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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保安把手机递给他,“那你给家人打个电话吧,可以让他先把钥匙送回来。”
池珩推开了手机,“我...不记得我家长的电话号。”
保安沉默了。看他可怜巴巴的,问他住在哪栋楼,池珩精准说出了单元门牌号,不过这孩子天天出门回来的,他也有点印象,没再说什么,从柜子下面取出一盒未拆封的香辣味泡面递给他:
“看在你是个学生的份上,叔叔请你吃一桶,坐这儿等你家长吧,不然一个学生这个点在外面晃荡也不安全。”
池珩见有吃的,眼里放出光,欢天喜地:
“谢谢叔。”
他坐在保安旁边,跟着他一起看电视剧。保安值夜班熬通宵,池珩闯了祸也一直惴惴不安,没什么困意,守在门房等柳絮回家。
凌晨两点半,池珩主动帮忙收拾了垃圾,出去到路边一处垃圾桶,“嗖”的一下抛进去。然后一辆熟悉的电摩从眼前驶过,径直骑到了小区门口,池珩见是柳絮回来了,立刻追上去。
电摩打了两声喇叭,保安帮忙给开了门,池珩从窗口的桌子上拿来书包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就叫住了柳絮。
“喂!你看不见我吗?”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池珩挡在电摩前面,电摩的灯把他照得格外亮眼,他眯了眯眼睛,看上去有股理直气壮的样子。柳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转动把手,绕开他往里面继续驶去,压根儿不想理他。
果然......刘艺跟柳絮说了什么。池珩恨得牙根痒。
第23章 亲男人是什么感觉
他只能一路跟着柳絮来到单元门口,柳絮把车停在了楼下附近的一处电车停放处。池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柳絮收了钥匙,从箱子里拿出一包东西,回过身来,和池珩对望了一会儿,冷冷收回视线,迎上前,用肩膀撞开他,直接上了楼。
池珩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双拳默默地捏紧。
他绝不能让柳絮误会了他。
然而他上去的动作太慢,柳絮先他一步进去后竟然直接关上了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池珩懵了,扒着铁门不停敲打吆喝:
“柳絮!柳絮你开门!”
“我让你开门听到没?!你到底什么意思?”
“柳絮,我好声好气跟你讲话,回答我!”
“开门!”
“我他妈让你开门!”池珩不停的吆喝得到的是一阵隔着门砸向门口的易拉罐声,还有柳絮声嘶力竭的怒吼:“滚!!!”
他的动静闹太大,对面的邻居拉开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揉着干涩的眼睛指着池珩吼道:
“大晚上的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明天投诉你!”
池珩呆呆地站在那,听对方重重关上了门,一阵冷风打在脸上,池珩抖了个寒颤,坐在楼梯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再没出声。
刘艺到底跟柳絮说了些什么,在此之前,柳絮还没像今天这样发过火,至少他去网吧那次和今天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池珩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边角沾了不少灰,池珩只好掏出湿巾又开始认真擦拭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柳絮醉醺醺地站在门口,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池珩闻声回头,被他身上的烟酒味儿熏得捂住了口鼻。
他站起身,用责备的语气质问:
“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怎么?工作不顺利,拿我撒气还不痛快,直接烟酒都来?”
柳絮的下眼睑跳动了几下,声音嘶哑:
“不进来我就关门了,永远别回来。”
他要拉门,一只手按上去,池珩拽着他的手腕直冲冲进来,阖上门,把他摁在墙角,余光在地上、茶几上扫视一圈,门口是一瓶喝空的啤酒瓶,茶几上,抽了半盒的烟和地上的烟头成积,他把买回来的五瓶酒全喝空了。
“你怎么了?喝这么多?”池珩问,柳絮只是用力甩开他回到沙发上懒散地靠着,昂起头,长呼一口气,缓缓道:“池珩,当你叔叔真他妈累,吃力不讨好,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过段时间,我重新找房子,咱俩分开住,不然我怕哪天就被你活活气死了......”
这话听着就好像要分家似的,他蹙起眉头,冲到柳絮面前,只觉浑身的肉疼。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池珩急切起来,“我,我以后不欺负你了,不讨厌你了还不行吗?为什么要分开住?你不是一向勤俭节约吗?还要多浪费一份钱?如果是因为沙发睡着不舒服,以后我把床都让给你,你不许搬走!”
