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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叶恪起床就咧咧,觉得一步也走不了了。赶上周末,施以南没去上班,好笑道:“怎么办?回家躺着吧。”
叶恪对兰亭新鲜劲儿还没过呢,“这么早就走啊,不太好吧。”
“小心爸爸还带你出去。”
“少吓我,外面下雨呢。”
“下雨怕什么,有室内场馆。”
叶恪不甘心,“不会吧。”将信将疑下了楼,遇上施传基,叶恪说:“爸爸您运动完肌肉疼吗?”
施传基说:“不疼,我经常运动,这么点强度,怎么会疼。”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疼吧?”
叶恪说:“还好,只有一点点。”
施传基忙打电话叫理疗师上门。
施以南双臂抱拳在一旁看热闹,心想要不了多久,叶恪就会用这种看起来软软的方式套路全家,让大家因为不够周全感到抱歉。他会得到所有人的偏爱,连严厉的施传基也不能幸免。
施传基打完电话,突然看不惯施以南在一旁,“你还笑呢,怎么昨天不帮他按一按!”
施以南松开双臂,揽住叶恪的肩膀,“怪我粗心。”
叶恪眨眨眼,“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施以南心说你还真好意思,兜了一下叶恪的后脑勺,“吃饭去。”
上午施传基有朋友来访,见施以南也在,提议打桥牌。
本来四人正好够数,施传基却把叶恪也叫来,跟朋友说:“我小儿子不会,跟着学学。”
朋友说那确实得学,打牌好处多,多少生意都是牌桌上谈成的。
叶恪正跟麦琪一起整理照片,突然被打断,一心惦记着,多少心不在焉,施以南让他拿牌,自己在一旁教。
叶恪跟施传基搭档,连输两局。
施以南无所谓,他从小就在打牌上跟施传基没默契,闲哉哉地指挥叶恪乱打,气得施传基连盯他。
叶恪也受不了了,牌一盖,挺认真跟施以南说:“我已经会了,你去忙吧。”
施以南哭笑不得,真起身走了,留他跟施传基输个干净。
临近中午,施以南去叫他们吃午饭,听施传基的朋友夸叶恪聪明,“人家说上阵父子兵,我们可不得输么。”
施传基笑容满面,带朋友去餐厅吃饭。
施以南不动声色跟着叶恪去卫生间,把他堵到洗手台前,“赢了多少?”
叶恪说:“不知道,但是每次都赢了。”
“怎么赢的?”
叶恪急道:“新手保护期呗。你出去,我要尿裤子了。”
“我不信。”施以南瞅向叶恪的小腹。
叶恪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脱裤子,施以南气定神闲,“脱,我还挺想看的。”
想的美。叶恪收了手,“马格,马格赢的,行了,你出去,一会儿再说。”
施以南在门口等他解决完,轻声跟他讲:“他们并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包括曼姐,我都特地告诉她你之前那些症状都是暂时的,你已经好了。”
叶恪不解,“为什么?”
施以南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有些人没兴趣了解前因后果,他们只会觉得你怪异,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你,这对你不公平。其实你再正常不过了,我不想听到任何人对你的不实评价。”
“除了极个别专业医生。”施以南又加了句。
叶恪唇角扬了扬,眼睛湿漉漉,声音压得低低的,“谢谢施总。其实我比你还担心呢,所以只有特别需要时我才会让他们出来。他们很聪明,会模仿一点我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暴露。”
施以南更担心了,“模仿你?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你,而不是他们假扮的?”
叶恪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抱施以南,“你怎么会认不出来我呢,你还不知道我生了什么病时,就已经知道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了。”
“而且,”叶恪挺照顾施以南的自尊心,委婉道,“他们其实并不想见你。”
施以南黑了脸,“你的人格都是白眼狼么。”
叶恪拖着施以南的胳膊往餐厅走,“当然不是,是林医生的要求。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确实在这上面有共识,不参与我的亲密关系,少在对我而言重要的人面前出现,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觉得为什么?”
