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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屹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冲动,但跟秦牧川相处很难完全理智,他为自己框定的进度条压不住日益疯长的喜欢、更深一步的念想。
而秦牧川听到“领证”两个字,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不是…输了?”
许屹有理有据:“输了不是要唯命是从吗?”
秦牧川张了张嘴,难得卡壳。他那句话是指今晚在床上唯命是从,许屹肯定也明白。
“真的假的?”他盯着许屹,像是在辨认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逗他,“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许屹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你要准备什么?”
“流程?”秦牧川吞吞吐吐的,似乎在犹豫说实话还是抓住机会现在就去领,“我就是……”
这人敢在赌桌上拿婚姻当赌注,居然是虚晃一枪,许屹慢悠悠“奥”了一声,故意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曾经想到都觉得难堪的情绪,现在已经能毫不犹豫当玩笑说出来,这大概就是确认被爱的底气吧。
秦牧川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拉住许屹的手,往外跑,“跟我来。”
两人穿过赌场鎏金璀璨的长廊,将喧嚣与纸醉金迷甩在身后。
很快,黑色轿车便驶入漫天霓虹铺成的夜色里,引擎低鸣,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奔赴。
许屹没问去哪。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心中的期待宛如不断膨胀的热气球,快要被撑爆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座复古教堂前。高耸的哥特式尖顶直刺夜空,巨型水晶吊灯从门檐垂落,流光溢彩。从车道到堂门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白玫瑰与香槟玫瑰,馥郁芬芳漫溢在冬夜微凉的空气里。
冬夜的星光与灯光交织,落在花瓣上、尖顶上,也落进许屹明亮的眸里。
秦牧川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穿过唯美浪漫、极尽奢华的花海,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教堂内没有神父,没有宾客,长椅旁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鲜花与缎带。满室摇曳的烛光与漫天星灯,暖黄与碎钻般的光亮铺满每一个角落。
走道尽头,是庄严而温柔的圣坛。
许屹站在那片昏黄跃动的火光中央,光芒带着温度扑面而来,灼穿皮肤,一路烫进心底,生出一种被宿命击中的震颤。
他手心微微出汗,轻声唤:“秦牧川……”
秦牧川松开他,笑了笑,“我是打算跟你求婚的,赌注只是为了多一重保险嘛。”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铂金碎钻戒指,款式细腻低调,考虑日常佩戴,并不张扬刺眼。
秦牧川拿起其中一枚,没有立刻单膝下跪,而是向前一步,站得极近。
近到许屹能看清他眼底燃烧的烛火,还有火光背后暗不见光的偏执深渊。
“许屹。”秦牧川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教堂里却格外清晰,“我不知道遇见我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但从我们相遇的那天起,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许屹喉结动了动,“不是的。”
周遭烛火轻晃,似风雨欲来。
秦牧川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语调却压得柔和,“不是什么?”
许屹说:“不是从相遇那天起,是从我喜欢你开始。”
他抬手搭在秦牧川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轻轻笑了,“宝贝,收起你虚张声势的威胁,这是逼婚还是求婚呢?”
秦牧川盯着他,忽的改了主意:“你同意就是求,你不同意就是逼。”
“倒置因果。你求我就同意,你逼的话……”许屹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那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那我要——”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单膝下跪,“逼婚。”
许屹微微挑了下眉。
秦牧川道:“你必须和我结婚,从今往后给我你全部的注意力。”
“做任何决定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喊我。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我。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依赖的人是我。”
“你要每天清晨醒来就想看见我,有事没事都想起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地需要我,等老了以后脑子不清楚了,忘掉所有人,也要记得我……”
“……”
许屹默默想,我老了也不会脑子不清楚的。
“对我忠诚,不是道德约束的忠诚,是感情上主观忠诚。我要你,不要看到其他任何人,只看我;我还要你,看到其他任何人,但还是只喜欢我。”
许屹:“……”
所以是要还是不要?
他故意找茬都不会这么找,秦牧川却可以把这种想法当宣言。
当然,执行有难度,并不代表许屹不认同。
他不得不承认,秦牧川这些矛盾又霸道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对忠诚最隐秘、最想要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渴望。
命运怎么会真的把两个南辕北辙的人绑到一起,一定是骨子里有特别的相似之处。
“我还想要一些你很难给的东西。”秦牧川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沉,
“勇气、放纵、失控,以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许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目光深而静,“你其实,已经拥有了。”
秦牧川用俊美无俦的外表,信手拈来的情话,相处时无处不在的惊喜、刺激和快乐,袒露出的独一无二的脆弱……诱导许屹一步步打破原则,坠入情网。
在许屹决心和秦牧川在一起时,秦牧川又暴露出让人忌惮的阴暗面。他不择手段地靠近,病态着魔地控制,让人避之不及;可那些疯狂偏执的挽留,水深火热的过往,歇斯底里却脆弱的威胁……又让人没办法不担心他,没办法割舍。
他在一段背离健康关系的恋爱中越陷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回望当初,许屹终于在一片寂静里,恍然发现。
“靠近你,是一切秩序混乱的开始。”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烛光在秦牧川眼睛里跃动,安静而炽烈,深邃而虔诚。
教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许屹伸手,抓住秦牧川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拽。
秦牧川心尖一紧,不知他是犹豫,还是拒绝。微一犹豫,先顺着他力道起来了。
没关系,如果他不愿意,那……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许屹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枚戒指,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都是我要做的,这婚好像更适合我来求。”
秦牧川提起的心脏猛地一落,震得胸腔发疼。
许屹指尖捏着戒指晃了下,姿态很随意,语气却又认真,“我从小到大一直挺按部就班的,凡事都喜欢稳,直到你出现,成为我前所未有的惊喜。”
“我会理解你、接纳你、包容你、偏向你,尽我所能地满足你。”
“我会剥夺你伤害自己的权利,阻止你陷于危险的行为,引导你过分失控的念想。守护我们的感情。”
“只要你不先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毫无保留地爱你。”
他眉眼被暖黄的烛光映得格外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求之不得。”
冰凉的戒指被轻轻推至指根。
秦牧川整个人像是被滚烫的爱意狠狠砸中,所有的偏执、不安、占有欲,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狂喜。
一种从未有过的、脚踏实地的安稳感,牢牢裹住了他。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一把将许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急切、深入,带着确认的珍重与近乎贪婪的占有,唇齿相缠间,全是压抑不住的心动与疯魔。
感觉再亲下去要出事,许屹才微微用力推了推他。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都乱得不成样子。
“现在要去做什么?”许屹问。
秦牧川眼底亮得惊人,毫不犹豫地拉着许屹往外跑,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回酒店过情人节!”
