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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喜欢和能在一起,是两回事。
没有人不想拥有月亮,可月亮本身是不能发光的,他需要的不是信徒,是能够照耀他给他温暖的太阳,一个能量足够高的发光体。
宋泽宇做不到。
他也做不到。
生活里已经有很多麻烦了,普通人没法活得游刃有余,所以腾不出那么多精力为别人燃烧。
所以许屹和秦牧川挺配的。
一个能作,一个乐意纵容。
陈冲记得在哪儿看到过这么一个形容,忘了是说包容还是爱,用在许屹身上,大概意思就是——
如果秦牧川是一捧带刺的玫瑰,许屹接住玫瑰的时候,非但不埋怨他为什么有刺,还反省自己怕疼,不能把玫瑰握得更紧。
第91章 春天
陈冲看得太久了。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许屹被他盯得脊背发凉,举起双手投降:“你别这样看我,你们俩,我都是两头劝的。”
陈冲移开视线,轻哼了一声:“行,你恋爱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有本事谈一个,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许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据说像你们这种游戏人间的,一旦收心,最恋爱脑了。”
陈冲语气嫌弃:“……你别诅咒我。”
许屹转向驾驶座:“赵总听说过这种说法吗?”
“不止听说过。”赵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有很多人抱着这种心思接近我,都以为自己会是例外。不过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一例外。”
那几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车厢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许屹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既然你们俩都这么坚定,我就放心了。毕竟都是朋友,可能会常见。如果以后走不下去了,希望还能好聚好散。”
陈冲轻描淡写:“你就乱操心,那必须的。”
后视镜里,赵津的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赵津本来打算把许屹送到楼下。
但车刚拐进小区门口,他就看见了路灯下高大显眼的身影。
秦牧川牵着雪白的萨摩耶,靠在灯柱旁。狗蹲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风扇。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衬得秦牧川像什么贤惠居家、乖乖出门迎接老公的小媳妇。
赵津有点受不了了,他没想到秦牧川谈了恋爱这个死样,还专门跑到小区门口来接,至于吗?!
许屹一下车,萨摩耶就扑上去了,两只前爪搭在许屹腿上。许屹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问秦牧川,“你遛完了吗?”
“嗯呢。”秦牧川搂住他,低头在耳边嗅了嗅,闻到淡淡的酒味,旁若无人地在耳侧亲了一口。
亲完就搂着人往里走,走了两步,察觉身后车没动,回过头,问赵津,“你还不走?”
赵津:“你秀恩爱没观众多凄凉。”
秦牧川:“跟把日常当秀的人无话可说。”
赵津被噎得无话可说。顿了下,说道:“……国外那帮人都在问我要弟妹的照片呢。”
秦牧川跳级生,所有朋友里面,他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秦牧川:“别管,结婚会请他们的。”
赵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秦牧川一手搭着许屹,一手牵着萨摩耶往小区里走,一家三口的背影格外和谐,可以想象回到家也很温馨,让人心里的某个角落,轻轻塌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赵津是有点羡慕的。
但他低头解锁手机,把录音给秦牧川发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还是算了吧——录音是秦牧川得知许屹坐他的车之后,给他发消息,让他录下车上的对话。
赵津看了后视镜一眼,陈冲好像也在看那一家三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津发动了车子。
陈冲是在车子停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四周灯火寥寥,几乎一片漆黑。不是他家楼下,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杂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远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赵津。”他声音冷下来,“你开哪儿来了?”
赵津没说话,下车,拉开后门,坐进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才发现。”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开关。
陈冲往旁边挪了半寸,盯着他:“你要干嘛。”
赵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像个混账,“你啊。”
他直接扣住陈冲的双手,动作快得来不及反应。
陈冲愣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起来:“你他妈发什么疯!松开!”
赵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根领带,绕在他手腕上,三两下打了个结。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爽约之后听我的,”他贴着陈冲耳边提醒,“你自己说的。”
陈冲眼睛都红了:“爽什么约?你不是过来了吗?你给我松开!”
赵津没理他,把他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他的皮带。
陈冲一脚踹过去,被赵津的腿压住,动弹不得。
“你他妈犯什么病!”他吼道,“这车刚坐过人!”
赵津被逗笑了,手上动作却没停:“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羞耻心?坐过人怎么了,现在又没别人。”
陈冲的力量不是赵津的对手,被摁在椅背上,裤子被扯下来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抖,气得,以及羞耻。
冰凉滑腻的液体涌入,他整个人绷紧,声音都在发颤:“赵津……你敢——”
“以前跟人在车上玩过吗?”赵津咬着他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呢喃,气息滚烫,“有的话我直接上难度了,没有的话,我们循序渐进。”
陈冲被他压在椅背上,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他妈要么现在回酒店,要么别做!我不想在车上!”
“没在车上试过?”赵津的脑回路跟他不在同一频道,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反而更兴奋了,“很爽的,试过就知道了。”
“我说了不在车上!”
陈冲的声音几乎破了音,眼眶红得厉害。他挣扎着想踹他,却被压得更死,腿被分开,连动一下都难。
“你他妈再动一步试试——发情了去找鸭子!”
