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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时间:2026-04-04 12:09:28  作者:洛阳钼
  阿joe抱着吉他叫他,“哥,跟小孩有什么好玩的,来唱一首么,我们给你伴奏。”
  叶恪跟他一起打过电玩,算熟了。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阿joe介绍队员给叶恪认识,又问:“一起玩吗,你先挑。”
  “我没玩过,真不会。”叶恪说着看向贝斯手里的乐器,上面印了一个乐队的合影,很是显眼,他问对方,“是皇后乐队吗?”
  贝斯手说是,“哥你也喜欢?”
  叶恪说:“我妈妈喜欢。”
  他想起小时候学钢琴,叶杞风总让他弹同一首曲子,告诉他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歌,他后来熟得闭眼都能弹。
  乐队带出来乐器里没有钢琴,他兴致缺缺跟他们聊了几句,被跟上来的施以南叫去吃东西。
  到大厅看到会客厅的钢琴,有点恍惚,“这里居然有架钢琴。”
  施以南奇怪道:“一直都在这里,怎么?以前没有注意到?”
  叶恪摇摇头,“能弹吗?”
  他说着走过去,坐在钢琴前,十指搭在琴键上,稍一用力,降B大调的庄重和忧郁溢出大厅。
  牌桌前的二叔公说:“这首好,这首旋律慢。”
  麦琪笑了笑,“您别急,一会儿就快了。”然后问施传基,“是波西米亚狂想曲吧?”
  施传基说:“你年轻时最喜欢的歌还能搞错?阿joe还有点品位。”
  麦琪放下手中的麻将,叫大家出去给小孩捧场。
  下了楼发现是叶恪,高兴坏了。叶恪弹完,全都卖力鼓掌,施传基说:“弹得好,再弹一首。”
  叶恪看了看给他鼓掌的人群,坐回去又弹了一遍。
  人家夸赞他,他有点腼腆,“我只会这一首。”然后就不说话了,眼神些许空洞,好像被吸进深潭,人散了之后跟施以南说:“弹那首曲子时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施以南问他什么事,他又说不清楚,“都是碎片,连不到一起。”
  施以南抱了抱他,让他回房间休息。
  晚上放烟花,最大的那箱留给叶恪,叶恪问:“有什么寓意吗?”
  施以南说:“这箱有名字,叫liam。”
  叶恪不明所以,“嗯?”
  “应该由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点燃。”
  璀璨的火光点亮了黑夜,施以南有片刻失神,叶恪的脸庞一如既往平静,带点忧伤,金属迸发出的色彩让他浑身发光,仿佛身处叶家的小会客厅,问施以南,“你要不要跟一个优秀的人结婚?”
  施以南那时不觉得外形优秀值得骄傲。
  叶恪优秀,是因为他勇敢。
  于泥潭中创造了千军万马,水深火热中拯救了自己。
  这晚,叶恪做了很多梦,每个梦境都萦绕着波希米亚狂想曲的钢琴声。
  凌晨时,他从最后一个梦中醒来,小夜灯没电了,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一缕月光,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的吊灯,叫施以南,“我好像知道林医生在哪了。”
  深夜的天幕低垂,月亮悬在车前,星光若隐若现,路旁植株墨绿,接壤苍蓝的云层,空气中洒满了冰凉的花草气息。
  施以南开车带叶恪回叶家。
  他有些忐忑地问他,“在哪?”