第89章 寿星
秦牧川做事一般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但唯独在许屹这里,他要的就是经历一切的过程。
因为结局永远不变,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上了车,秦牧川才从极致的兴奋中稍稍缓过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许屹看见了,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去,轻轻按了按,“要不你缓缓再开?”
他还没有国外的驾照,不然可以代劳。
秦牧川反握住他的手,稍稍缓神,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认真:“太赶了,牧师、亲朋、摄影、布置……什么都没有。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这里领证,补办一场正式的仪式。”
许屹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是这里。”
“因为这里很自由,结婚和离婚都很容易。”
许屹缓缓抬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
秦牧川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想和你结婚,仅仅是因为我想和你经历一切。法律契约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也永远不会是束缚,只是爱的证明。”
许屹深深看着秦牧川。
他明白秦牧川的意思,不会被法律束缚,只为感情画地为牢,甘愿被囚。
这种想法偏执且苛刻,让人死心塌地,还要人心甘情愿。秦牧川在感情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理想主义者。
完美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能偏执到什么地步?
许屹想到《窄门》里的男女主,明明互相爱慕、周遭一片成全,经济无忧,可最后还是一死一孤,落得遗憾悲剧。
他们对于爱情的追求,甚至超越了爱情本身。
秦牧川呢?
他对许屹的期待落空的时候,有没有失望过,有没有觉得许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他关注许屹那么长时间,从小而生的执念,那现在看许屹,会不会带着被回忆美化的滤镜?如果有一天滤镜消失呢?
许屹是人,不是神,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秦牧川会觉得这是一段不完美、退而求其次的感情吗?
许屹不接受这种情况。
这也很苛刻。但秦牧川仿佛拨动了他心底藏得最深的那跟弦,让他对感情前所未有地苛求。
可能,他也不是那么正常吧。
他玩笑着道:“婚姻不是束缚啊,如果我想离呢。”
秦牧川瞥他一眼,眼神深邃又强势,毫不犹豫:“让你离,还让你留在我身边。”
秦牧川是切切实实的强者思维,藐视规则。结婚时的那句“我愿意”,和告白时的那句“我喜欢你”一样,只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
婚姻只是爱情的附庸。
而秦牧川对许屹本人的执着,又甚于爱情。
许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悸动,滚烫而安稳,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永远停靠的岸。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酒店楼下。
秦牧川几乎是拽着许屹进了电梯,指尖一刻也舍不得松开,一路忍到楼层,刷卡进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许屹被抵在门板上。
急切灼热的吻落下来,不再是教堂里的狂喜与郑重,而是情动后带着占有欲的、近乎凶狠的吻。唇舌勾缠,呼吸交融,每一寸触碰都在诉说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许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上他后颈,回应得同样用力。
等被放开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天花板晃得人眼晕。
秦牧川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眼底烧着暗火。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肢体纠缠,呼吸沉重,理智被彻底碾碎,只剩最原始的冲动。他们在彼此的体温里放纵、失控、沉溺,把所有情意与执念,都揉进这场抵死缠绵里。
许屹后来记不清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秦牧川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哑道:“你是我的……”
两人第二天很晚才起。
许屹醒过来时,秦牧川这个高精力低睡眠人士难得还在床上。许屹往秦牧川身上靠了靠,想再眯一会儿,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额头落下一个吻,“早,宝贝儿。”
“早。”
内层窗帘打开,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暖洋洋的。冬日睡懒觉,窝在爱人怀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两人又赖了好久才起,不过没再出去玩,在酒店待着,什么也不做地消磨了一整天。
隔日,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国后,休整一天,调了下时差。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搬到已经打通的新家里。
说是一起收拾,其实许屹收拾了大部分。秦牧川全程黏在他身后,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挂着。许屹叠衣服,他从后面抱着;许屹整理书架,他靠在旁边递书,递着递着手就摸上腰……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很快。学校开学,公司上班。
两人正式开启了规律的同居生活。
许屹发现秦牧川真的很喜欢游泳。隔壁房间里放的健身器材没怎么见他用过,倒是经常在水里泡着,怪不得去哪都要装泳池,美人鱼不是那么好养的。
不过秦牧川倒是很喜欢陪许屹健身,但目的非常不单纯就是了。他经常把人摁在地毯上做,交流各种姿势,还说这叫拉伸,美其名曰他比健身器材好用。
许屹有句脏话不知道该怎么骂,床上运动算健身,那卧室怎么不叫健身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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