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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以南面无表情盯着叶恪圆圆的脑袋轮廓,在心里把他拉出来狠狠打了一顿,然后稍微把毯子稍微拉开一点,免得他睡熟后呼吸不畅。
刚关掉床头灯,叶恪突然出声,“施以南,你是不是在吃林医生的醋呀?”
“...不要说梦话!”
“那是害怕吗?”
“…什么?”
“怕我喜欢上别人,怕我不跟你在一起。”
施以南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叶恪像没听到,“没有关系,我又不会笑话你,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事,在爱情里患得患失更是人之常情,我抱抱你呢。”
施以南无语,实在懒得理他,叶恪凑过来,施以南敷衍了事让他抱了一下。
叶恪抱住就不松开了,“别气啦,你怎么才能高兴呀。”
他苦恼地让步,“林医生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你不能真要求我选一个。要求别的吧,只要叶总有,都给你。”
叶恪那点东西,施以南又不稀罕,“把我当唯一,我要稳定忠诚的婚姻,要你跟我在一起时不受别人影响。”
叶恪想都没想,举手发誓,“我保证都做到。”
“拿什么保证?”
“我的人格还不够么。”
旁人讲人格是保证信誉,叶恪讲人格则像显摆拳脚。施以南说:“你想威胁我就直说。”
“...保证书呢,保证书好不好。”
“好。”
“…”叶恪只是撒娇上头,说说而已。
“现在写,写我看得懂的字。”
叶恪看了看施以南,这么爱生气还死不承认想什么都需要别人猜的伴侣,打着灯笼都难找,哄着吧。
“…好吧。”
叶恪重又坐回书桌前,这次没有调整位置,施以南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略低着头,看起来有认真对待施以南的要求。
但鉴于上次叶恪抄客房须知充当情诗的经验,施以南对这次并没抱什么希望。
他躺在床上浏览新闻打发时间,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叶恪仍八风不动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施以南确认了好几遍时间,怀疑这家酒店的客房须知可能太多字。
他下了床去看,白纸上只有短短几行,都气笑了,“你一个小时就写了几十字?睡着了?”
叶恪两眼布满血丝,连打哈欠,“还不是怪你,要我写你能看得懂的字,这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打字时怎么那么快。”
“打字本来就是为改善写作障碍症才学的,”叶恪熬麻了,因此很有耐心,“你去睡吧,别影响我,我天亮前肯定能写好。”
施以南去外面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打算等他,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
几分钟里,叶恪晃了两次颈椎,揉了三次眼睛,拿笔的胳膊肌肉紧绷,脖颈和下颌线也跟着使力,像开学前一夜撑着眼皮赶作业的小孩。
这小孩的老师和家长一定严厉,蛮可恶。
施以南忍无可忍,放下酒杯,走过去重新拿了张白纸,“笔给我,我替你写。”
叶恪立即把笔递过去,感激涕零,“老公你真好。”
施以南把他拎起来,自己坐到座位上,让叶恪坐到自己腿上,两臂环过,手停在纸上,“你说,我写。”
施以南身上暖极了,叶恪幸福地眯眼,“嗯,保证书,第一,永远保护施以南傲娇,做个大度的爱人;第二,保证永远不先变心,对同样不变心的施以南忠诚;第三,保证施以南是叶恪爱情里的唯一......”
施以南的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游走,觉得叶恪那点严谨心思都用在这张保证书里了。
叶恪说着说着打瞌睡,施以南不厌其烦把他叫醒,强迫他保证够十条,图个十全十美。
保证人签字时叶恪已经睡熟了,仰在施以南胸前,怎么也叫不醒,施以南只好握着他的手签上字。然后举起来欣赏,皱起眉,怎么看都是自己给自己写了份保证书。
于是丢在书桌上,泄愤似地给了叶恪的屁股一巴掌,疼爱道:“睡觉!”
叶恪无知无觉,早做上梦了。
不出意外两人第二天都睡到下午,叶恪一点精神都没有,量了温度也不发烧。
施以南怕他感冒,不住地喂他水果补充维生素。
叶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对自己的身体早习惯,但因为施以南如临大敌,也觉出生病的麻烦来,“不然我们回家吧,家里人多,我想家了。”
施以南往他嘴里塞小块猕猴桃,“不玩了?周边城市不去看看?”
“不去了,这个季节不好,哪里都冷。”
“日内瓦呢?”