赵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冲,看那双烧着火的眼睛,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看那张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却因为挣扎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本来没想这么急的。
但可能是秦牧川那一家三口的温馨刺激了他,可能是许屹路上那些试探让他莫名烦躁胸闷,也可能是陈冲这激烈的反抗让他更兴奋了。
再说了,裤子都脱了,临门一脚。
有什么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
骂吧。
骂得太好听了。
骂着骂着被顶出一两句捱不住的闷哼更是美味。
他低头,吻住那张还在骂的嘴。
陈冲被他吻得喘不过气,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整个人都在抖。他想骂,可一出口就是不成调的低吟,又被压制得彻底,怎么都挣不开。
……
后座一片狼藉,什么都有。
赵津抱着他,先给他擦了擦生理性的泪水,又擦了擦身上和座椅上那些黄白混杂的液体,找死地揶揄:“你在车里反应这么大呢,都被弄——”
啪。
陈冲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只不过手臂还在麻,想狠力气也有限。
赵津想躲开是很容易的,但因为犹豫了下,错过了时机,迎来了他顺风顺水人生的第一个巴掌。
不是很疼。
跟那种把人欺负狠了,对方挠你一爪子似的,表皮的疼痛传递到心上,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赵津忽然发现自己又有反应了。
陈冲冷嗤:“变态。”
赵津是想继续变态给他看的,他低头看陈冲。
陈冲眼眶红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愤怒、屈辱、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赵津没再动手。
陈冲性格太硬太扎手了,比他遇见的所有人都刚,主权意识强得可怕。
赵津多少能猜出来,陈冲以前跟人上床,无论上下,都是被服务的那个,那种只顾自己爽不顾床伴的渣男。
作为一个风流浪子,顶级花花公子,赵津是看不起这种行径的。或者说,床伴爽不到,他会觉得扫兴,所以他床品极佳,睡过的都说好。
但陈冲太刺儿了,极大地挑起了他的窥探和征服欲。
赵津把陈冲送回了家,陈冲下车后送他了四个字,“到此为止。”
轻飘飘的几个字,像扔垃圾。
赵津眯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你跟魏修齐没有区别。”陈冲说:“以后有事没事,都别见了。”
陈冲回到家后,就收到了赵津的一段视频。
准确地说,是行车记录仪视频。
后座发生的一切,清晰至极,像某种威胁。
陈冲把手机一扔,骂了句,傻逼玩意儿。
*
今年的春天格外鲜活。
许屹终于不用一个人出去旅游了。他拉着秦牧川去爬山、游湖、钓鱼、骑马、露营……
秦牧川喜不喜欢这些活动许屹摸不太清,但能百分之二百确定,他喜欢在许屹带他去的任何地点make love。
所以,秦牧川跟许屹出去玩的积极性格外高。
许屹服了,“脑子里废料倒倒,你就没感受到什么春光的美好?”
秦牧川看着眼前的人。
许屹和春天太适配了,他站在四月的春风里,一如颜色正好的桃李,阳光透过他身上的薄衫,勾勒出清瘦柔软的轮廓。
秦牧川的目光如射线一般,穿透衣料,幻视了春光乍泄的美好,“从你身上感受到了。”
许屹继续努力,“你不觉得空气清新又芬芳,很心旷神怡?”
秦牧川认真嗅了嗅,“我只闻到了授粉、交.配、繁殖的躁动气息,大自然发情了。”
“…………”
许屹带不动这个火力旺盛的欲望体,反而被拽下去,纵容、沉溺、以身饲虎。
美好的时光总显得格外短暂,眨眼间,天气热起来。
五一过去,立夏了。
这天晚上,许屹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快没电了,他去客厅拿充电器,路过秦牧川的书房时,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我现在去了,你保护我吗?”
许屹脚步一顿。
这是跟谁撒娇呢??胆子不小。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脑袋探进去,推开了门。
秦牧川正靠书桌站着,瞥到他,坐到沙发上,招了招手。
许屹毫不客气地跨坐在他身上,拽过他拿手机的胳膊瞥了眼,Sylvia太后。
哦,他妈妈。
许屹正想起身,秦牧川扣住他的腰,打开了扬声器。
褚盈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怎么想的?千晟你不要了?”
“怎么可能。”秦牧川的语气漫不经心,手搭在许屹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但我不能等他死了再过去吗?该说的过年都跟他说过了,我的条件不会变,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许屹有点听出来了,秦牧川生病的外公应该是快不行了,褚盈让他回去。过年的时候,他妈妈就说秦牧川他那边家里遗产继承很激烈……
褚盈:“他想见你。”
秦牧川冷笑:“他想害我还差不多。”
褚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别惹他,你在国内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秦牧川搂住许屹的力道倏地收紧,“他敢。”
“他都快死了,有什么不敢的。”褚盈说,“国内留几个保镖,你先过来。”
秦牧川质疑,“你确定不是调虎离山?”
褚盈:“他觉得你在演戏、作秀,感情只是一个幌子。你现在不过来,留在国内更不好说。”
秦牧川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安排一下。”
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牧川低头,在许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分量。
“宝贝,我要出国一趟。”
许屹自从听到电话内容,心就一点一点往下沉,他想起了秦牧川床头的枪,“会不会…有危险。”
“哦,那不会的,你只需要担心我会不会犯法。”秦牧川笑起来,把人压到沙发上,细细地亲,从眉心到唇角,“你男人特别强,但会乖乖听你的话。”
“……”
“你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下了班就回家,我会安排保镖在暗地里跟着你,OK?”
“……好。”
*
秦牧川走了。
许屹没敢去送。他怕自己会把那句“别去”脱口而出,更怕自己压不住情绪,让秦牧川担心。
许屹夜里偶尔惊醒,伸手一摸,身边空荡冰凉。
以前秦牧川在的时候,他从不会觉得这座房子大。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连玄关的灯开久了都觉得晃眼。
许屹不敢太频繁发消息,怕打扰秦牧川处理那些糟心的家事,更怕那边环境复杂,引来什么麻烦。
好在秦牧川话唠不减,经常给他发消息。但因为有时差在,许屹回得并不是那么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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