  “在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晚更~
 
 
第68章 再见了,叶恪
  叶家的地下室如故,叶恪又一次钻进隐藏在书架后的水泥洞,在缝隙中拿到一个黑色内存卡。
  施以南说车上有电脑,可以上去看里面存了什么。
  “我知道存了什么,你把电脑取下来,我想坐在这里看。”
  他们依偎在地下室的那套棕色沙发上,电脑放在施以南的膝头,叶恪靠在施以南的肩头。
  内存卡里只有一段录像。
  镜头对准书桌背后的书架,还有半张椅背。
  施以南点击播放,录像里响起波西米亚狂想曲的钢琴前奏,画面一直静止。
  几十秒后,叶恪带着大大笑容的脸从一侧探入镜头,“嘿,小叶恪,你找到我了。”
  施以南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他记得这个笑容,叶恪第一次约他,在叶家的小会客厅,跟他谈起对婚姻的印象和期待,描绘家庭的美好时,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笑容,用的就是这个温和的令人放松的声音。
  在会面的短短两个小时里,催眠真的存在,功利的谈判也真的存在,或许还有隐秘苛刻的观察,叶恪的人格精密配合,让施以南愿意结婚。
  然而,施以南这时想,也许起作用的并不是那天,而是在更之前的宴会上,施以南想先打招呼但又退缩的那次。
  他看了看叶恪,叶恪没有看到林恩的激动,只嘴角挂了一点笑,平静地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跟施以南说:“这就是林医生。”
  林医生坐到书桌前,正对着镜头,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放松又沉静,又叫了一声“小叶恪。”
  他停了停,微微歪头笑了一下,“最后一次这样叫了,你长大了,能找到我就证明你是真的长大了,所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从哪说起呢。就从我的出现开始好了,这也是我跟其他人格最不同的地方,他们的出现是混乱的,处在有限的视角,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存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人的存在,知道他们的大部分行为。”
  “心理医生林恩的突然离开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加上那段时间你的宠物开始被杀害,失去精神支撑的你整个陷入绝望,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有好几次差点得逞,越来越多的人格因此意识到你的存在,那是人格系统的第一次危机,有一部分人格组成一个小团队,为了阻止你自杀,他们长时间控制了你的身体,利用信托公司牵制住叶杞坤的虐待,还计划让你长期睡着,他们完全取代你。而我也就是那时出现的,我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为了最快获得你的信任,也为了弥补林恩的突然离开带给你的创伤,我顶替了林恩,并在最初的几次治疗中对你进行了催眠,让你相信我就是林恩,重构了你关于林恩的记忆,继续你的治疗。当然啦,那些记忆都可以再恢复,找个专业催眠师之类的,当你想恢复时,都随你。”
  “催眠之后你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没再想着轻生。林恩尽管对你治疗了两年,不过仍停留在心理疏导上,对人格解离并不清楚。这不怪他,那时对DID的研究很少,把相应的症状当成精神分裂治疗是常态。而我,作为你的其中一个人格,有所有医生都不及的优势,既可以通过心理疏导跟你沟通,又可以通过人格系统跟其他人格沟通。”
  “当然,你的心理问题不简单,人格系统的治疗也不轻松。好在你信任我,我们又有足够多的时间,你应该记得我们在呷港的办公室度过的每一次。是的,为了让你相信我是真的存在,我跟你的见面都在那间办公室。就是在那里,我看着一个怯懦绝望小孩慢慢长成一个冷静理性的青年,培养出了爱好,没有浪费天赋。”
  “所以每次见你都会笑。”
  “相比之下,人格系统的治疗就麻烦多了,因为人格太多了,我花了很长时间认识他们,一开始试图构建一个和平共处的系统,但是失败了,并不是我的能力不行,而是人格并不全是好的。”
  “就像复杂的人性,人格也有善有恶,有天生的破坏者。我们会压抑邪恶的想法,会用道德克制人性中阴暗的部分,我也会用一些专业技巧压制他们,但总有压不住的一天,我不想给你留下这种隐患。”
  “所以,我杀了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血腥,但也没那么轻松,总之,你只要知道我杀了他们就行了。这是第一步,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我建立了权威,他们对我除了敬佩还有畏惧,我取得了构建人格秩序的话语权。”
  “这是最难的部分,我想了很久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秩序,和平共处当然是每个人格都想要的,因为人格原本就相互独立。但我后来想,那是不对的,因为人格的存在是因为你,是你在创伤中挣扎求生的强烈意志催生的了分担痛苦的人格,就像我的出现。我们都是你创造的,都承载你面对不同绝境时的渴望。重复的人身危险中创造了阿烈,无法保护资产的恐惧创造了柏骆,尊严被践踏的绝望创造了马格。”
  “所以,在第三年左右,我决定整合一个只为保护你而存在的人格系统,这个系统的功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你顺利长大,直到你获得自由。在这个前提下,人格内部又进行了一次融合,最终只剩下宝宝、阿烈、柏骆、马格和我,我制定了很多规则,对他们进行大量训练,期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
  “哎,你想象不到我有多累,经常这边跟柏骆吵完架,那边耐着性子哄宝宝,还要防着阿烈在马格的教唆下搞偷袭。”
  “你知道的,人格不会长大, 会长大的只有你。所以,疲惫的时候看看你在好好长大,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支撑。”
  “但是你越长大,生存问题就越严峻。人格系统磨合期后,二十二岁前找到摆脱叶杞坤的方法成了最重要的事,每个人都绞尽脑汁,最终决定通过联姻转移监护权,联姻对象的筛选由马格负责,这是他的强项。确定施以南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解决叶杞坤的阻挠,这件事计划了整整一年。至于怎么实施的,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叶杞坤突然相信酒窖里的药酒可以预防中风,他喝了两次,引发了脑动脉瘤破裂。”
  “他罪有应得,对不对?”