柳絮只是眯开眼睛,瞥了眼站在灯光下的池珩,脸也模糊,心也模糊。他苦笑道:
“我要的是这些吗?池珩,回答我,我想要你干什么?”
池珩心虚起来,结巴:
“好,好好学习。”
“是啊,好好学习......”柳絮突然对着茶几上所有的空酒瓶大手一挥,全部扑到地上,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指着池珩的鼻子吼骂,“可你他妈的做到了吗?我今天为了你的那点破事送单超时差点被投诉,回家的路上还差点出了车祸...池珩,懂点事你会死啊!”
“你知道今天刘艺给我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吗?说你顶撞老师,跟老师动手,踹课桌,还威胁同学?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被夺舍了吗?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人吗?!”柳絮一脚踹在池珩的膝盖上,痛得池珩摔倒在地,胳膊还磕到了茶几一角。
池珩顾不上撞伤的疼痛,被刘艺气得浑身发抖。
果然添油加醋是有一套啊。池珩抬眼,“刘艺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然呢?”
池珩“噗嗤”一声笑出声。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柳絮大概是酒气上来了,如果他清醒着,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小孩儿。就当他是个怂人,壮壮胆儿,不教育一顿,分不清大小王。
池珩的眼睛里爬上血丝,他瞪着柳絮,反问:
“那你想知道真相吗?我说了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这话把柳絮问住了,柳絮只是和他对视,却没有吭声。
池珩索性坐在地上,一字一顿道:
“答应你的事情我有在好好做,可那个刘艺大早上抽风跑来找茬,她不仅羞辱我死去的亲人,他还骂你。本来我不想跟她计较,但如果有人羞辱你在乎的人,你什么反应?我踹桌子算轻的了,还动手?她不抢我手机我能跟她动手吗?我还没说她把我手机摔坏了呢......”
手机?摔坏?所以池珩一天没回消息和电话,是因为手机坏了?
柳絮恍惚。
池珩从兜里摸出手机扔到柳絮怀里,“开不了机,又没钱修。我哪也没去,就是想奶奶了,去医院陪了她一下午。”
“还有,刘艺她说你坏话,说你跟我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我拿手机让她给你发语音道歉,所以她才摔我手机的。我是在替你出气,你合着她一起来教训我?”池珩跪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柳絮的呼吸扑面而来,喝酒的人是柳絮,但抗拒不了的却变成了池珩。他盯着柳絮的眼睛,鼻子,唇,目光如炬:
“就算我讨厌你,我也不允许别人来诋毁你。”
“你是我叔叔,是我家的人,她骂你,就是不行。我不后悔那么做,你要我写检讨也好,要我跟她道歉也罢,我都会照做,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不会反省,因为我没错。你爱信不信。”池珩站起身,扔下书包,向玄关的方向走去,“你喝多了,不想见到我,我滚。等你消气我再回来。”
池珩拿走房门钥匙准备离开,柳絮却叫住了他:
“站住!”
他扶着墙,一步一顿来到池珩面前,心里五味杂陈,“大晚上滚去哪?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他把钥匙强硬地掰出来扔回柜子上,指着卧室,“滚去睡觉......”
“算了吧,免得我脏了你的眼睛。”池珩赌气,柳絮本能地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池珩很少认真。虽然他又作又爱闹,但敢作敢当,光明磊落,还真不至于干了坏事给自己找借口,把事情描述得头头是道。可他明知道自己错怪了池珩,那句道歉还是说不出口。
“小池......”柳絮抓住他的手,找补,“饿吗?叔叔给你做饭去。”
池珩听出了柳絮的言外之意,头扭过去,任凭眼角的泪顺颊而下。这事儿换谁不委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柳絮这么拧巴呢,把情感、矛盾都推向最高潮,然后倾泻而下的时候,慌乱躲开,留下的人被冲破河堤,溃不成军。
池珩鼓起勇气,还是回过了头,看到柳絮,眼泪就更绷不住了,决堤一般肆虐。
池珩的哭有无理取闹,有不讲道理,有死乞白赖。这是他头一回,看到池珩这么委屈。
自打家中变故发生至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两个人成天鸡飞狗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可好像就是这样不断锋利的棱角一次次相撞,磨合,柳絮伤痕累累时,池珩身上的刺才开始一点点掉。
柳絮躲开他的泪眼,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凌晨四点,池珩对着那碗白水面狼吞虎咽,连汤也没放过,喝得一滴不剩。
他就这么原谅冤枉自己的柳絮,会不会太容易了?