“杜绝一些麻烦或者干扰吧。比如亲密关系,如果我喜欢上某个人, 但是那个人喜欢的却是我的某个人格,这就会很麻烦。对吧。”叶恪说,“我有时候觉得林医生像很厉害的程序员,我的人格系统就是他写好的代码,考虑到了所有bug。”
施以南想了想,“看起来是这样。”
麦琪招呼他们赶紧入席。
席间聊天,施传基的朋友知道施家的传统,问他们新年是不是回景山馆。
麦琪说:“是啊,二房三房那边这两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聚一起才有个大家庭的样子嘛。”
朋友说:“哇,你们算下来几十口,到时又很热闹,去年定做的烟花都上报纸了,今年附近居民又有眼福了。”
施传基笑了笑,跟叶恪说:“今年你放最大的那箱。”
叶恪看了看施以南,施以南不慌不忙夹菜给叶恪,笑着对施传基说:“恐怕不行,他朋友邀他那天一起跨年,这位朋友曾经救他一命。”
施传基说:“那不能拒绝。”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日晚更~
第66章 他不是我要找的林医生
施以南根本不想一起去见林医生。
他那天有很多事要忙,景山馆要来那么多客人们,即使小辈不用理会,长辈也总是要陪的。
可叶恪头天晚上睡前说:“我介绍你跟林医生认识后你就要回来吧?爸爸说你在午餐前还要向全家讲话,是吗?”
施以南一时没听出叶恪是担心自己不去,还是担心自己去了影响他跟林恩相处。
只抽掉叶恪的浴袍带子,“午餐时你也要回来。”
叶恪身上凉飕飕的,往毯子里钻,待要跟他争辩,施以南又说:“吃完饭再出去,后面的时间都随你。”
“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我到时跟林医生解释。”叶恪放下心,把自己盖严实,“我今天要穿那套滑滑的睡衣睡觉。”
施以南甩了甩手里带子,“嗯,手伸出来。”
叶恪想都没想,把手伸给施以南。施以南攥住,“另外一只。”
叶恪不设防都给他,“干嘛?不是涂过润肤乳了么。”
施以南刚才还慢条斯理呢,这会儿突然又准又快用带子绑住叶恪两只手腕。
叶恪看着他手指灵活打了个对称的蝴蝶结,天真地纳闷,“你绑我干嘛?”
“玩个游戏。”
游戏玩到很晚。叶恪没来得及重新设置闹钟就睡了。
施以南睡得更晚一些,但是也没帮叶恪设置。
叶恪跟林医生的见面时间约在九点,以叶恪事后的习惯,至少睡到十点。
施以南当然希望他休息好,少生病。
六点时,叶恪去卫生间,十几分钟没出来。
施以南以为他在马桶上睡着,起床去看,发现他在浴缸里泡澡。
放了太多香波,泡泡快把他围起来了。只露出个脑袋,半睡半醒,脸红扑扑的,还挺惬意。
施以南把他往上拎了拎,“大半夜泡什么澡,睡着了呛着。”
“你家早上六点还是大半夜啊,还有三个小时我就要跟林医生见面了。”
施以南瞪了叶恪一眼,“泡完要不要给你准备仪式焚香?”
叶恪笑着从浴缸里坐起来,泡泡跟着晃动,“哎,怎么又生气?”他拉施以南的手,把施以南手腕上弄得都是泡泡,“你也进来一起泡,我放了三种泡泡沐浴液,你闻闻,香极了。”
施以南不情不愿,长腿跨进去,还没捞够好处,叶恪泡好了,让施以南帮他刮胡子。
施以南最近常做这事,他习惯用手动剃须刀,叶恪每每仰起头,连脖颈也交给他,手中的薄薄刀片便因为信任变成守护之刃。
叶恪也常在这种时刻一次又一次怦然心动,过后与施以南接吻许久。
但今天没有。叶恪一丝不苟完成了面部整洁,立刻跑去衣帽间挑衣服。他对自己的搭配不自信,不厌其烦让施以南给意见,施以南给每套都评分很低,“你以前每次跟他见面还要专门挑衣服?”
