
秦牧川勾着他肩膀,“你去做没有任何负担的事吧,除了我不要为任何心烦。”
是守护,是占有,也是枷锁。
许屹明白他的意思,但感觉问题不大,食指戳了戳他的腰,调侃道:“你怎么还忍心让我烦?”
“甜蜜的负担也不行?”秦牧川亲了亲他脸颊。
“行——”许屹往后撤了撤脑袋,笑道:“哎,别乱亲。我听说赌场的监控多到,掉一根针都能快速找到是谁掉的。”
秦牧川握住腰上的爪子,幽幽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如何呢?”
“不如何,老婆最大。”秦牧川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许屹拽了他一下,“干嘛去,你确定要把情人节的夜晚消耗在赌场?”
“里面有牌桌,你会玩21点、德扑之类的吗?”
许屹:“会玩德扑。”
“是吗?”
秦牧川牵着许屹走进一间VIP室,在牌桌前停下。那张桌安静得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绿色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秦牧川松开手,在牌桌停下,“要不要赌一场?”
“赌什么?”
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这里的民政局24小时营业,你输了,就去跟我领证。”
并不意外。
从秦牧川带许屹踏上这片欲望与自由之城,许屹就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吓唬谁呢?
许屹走到牌桌对面,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桌沿,跟秦牧川四目相对。
他轻轻笑了下,有点挑衅的意思,“我赢了呢?”
秦牧川:“今天晚上,唯命是从。”
第88章 赢家
德扑本质上是一种不完全信息博弈。很多投资人偏爱这项游戏,正是因为投资所需的策略、资金管理、心理博弈,与牌桌如出一辙。
许屹大学时玩过,工作后的社交局也偶尔上桌。可秦牧川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他是领教过的。真要硬碰硬玩心理,他赢面不大。
除非运气足够好。
或者出千。
但没必要。
许屹从不在乎输赢。
答应这场赌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只是秦牧川那副胜券在握、嚣张笃定的模样,实在有点惹人心痒,他忍不住想逗逗他。
一共五局,按积分定胜负。
荷官拆牌、洗牌,纸牌在指尖翻飞成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回桌面时整整齐齐。
人一旦不在乎输赢,反而更能豁得出去,也更具迷惑性。许屹每一次加注,都让秦牧川分辨不清,他是真的牌好,还是在做障眼法。
从前那个厌恶风险、凡事求稳的规矩人,这一次悍然撕碎所有顾忌,孤注一掷,步步紧逼。
而那个惯于刀尖舔血、富贵险中求,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敢逆天改命的赌徒,反倒变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赌场暖白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彼此神色平静,滴水不漏。视线偶尔相撞、纠缠,再分开时,都带上了一层似笑非笑、刀光剑影的暗涌。
几局下来,双方有输有赢,积分咬得极紧。
直到最后一局,许屹赢了。
秦牧川由衷赞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厉害啊,宝贝儿。”
许屹淡淡一笑:“承让,运气好。”
德扑向来是多人游戏、几十局起步,局数越久,越考验心理素质。短短五局,运气本就占了极大比重,何况他最后一把牌,是真的好。
许屹站起身,绕到牌桌对面:“走吧。”
秦牧川也跟着起身:“想去哪?回酒店?”
许屹语气从容:“领证。”
其实早在之前,秦牧川想拍秀恩爱的照片却没能如愿时,许屹就已经认真想过戒指与婚姻这件事。
既然打定主意要长久走下去,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戒指和结婚仪式感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和控制力,人在得到它之前一定会矢志不渝,那所有人都应该在入土之前求婚,一辈子享受婚前爱情。
那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能算是一种浪漫了。
后来元旦那天,秦牧川说因为想靠近许屹所以想全身而退地赢,还说觉得许屹都对。
许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人影响这么深,这么被强烈需要,这么不可或缺。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遇到秦牧川之前,许屹其实是不太清晰自己在感情上具体想要什么,他只知道想找一个从一而终、白头偕老的爱人。
是秦牧川让他发现自己潜在的诸多欲望,看见更加完整的自己,同时满足了他掌控与征服的刺激,被掌控与被征服的渴望。
秦牧川身上那种矛盾的特质很迷人——既有小孩子般的撒娇黏人、可爱脆弱,又有成熟男人的强势可靠、雷霆手段,混不正经但洁身自好,疯狂偏执却也温柔浪漫。
最重要的是,他们俩感情需求都很高。
这人明明一开始就完全戳中他所有取向,只是他不知道。虽然有的戳太狠了,过犹不及,但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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