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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听课!”
“啧......”池珩起身,“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我发烧了,不想跟你吵架。”
“呵!怎么?生个病生出优越感了?一米八几的个头怎么这么矫情,谁没生过病似的。”刘艺还要叨叨个不休,池珩不耐烦,“这课你能上就上,不想上可以不上,我发烧了自己趴一会儿碍着你什么事了?”
刘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装的,你本来也不爱上我的课。”
“那还不是你针对我?你要是一视同仁,我可喜欢你了。”池珩挑衅似的笑起来,刘艺听他的话感觉浑身不得劲,不想再计较下去,转身回讲台,“你就乖乖站着吧,少跟我那么多废话。”
池珩熬到下课,大广播就开始嚷嚷:
“通知!通知!现在全体师生前往安排好的各个卫生区进行打扫,不得缺席!”
此时外面正刮着大风,打扫难度变得很大,但每个月都是这个时间,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刘艺带着13班来到操场附近的林荫小道,这是他们的卫生区,男生掂大扫帚,女生拿小扫帚,开始清理散落的垃圾和落叶。
和他们班靠在一起的是14班,池珩闷着头慢吞吞地扫着,碰上林炎正在拾垃圾,他一抬头,池珩红透的脸撞入视线,他揉揉池珩的脸问:
“你这是怎么了?脸咋这么烫?”
池珩瞥了他一眼,像个病恹恹的猫,拍开他的手:“没事儿,发烧了。”
“不是,你发烧......咋不回家休息?我看你快熟了。”林炎说,池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摇摇头继续低头扫地。林炎知道他劝不动,就住了口去倒垃圾了。
高烧容易模糊人的意志,池珩扫着扫着就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他身上也没穿厚衣服,就一件单薄的校服,那里面薄薄的拉绒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早知道刚才出班门就把外套套上了。他蹲在小路牙子上想缓一会儿,一转头,刚扫拢的垃圾堆就被人一脚踢开了,随着一阵风吹过去,所有垃圾再次回归原位,一切白干。
“喂!前面的同学,你站住。”池珩恼了,叫住前面三个踩乱自己垃圾堆的男生,“你们把我的垃圾弄乱了,麻烦重新给我扫拢。”
这声音莫名熟悉。
三个男生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立刻嘲讽出声:
“哟,我说谁在这儿狗叫呢,原来是那个死全家的池霸王啊。”
“呵呵......你说我们把你垃圾弄乱,有什么证据吗?”
池珩握紧双拳,把扫帚扔到他们身上:
“你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什么证据......”
“不是你,是他。”
他指着那个骂他死全家的人,那人居然还咧着嘴一脸丑恶地笑着,压根没发觉池珩的怒火正在如火山一般缓缓上升。
“我说你怎么了?我就说你死全家了,我说错了吗?你难道没死全家?在这儿叫什么呢?有病去治!”
池珩听地牙根痒得厉害,想动手,一想到柳絮会担心,他还是压制住了怒火,低声劝:
“道歉。你现在,跟我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我又没有造谣,我实话实说,你现在不仅死全家,你还破产,你就是个孤儿,以前是知道你家里显赫不好惹,现在我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那人不停挑衅,池珩缓缓上前,眯起眼睛,仅凭自己最后的理智质问:
“我不想跟你动手,你最好道歉。还有,我不是孤儿,我有家人。”
旁边的男生发觉到池珩蔓延过来的火气,拉着他要走,但那男生却仰起头一副不屑: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小心你最后的家人也被你克死......”
“嘭——!”一声闷重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将人打倒,旁边两个人都吓地退到一边去,池珩骑到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受的所有气一股脑儿地往那个骂他的男生身上发泄去。
“你他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谁克死谁?我打死你!”
“我不是孤儿!我不是!我有叔叔!我有奶奶!我不是孤儿!”他一边打一边为自己辩解,双眼如兽般鲜红。
旁边两个男生见他打红了眼,也不敢上去阻拦,只好去叫人。
林炎从不远处倒完垃圾回来,发现池珩在打人,冲上前去:
“池珩!你干嘛呢?!”