“当然不是,”叶恪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重又拿起一套被施以南否定过搭配,“今天跟他见面的是获得自由之后的我,我得让他看到我生活的很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套真的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
施以南心情复杂地帮他换了个毛衣,另加了条薄围巾做装饰。叶恪笑了笑,“这样确实好看多了。”急急忙忙穿上,施以南提醒他换块风格相配的腕表。
叶恪说:“应该让柏骆来选,他擅长打扮。”
施以南忽然想起来其他人格,“他们也想林医生见面吧,你们没有沟通时间和方式之类的?”
叶恪扣表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他们好像对见林医生一点都不期待,什么条件都没提,奇怪。”
施以南随口道:“他们又不像你,林医生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个医生。”
“相处那么久,就算只是医生也应该有感情了呀,”叶恪想不通,“也许马格跟你说的是真的,林医生对他们真的很严厉。”
又说:“也许他们口是心非,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激动,不过有林医生在,他们想怎样都行。”
施以南计较叶恪到底更信任谁,片刻哼了一声,“好了,下去吃早餐。”
“哪好了,头发还没打理呢,你给我弄,弄成上次去兰亭那样。”
施以南不想麻烦,“现在就挺好看的。”
“可是我想要最好看。”
叶恪拉着施以南撒娇,施以南闭了闭眼,“坐好。”
施以南跟叶恪到达咖啡店时才八点半,
地点是林恩选的,说是比较清净,考虑到他和叶恪都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他们可以在这里聊一上午,下午再开始其它活动。
咖啡店刚开门,施以南叫了两杯燕麦拿铁,挑了靠近窗户的座位坐了。
叶恪比施以南想象的还要激动,反常地不停讲话,施以南只好顺着他的思路跟他聊天。
两人时不时都看向窗外,等待林医生。
“...柏骆真的是作家么,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作家的特质....”
“...当然是,他写了很多小说,几百万字呢,不过没机会发表了。”
“...为什么?”
“...手稿被阿烈一把火烧了。阿烈恨他跟马格提议让我结婚,但不敢惹马格,所以拿柏骆的手稿出气...”
施以南愕然,“所以他那时总激怒阿烈,让阿烈道歉,就是因为这个。”
“...嗯,他们现在还不怎么跟对方讲话呢。”
施以南笑了一下,不经意看向窗外,笑容立即滞住,一辆刚停在门口的黑车缓缓打开了车门。
林恩来了。
跟施以南在照片上看到的差不多,身高不足一米八,身形偏瘦,文质彬彬,戴了副黑框眼镜。平心而论,外形和气质都并不普通。
叶恪也看向窗外,继续讲话,“柏骆说阿烈毁了他的作家生涯....”
林恩走进来时,叶恪还在说,并没有一直看刚进来的客人。
倒是林恩,在门口看了一圈,迅速锁定施以南这桌,走近一些,叫了声,“叶恪?”
叶恪循声转过头,看了看林恩,又看施以南,“叫我么?”
施以南不知道他们在卖什么关子,没讲话,看向林恩。
林恩笑了笑,“啊?小叶恪,你认不出我啦?”
叶恪迟疑道:“你认识我?你是谁?”他有点担忧地问施以南,“是你认识的人吗?”
施以南皱眉,“这是林医生。”
叶恪脸色倏地发白,“你开玩笑么,他不是林医生。”
林恩依然带着一股特有稳重和耐心,“怎么一点都认不出啦,我变化这么大么?你跟小时候都大变样了,我还一眼都认出来了呢。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证件啊?”
施以南听出不对劲来,“你们多久没见了?”
“有八年了吧,是不是叶恪?从叶先生去世,我被你叔叔解雇。”林恩看着叶恪,“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呢,没想到你会突然联系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叶恪用跟陌生人讲话的语气说,有点呆呆地看向施以南,“他不是我要找的林医生,我们找错人了,对吗?”
他的睫毛颤巍巍地眨了一下,“我要找的林医生在哪?”
施以南想起他在婚礼上因为找不到林医生发病,心跳都要停止了,小心翼翼抱住他,“不要害怕,交给我,我会弄清楚的,我们会找到真正的林医生。”
叶恪轻轻嗯了一声。
施以南问林恩,“呷港的办公室是你的吗?”
“以前是,徐小姐出钱让我租的,不过我被叶恪叔叔解雇后就不是了。”
“你这八年都没去过?”
林恩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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