叶恪斜睨了施以南一眼,又睨书桌上的保证书,眯眼笑,“你要说什么?问我去不去等林医生?”
施以南脸有点黑,叶恪卷着盖毯在沙发上打滚,露出脑袋,促狭道:“你会开车载我去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叶恪说,“但是我不去,他想先见家人,我也想见家人。”
他本来已经没什么家人了,但有了施以南之后又重新拥有家人,爱情这时真的充满神奇魔力,能修补破烂脆弱的过往。他高兴起来,“妈妈前几天发消息让我去兰亭吃饭呢。”
施以南没收到麦琪的邀请,“是吗,这次小心不要再吃吐了。”
“那你要看好叶总呀。”
叶恪刚得知自己患DID症时出门也这样交代他的,他就这么一路看着叶恪磕磕绊绊从抗拒到接受,从厌恶到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完成了新生。
施以南说:“会的。”
虽然当天一致决定回家,但启程定在次日。
因为叶恪要给所有人带礼物。他自己那些小物件是舍不得送人的,只好再去挑。
施以南以往出门旅行也会带礼物回去,不过都是助理去做,他岂肯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陪叶恪挑就不同了。时间无情且没有意义,但叶恪让流去的时间浸染上了美好和愉悦。
闲逛,分食一点不健康食品,没有逻辑的聊天,牵手让叶恪在马路边转个圈,排队等咖啡,在长椅上休息,都是被情感定格的永恒一刻,为回忆做积累。
叶恪的耳机对耳朵疼有奇效,除了戴上会困,倒没别的副作用。可是他还要分配礼物,施以南处理工作,他就在办公桌的另一边迷瞪着眼睛捣鼓清单,确保每个人都有份。
施以南放松的间隙帮他检查清单,发现没有麦琪的,委婉提醒他,“只给爸爸带礼物的话,我们去兰亭可能没饭吃。”
“有啊,不过不在这里,妈妈的礼物应该特别一点。”
施以南没问太多。他小时候强迫全家人喜欢自己的东西,现在多少改了一点,下飞机前给麦琪发消息,希望她喜欢叶恪送的礼物。
麦琪说:“只要不是魔法水晶球。”
这点施以南倒是可以保证,“可能是手工之类的,他做的很细致,投入很多感情。”
麦琪了然,“我会找到更好的夸赞角度。”
施以南放下心。
他们早上下飞机,施以南让叶恪回家休整,等中午一起去兰亭吃饭,自己则先去公司一趟。
叶竞这几天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都被拦截在艾米这里,得知施以南的飞机今天回国,他竟亲自到嘉尚等着,要当面解释减持的事跟他没关系。
团队也确实没有查到他搞鬼的证据,不好真一直晾着他,施以南便决定见他一面。
叶竞的资金问题拖不得,见了施以南除了解释减持的事,自然想催促达成之前的交易,你来我往,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接到叶恪已临近中午,都没来得及检查叶恪给麦琪准备的礼物,只看到一个古朴精致的木盒。问是什么,叶恪说:“工艺品。”
跟施以南猜的差不多,于是又给麦琪发消息,连施传基也捎带上,麦琪回了句知道了,施传基理都没理他。
施以南觉得有点缺憾,但麦琪很会夸小孩,如果夸双倍,应该能弥补施传基的寡言。
到了兰亭,麦琪在笑容中打开礼物,准备好的夸赞一句也没用到,因为见多识广,所以脱口而出,“BB,这太贵重了。”
施以南知道叶恪上午出了一趟门,但不知道他去了藏品仓储公司,更不知道他取出了名下价值最高的藏品。
那是一整套明代官窑彩纹瓷餐盘,包括配套的瓷碗和茶盏。
叶恪不以为意,“只是一份小小的礼物,您不嫌弃就好。”
市面上有单件成交记录,施以南以此估计这份小小的礼物价值抵得上整个景山馆。
没想到叶恪这么豪横,施以南揽着他的肩膀跟麦琪说:“我们叶总就爱送礼物,您收下啦。”
麦琪爱不释手,“我要让人拿去清洗,今天的菜就可以用这套餐具盛了。”
叶恪腼腆地笑了,“妈妈做的菜好吃,跟这套餐具正相配。”
施以南讶异他竟然这么会讲话,饭后逗他,“偷偷做功课了?嘴巴这么甜。”
叶恪说:“没有,我讲的是实话。”
又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所以一直不知道妈妈做的菜是什么味道。但是你妈妈去景山馆做菜给我吃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他停了停,跟施以南十指相扣,“那对我来说很珍贵,比那套餐具珍贵。”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晚更~
第65章 完美的程序
那天之后,叶恪成了兰亭的常客。忙的不得了。
上午捣鼓农场,中午兰亭的司机来接,下午本来空闲,但没两天施传基开始教他打网球。
那天天阴,叶恪穿很厚,吃饭时又连打喷嚏,施传基没见过身体这么差的小孩,觉得施以南不是很负责任,“他心里只有工作,根本不关注家人的身体健康。”
叶恪替施以南辨驳,“他有请医生开中药给我改善体质。”
施传基更不满意,“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这个身体要加强锻炼,以后每天打两个小时网球就好了。”
叶恪说:“我不会。”
这对施传基来说没什么难,他有固定球友,还有陪练,谁不能指点叶恪两招。
可真到了球场,施传基又觉得人家教的不够好,于是亲自教,让叶恪保持姿势练碎步。
叶恪拿着球拍在场边点碎步点得脚麻,又累又无聊,不停问施传基,“爸爸,我练的挺好的了吧?”