再定睛一瞧,被打的不是他们班的人吗?叫陈煦,14班出了名的嘴欠,天天还在班里开女生黄腔。
林炎竟然觉得有些解气。但为了池珩的学籍,还是上前去抓他。
“好了好了!池珩,别打了!他嘴上都冒血了,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别拦我!我弄死他!”池珩推开林炎继续打,紧接着,14班其他几个跟陈煦玩得好的男生冲过来把池珩踢开,拉起陈煦,指着池珩的鼻子:
“草泥马的!你他妈敢动我们班的人,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都滚!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打!”池珩低声怒吼。
对面明显也起了杀意,抡起拳头:
“就你他妈的也敢跟我们叫!”
“兄弟们!干他!”
这次少数不从多数,池珩打完人精力就跟不上了,下一秒就被对方三三两两地推到在地,反被打起来。
第37章 “小叔”
见池珩又被摁在地上围殴,林炎顿时慌了,上去拉自己班的男生,结果被摔了出去。他只好起身去找老师。
林炎以最快的速度把附近的年级主任叫过来,年级主任一看这架势,血压飙升。
“你们干嘛呢?给我停下!”
年级主任的声音出现,14班的男生纷纷停下来,林炎冲过去拉起池珩:
“你没事吧?还好吗?”
池珩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擦伤了,手掌被摩擦在地上蹭破了皮,半死不活的模样。他躺在林炎怀里没有任何力气,年级主任蹲下身拍拍池珩的脸:
“孩子,你还好吗?”
“让他,道歉......”池珩咽音道。
林炎抬头看向那个先前被他打的陈煦,气不打一处来,他冲他喊道:
“陈煦,你到底说什么了?池珩不是没事找事的人,你先招惹的人家?”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说他是个孤儿,我说错了吗?”陈煦还在辩解,林炎一把冲过去扯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明知道他家里人出事了,还要说这种畜生话刺激他,你还是个人吗?你知不知道他今天生病了!”
“给我朋友道歉!道歉!!!”林炎当着年级主任的面想对陈煦动手,被年级主任拉住,“干嘛?我在这儿呢,有什么事我处理!”
等两个班的班主任赶到现场时,年级主任已经招呼所有涉事学生去他的办公室叫家长。
了解到是陈煦先骂池珩,但是池珩先动的手,虽然后面池珩被打,仍然要担一小半的责任。不过围殴他的人自然是要记大过的,池珩被打地不像样子,头痛欲裂。
柳絮正在路边吃东西,准备吃完今晚跑到凌晨,结果收到学校的电话,说池珩在学校打架,让他过去一趟。柳絮二话没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辗转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学校。
双方的家长都在第一时间赶到学校去。
柳絮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池珩毫无精气神儿地靠在墙上,看到柳絮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划过一抹笑。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池珩!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了?”柳絮抚上池珩的脸,池珩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笑。
“你就是池珩家长?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们说说怎么赔偿吧!”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正拉着陈煦的胳膊为自己的儿子撑腰。柳絮看了陈煦一眼,反问池珩:
“你打他了?”
池珩瞥了他一眼,“因为他欠打,我真他妈想弄死他。”
“啧!你好端端的打人家干嘛?你自己也遭了罪,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柳絮发愁,“我一天忙得要死,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听到柳絮这样的话,池珩感觉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攒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眼角的泪落下来,抓住柳絮的手,“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打他就来指责我,到底谁才是你侄子?”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省心是吗?”
柳絮皱眉,“我他妈是心疼你!”
“没发现。不想管我算了,不用来假惺惺。”池珩扭过头去,这时林炎走过来看着柳絮:
“你好,你是池珩的叔叔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林炎。是这样的,我们班的陈煦把池珩扫的垃圾踢飞了,池珩让他把垃圾捡回来,他就骂池珩死全家,说他是孤儿,还说他克死家人什么的,反正很难听,陈煦挨打活该的。不怪池珩。”
“嘿你哪来的?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儿子那么有教养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少来血口喷人!”那妇女指着林炎的鼻子骂,林炎吸了吸鼻子,把陈煦同行的两个同学叫来,“你来说吧,陈煦到底骂没骂,你要撒谎咱们就调监控。”
那俩人知道瞒不过去,纷纷点头。
年级主任也一起道:
“陈煦家长,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你儿子骂人在先属实嘴欠,当然打人不对。但你儿子后续带着同班的好几个男同学把人家池同学按在地上暴揍,情况都属实,这边要对陈煦同学进行大过处理,希望你这个做家长的日后好好管管他这个嘴,你要是不管,以后去社会上有的是人管。”
那女人见年级主任这么说,就不吭声了,扯着陈煦往门外去,一边拉一边骂他不争气。
这次参与打人的所有学生都被记了大过,他们的家长也带着自己的倒霉儿子离开,有个男人拎着儿子的后衣领声称要回去打死他。
办公室陆续清空,剩下池珩,柳絮和林炎三人。
年级主任抿了口茶水,林炎趴在办公桌上位池珩求情:
“主任,池珩他这次犯事有因,别给他记过了呗。”
年级主任瞥了眼林炎:“你和他啥关系?这么关心人家。”
“我俩是好朋友啊,我朋友受委屈我当然不干。”
“呵,这么仗义啊,赶紧滚回去扫卫生去。”年级主任赶人,林炎只好先行离开,临走还不忘来一句,“求你了主任!”