算了,看在他为自己奔波,还喝醉酒的份上,不计较了。以后都不再计较了。
池珩想说点什么,一回头,柳絮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去厨房清洗了锅碗瓢盆,走到柳絮跟前,注视了会儿,把人抱起来回到房间去。
这次,池珩直接把柳絮的手机关了机,爬上床去,给柳絮盖好被子,一起睡下。
真是奇怪......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憎恨,最讨厌的人,竟生出了几分荒诞的悸动,他想抱着他。
所以,池珩便从身后圈住了柳絮,把人抱进了怀里。柳絮身上不好闻,汗臭夹杂着烟酒味儿,就像进入了网吧,他却把头埋进柳絮的脖子,唇碰上柳絮后脖颈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那个春梦。
亲男人,是什么感觉?
他这么想着,亲了一下柳絮的脖子,只此一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接窜成180,呼吸急促起来。
不对!他怎么会这么紧张,紧张里还带着几分激动。
他又亲了一下柳絮的脖子,那种感觉更为强烈,池珩沉不住了,坐起身,拍打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第24章 发什么春
池珩冲了个冷水澡,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疯了!他肯定是被柳絮气成这样的!
他为什么?会渴望跟柳絮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还对他起了生理反应?难道,他是个同性恋?
池珩活了十六七年,这是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性取向,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在此之前,他对恋爱这件事情毫无兴趣,更是毫无欲望,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会早恋,同班同学男男女女分了又和,和了又分,分了再找别人,跟小孩过家家闹着玩似的,看着都尴尬。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生理性欲望。这个人还是柳絮,那个他名义上的叔叔。
他一定是疯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池珩没有勇气再回卧室,夜色朦胧里容易生出一些晦涩的想法,他怕自己会趁着柳絮醉酒,对他做出一些出格的报复性的事情来。
所以池珩拿来一床被褥,打地铺睡在了卧室门口,守着柳絮。如果柳絮出来,有动静他会第一时间醒来。
不过这一晚,柳絮喝得太多,睡得挺沉,直接抵达天亮。
他再次睁眼时,觉得大事不妙。天怎么这么亮?太阳都爬到了正南方,这个点......柳絮拿来手机,发现关机了,他慌了神,立刻开机,但开机后还有六十多格电量,很明显是被刻意关机的。柳絮想到了池珩。
身边没人,柳絮下床去,刚一拉开门,发现池珩睡在门口,他怔住了。
手机不停弹跳消息,是许许多多未接听的电话。都是组长打来的。
池珩被动静惊醒,从躺着的角度去看柳絮,还挺大只的,但他站起来,柳絮瞬间就被缩小。
“醒了?”池珩起了身,拉了拉他的手,“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絮跨过他,坐到沙发上,“不用你管,上学去。”
“不上。”
“你到底想干嘛?自己不上学,把我手机关机也不让我上班,池珩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柳絮点了根烟,给组长拨去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池珩就冲上前先一步抢来手机。
“喂?柳絮,都中午一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开工?”组长严肃的声音让池珩听着很不舒服,他对着柳絮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应声:
“你好,我不是柳絮。”
“啊?那你是哪位?怎么拿着他的手机?”组长惊讶地问。
池珩道:“我是他侄儿,我叔叔他昨天晚上送外卖的时候出了点事故,去医院了,今天才从医院回来,抱歉,手机没电了,没有及时跟你说一声。”
他的谎撒得和柳絮一样熟练。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咒”着对方,企图换一点让对方休息的时间。
组长闻声,也没有再追究工作的事情,询问:“那柳絮人还好吗?没出什么大事吧?”
池珩道:“没事儿,腿伤到了,有点发烧,我想替他请个假,让他休息两天。”
“行,人没事儿就行,好好休息吧。复工了给我打电话。”组长很通情达理地答应了,柳絮却不愿意。
“你干嘛?为什么要替我撒谎请假?”
池珩把手机扔给他,“你昨晚喝那么多,怎么着今天也不能出去,身体不适别逞能,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柳絮深吸一口烟,冷笑,“不是正如你愿,以后没人管你了。”
池珩蹲在他面前,咬着唇,很久之后才低声出口:“要你管。我要你管,所以给我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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