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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两边脸颊,试图让脸色红润一些,但可惜失败了,苍白的脸颊如同三尺厚雪,封冻了藏在深处的血管。
林长生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头刷牙漱口。
清理完身上的污秽后,她刚想给自己倒杯热水,手机铃声却突然想起,来电联系人是林夫人,这是她的妈妈。
林长生又叹了口气,感觉刚刚消退的头痛再次蠢蠢欲动。
她放下手机慢悠悠地倒水喝药,任由铃声响起、挂断,再响起、再挂断,二十多分钟后林夫人总算放弃。
林长生这才重新打开手机翻看消息,昨天和咨询师约到了今天的下午三点,然后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郊外白鹭庄园,参加林先生和林夫人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宴会。
林夫人给她打电话,大概也是说这件事。
哎,今天是休息日,什么也没做,但一想到晚上的宴会,林长生依然有种疲惫至极的感觉。
她第无数次想,这种一塌糊涂的婚姻有什么好纪念的?
这是林长生的不解,也是收到请柬的豪门乐子人的不解。
沛城富豪圈里谁不知道老林总的私生子加起来能组一支足球队,情人那就更夸张了,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只要看对眼了他通通屋里请,所有人加一块儿大概能组个皇马俱乐部。
林老太太活着的时候经常被儿子那些年纪和她差不多大,或者比她还大的姘头气到肝痛吐血。
林夫人当年斗小三时气势汹汹,哪成想小三后面还有小四、小五、小六,一直到小n,直接给磨得没脾气了。
结婚纪念宴会?
什么癫公癫婆会纪念这种婚姻。
有人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晚上八点,白鹭山庄灯火通明,露天喷泉周围摆满桌椅,政商两界的大人物和社会名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挂着千篇一律的、矜持的笑。
“听说林氏长公主今晚也会来。”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二叔亲口说的。”
“啧,她是想来膈应老林总?”
“确定不是老林总膈应她吗。”
“哈哈哈哈哈看透不说透嘛。”
刚才吐槽的那人晃到这群人中间,幽幽道:
“董事会重组,高管大换血,老林总手下的人要么被开了,要么被扔犄角旮旯吃灰去了,还有两个元老进了局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哪里是公主,明明是女皇陛下。”
他举起酒杯向着夜空敬酒:“敬女皇。”
众人纷纷举杯:“敬女皇。”
“哎哎,人来了。”
庄园门口,林长生脚踩油门,熄火停车,在众人或隐晦,或直接的目光中走下车。
她实在不像个集团掌权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
上身白衬衫,下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黑白配色的板鞋,开着十几万的中型SUV,没有司机助理,更没有女伴男伴。
乍一看仿佛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眉目疏朗,眼眸清澈,身上带着光和风的味道。
有人感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老色鬼和菟丝花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的,这是令在场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林长生无视掉那些打探的目光,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下午的心理咨询不但没有帮到她,反而让她的情绪更加糟糕。
这会儿不仅偏头痛发作,连胃部也一阵阵绞痛。
林长生按着腹部,脸色愈发难看。
某吃瓜富二代搓了搓胳膊,和朋友小声说道:“这感觉才对嘛。”
他压低嗓音兴奋道:“好带感,我就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女人,你说我去跟她搭讪怎么样?”
朋友:“呵呵呵,我看你是想死。”
“不至于吧。”富二代不服气地说道:“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没那么可怕。”
“她在商场中能把你亲爹摁在地上摩擦还不可怕?我看你是酒喝多脑子坏掉了。”
“……”
“别说话,开始了。”
音乐响起,宴会正式开始,老林总挽着林夫人出场。
他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宽肩窄腰,脊背笔直,嘴角永远带笑,眉毛一扬,仿佛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不说年龄的话,谁也想不到他年近六十。
相比之下林夫人就有些黯然失色了,婚姻的不幸摧毁了她的精气神,她的腰身依然纤细,脸上还能看出当年第一美人影子,可眉间的戾气和眼底的疲惫却做不得假。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台下有位女客点评到。
老林总回顾了他和林夫人的三十年风雨,三十年恩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台下女客接着点评。
老林总打开戒指盒,含情脉脉地牵起林夫人的手。
“我被恶心到了。”台下女客继续点评。
她哥哥忍无可忍,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少说两句。”
林夫人泣不成声,戴上戒指和老林总深情相拥。
“靠,什么锅配什么盖。”台下女客捂着嘴巴小声逼逼。
林长生没往台上分去半个眼神,她急匆匆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还好开车过来时在路边买了套煎饼果子。
女客的哥哥又敲了她一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啃煎饼的林长生,紧张之下舌头打结,直接嘴瓢:“林总您吃得好,好吗?”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我在放什么狗屁。
林长生看看男人再手里的煎饼,后退半步:“只有一份。”
男人哽了一下:“不是……”
就在这时,台上刚刷完夫妻情的老林总话锋一转,又开始刷起父女情,全场人的目光一瞬间汇集在了林长生这里。
他们看到了正在啃煎饼的女皇陛下,和一旁屈身向前好像要抢女皇陛下煎饼的大总管。
这场面……属实有些离谱。
没人在意老林总了,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偏偏当事人无比淡定,吃完后擦擦手,找侍者问盥洗室位置。
“长生还未出世时,家父就为她定了一门亲事,小梁也是我和她妈妈看着长大的。”,老林总终于注意到台下的情况了,他眼皮一跳,向来舌灿莲花的人居然磕巴了一下:“长、长生你在干什么?”
林长生摸出便携牙杯,丢下四个字走了:“刷牙漱口。”
老林总嘴角抽搐,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什么年代了还兴指腹为婚这一套。”哥哥正在怀疑人生没空管她,点评女客又大胆开麦。
她这一开口,好似打开了说闲话的闸门。
“自个儿压不住女儿,就想联合婆家一块儿压,大晚上的正适合做梦。”
“男方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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