年级主任看了眼满脸是伤的池珩,叹了口气:
“念在你第一次在学校打架,就不记你过了,回去写份检讨吧。以后遇到那个嘴欠的千万别冲动,不然吃亏的是你,有什么事你跟老师说,或者跟你家长说,我们来解决。”
池珩攥着拳头,“我要他跟我道歉。”
“下周一,你们都上去给我念检讨,一个都别想跑。”年级主任无奈地笑,“行,听你那个朋友说你发烧了,我跟你班主任打个招呼,给你放一天假,好好回去休息。”
“池珩家长,回去了跟孩子好好沟通,别骂他,你越骂,他越叛逆。”
柳絮满口答应:“诶,知道了主任。谢谢您,我这就带他回家。”
柳絮拉着池珩往学校外面去,这个点儿还没放学,池珩没拿外套,浑身瑟瑟发抖,柳絮只好脱掉加了羽绒的外卖大衣套在他的身上,道:
“走,跟我去医院。”
“生病了也不说,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抗。”柳絮嘟囔,池珩甩开他的手,“不需要,我好得很。”
柳絮:“你怎么那么倔呢?我好像没怪你吧。”
池珩:“你还要怪我啊?怪我给你添麻烦?他骂我死全家,还骂我克死家人,给你你能忍吗?”
柳絮反问:“我没忍过吗?你也终于体会到被骂克死家人的感觉了。”
池珩突然愣住。
他似乎忘了,过去了那些年里,他一直觉得柳絮是个克星。家里出事那段日子,他经常叫柳絮克星,丧门星,扫把星,什么难听说什么,那些话他只觉得解气,却从未站在柳絮的角度上想他有多难过。现在好了,他也体会到了。
什么感觉?委屈。难过。
原来那时候的柳絮,那么委屈,那么难过。
池珩终于意识到,柳絮对他是多么宽容。
“上车,我们去看病。”柳絮说。
池珩盯着他,这种难过变成了那种难过。说不上来,反正,五味杂陈,几番欲言又止。
跟着柳絮上车后,他默默掏出手机,把给柳絮的备注修改了。
“丧门星”改成了“小叔”。
柳絮没有了大衣的庇护,一路上也在发抖,但他在外面呆习惯了能挨住。池珩现在是病号。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进去人家不仅给他打了吊针,还帮着清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那大叔拿来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让他回去坚持抹着,脸上的淤青会消失地快一点儿,调侃池珩这么帅的小伙儿,别脸上落印子了。
池珩看着手背上的吊针,前所未有的疲惫。
“困的话就睡会儿,想吃啥叔叔去给你买。”柳絮起身给他把床上的被子拉开,把人扶到床上躺好,盖得严严实实。
他终于扛不住了,沉沉睡下。
好漫长的一个梦,梦里柳絮不是温柔的样子,而是因为他添麻烦各种的咒骂他,最后说要离开他。他眼泪肆虐,跪下来,扯着他的手求他别走。
池珩惊醒了,眯开眼睛,柳絮坐在旁边,桌子上多了两个餐盒。见他醒来,柳絮笑着看向他:
“醒了。”
他再一看吊瓶,还有最后一点儿药收尾。
太好了,只是梦。他没有走。他不会离开自己的。小叔叔那么好,怎么会嫌自己是累赘呢。
“几点了?”池珩坐起来,柳絮道,“快八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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