  “这就是人格系统的秘密,是我存在的始末。也许你还有疑问,为什么在你本人和人格稳定之后,有好几年的时间,我却没有告诉你你患DID的实情,这样你在获得自由之后就不用经历发现病情的痛苦。”
  “是的,我想过这些,我也无数次担心你到时怎么度过。但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不是真实存在的心理医生,我没办法在你知道病情后崩溃的瞬间,哪怕给你一个拥抱,给你一个真实的同类体温才有的安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有治疗你的优势,也有无法解决你崩溃风险的劣势。”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这件事不能由任何人格告诉你。告诉你病情的应该是现实世界的某个人,医生、朋友、爱人,不管是谁,他至少能给你一个拥抱,有时,一个拥抱就能解决你当时的痛苦。况且,有柏骆他们,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我相信他们会想办法阻止。”
  “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想知道,我去哪了。”
  “我消失了。嗯...就像被我杀死的那些人格一样,我消失了,不会再出现。”
  “因为你长大了,勇敢冷静,曾经的心理问题已经治愈。呃,也许有时还有点偏执,但也许你会遇到一个可以包容你偏执的人....我希望你会遇到。”
  “偏题了,这些其实跟我无关了。每个留下的人格都要知道自己的使命,我也不例外,我的使命就是通过治疗使你保持一个相对健康的心理状态,我完成的不错。”
  “当你成功跟施以南结婚,踏上获得自由的旅程,我也实现了在你生命中存在的所有意义。”
  “当然,也有一点私心,我无法看着你往后遇到困难,你会恋爱,会有朋友,会经历挫折和失去。无动于衷看着你陷入痛苦对我来说很难,万一我忍不住出手,忍不住参与你的生活,那会破坏我一手建立的规则,结果一定很糟糕。”
  “你应该独自经历那些,经历过才能真的成长,我不能以爱之名阻碍你成长。”
  “我知道你会找我,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当你找到我,叶恪,其实你是找到了你自己。你会在找到我的路程中看到自己的优秀。”
  “看到这里,你大概会怪我不告而别。但是,大部分的时候,离别都是悄无声息就发生了,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分开很久了,对不对?”
  “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咨询,我想你认识到离别的意义,充满痛苦但也带来成长。你耿耿于怀的那些离别,爸爸妈妈,亲人,宠物。这些都是人生常态,你以后也会遇到,爱人错过、朋友嫌隙、喜欢的物品丢失、或者其他人格也像我一样突然消失。不要为此难过,来得及时就好好告别,来不及时也不必念念不忘。勇敢向前走,不要因为回头耽搁太久。”
  “....叶恪,时间到了,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了。”
  镜头里的林医生仍然沉稳平静,但眼里闪着湿润的光,抿了抿嘴唇,艰难又大声讲了一声,“再见了,叶恪。”
  他挥了挥手,屏幕骤然变黑。
  叶恪睁大眼睛,用手摸了摸屏幕,泪水夺眶而出,施以南心疼地揽了揽他,叶恪有点茫然地问施以南,哽咽道:“你会不会也是我的人格?”
  施以南紧紧抱住他,“不是,我可以拥抱你。”
  叶恪号啕大哭。暮色漆黑,地下书库里亮如白昼。
  很久之后,叶恪止住哭,问施以南可不可以自己待一会儿。施以南知道他要跟其他人格交流,便回到一楼。
  庭院在路灯的照耀下静谧,绿植斑驳,藤本植株绕着围墙,枝叶萧索,仍保留绿意,施以南在堆叠枝蔓中发现一朵半开蔷薇,这大概是叶家冬夜里最后一朵花。
  他摘下了它,估摸着时间回地下室。
  叶恪已经恢复平静,在书架前找书。施以南从口袋里掏出花,一片花瓣折弯了,叶恪接过来把它抚平,笑了笑,睫毛上还有泪,笑了笑,“好浪漫。”
  施以南希望自己是浪漫的爱人,在往后的岁月里也会愈加浪漫。哪怕出门散个步也会带给叶恪一朵花一片树叶,从自己足迹踏过的地方带回承载想念的礼物,让叶恪和这个世界联结,使共同度过的时间和看过的风景留下永恒。宇宙亿年万年地存在下去,他们在一起的当下一刻产生的情感都亘古不变。
  然而,这样的浪漫,不够深刻。
  最深刻的浪漫,是自己爱自己。施以南已在叶恪身上见到过。
  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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