施传基想说离两个小时还早呢,但看叶恪姿势像只没捕到鱼的鹤,毫无斗志,只好网开一面,“我跟朋友打一局,你休息会儿,帮我们捡球。”
叶恪如蒙大赦,但不多时开始气喘吁吁,施传基口袋里有球也不用,就等着叶恪捡。
叶恪跑的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施传基终于停下。朋友请他们喝东西,施传基说:“给我儿子一杯热牛奶。”
朋友说牛奶好,小孩多吃肉多喝牛奶身体壮。
施传基问叶恪,“来份肉吧?牛排?”不等叶恪拒绝,他已经让人去点,很贴心,“不要有压力,吃多少算多少。”
叶恪偷偷给施以南发消息,“老公救命!”
施以南到网球俱乐部时,叶恪又已在球场跑了二十多分钟。
看到施以南,眼泪都快下来了,满头大汗朝施以南挥手,“这里,这里。”
施以南一走近,施传基和朋友暂停对决,问他来做什么。
“今天下班早,妈妈说你们在这里打球,我顺路来接你们回家。”施以南说完跟施传基的朋友打招呼。
朋友开玩笑说羡慕施传基好福气,有这样好的两个儿子。
明知是恭维,可对施传基有用,没结束的一局也不打了,坐施以南的车回家,路上帮叶恪做计划,“你就这样,捡半个月球体力就上来了。”
叶恪在副驾驶,脸皱成苦瓜,“噢,好的,爸爸。”
施以南笑了笑,帮他争取,“他有几款设计马上投入市场,以后可能要经常去公司,不如隔天陪您去一次球场。”
“也行。”施传基跟叶恪说,“等学会网球,我再教你打高尔夫。”
又说:“莫胜的小孩想进大学曲棍球队,他跟我讲打算请个挺有名的教练给小孩特训,如果教的好,我们也可以聘来。”
叶恪大气不敢出,盯向施以南。
施以南说:“好啊,学完您的武艺再请也不晚。”
“唔,那有得学了。”
叶恪轻松一点,转过头看前方,左侧高楼上硕大的“远大补习班,让孩子轻松实现弯道超车”的滚动广告牌吓得他立即闭上眼。
晚餐后下起雨,麦琪要他们住下。
叶恪乖乖答应,悄声跟施以南许愿,“爸爸不要再让我做什么运动了,我快散架了。”
施以南无语道:“那干嘛要留下,回家不好么。”
“这里也是家啊。”叶恪说。
施以南揉了把他的脑袋,“家好多啊叶总。”
叶恪也这么觉得,“要感谢施总啊。”
兰亭一楼大厅与庭院完全打通,连接处建了条不足两米宽的水池,水池围建筑半圈,连着庭院里的池塘。
麦琪的天鹅游来时就像游进了大厅,下雨天外墙雨水刚好滴在水池里,施传基的几十条锦鲤在水波里撒欢。
施以南看惯了这些,跟施传基在大厅喝茶。叶恪却忙坏了,喂了会儿鱼,站在房檐下看雨景,又喂天鹅。
施以南喝了茶叫叶恪早点回房间,好帮他按摩腿部肌肉,免得第二天腿疼。叶恪磨磨蹭蹭,上去也不好好让按,说痒又说疼,施以南无奈作罢,“明天起床有你酸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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