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梅梅和摄影师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这是什么东西?”
“贞子?”
“进击的巨人?”
导演一脸绝望:“不都是吃人的吗,有什么区别。”
那颗脑袋慢慢昂起,众人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几乎不能被称为一张脸。
狰狞的伤疤如同蚯蚓般爬满整张脸颊,上下眼睑粘在一起,鼻梁处没有鼻子,只有一团扭曲的肉球,两片嘴唇缝合在一起,左右嘴角分别钉着两根交叉的铁钉。
这是在最恐怖的梦境中也看不到的一张脸,如今却出现在了现实中。
沛大教授看到了什么,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摘下眼镜擦干净镜片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不是错觉后她惊叫道:“那是……梁文睿?”
女鬼眉心处有一处凸起,一开始她以为那也是增生的肉瘤,后来才发现那分明是一个人。
是梁文睿,他双眼紧闭,两臂张开,下半身埋在女鬼的皮肤中,一眼望去,好像是女鬼额头上的一道十字伤疤。
场面诡异到大家集体失语。
半晌后,韩梅梅喃喃道:“我知道他不正常,没想到他这么不正常。”
“他不是人?!”
“我的节目里有鬼?!”
导演和摄影师这对难兄难弟抱在一起化身尖叫鸡。
“林总和怀小姐呢?”
“不会被他吃了吧。”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能咒金主妈妈。”
“我错了。”
“所以她们俩到哪里去了?”
“在那里!”还是沛大教授先发现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梁文睿大变活鬼她不惊讶,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震惊到声音劈叉:“什么东西?法天象地!怀老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尘土散去,四人看到远处有一巨人单膝跪地,祂头戴狻猊盔,身穿明光铠,脚踩云头靴,一只手托起濒临崩塌的天穹,一只手抚平沟壑纵横的大地。
巨人长着怀方的脸。
导演:“我只知道她很能吃。”
摄影师:“你的节目里还有神仙。”
韩梅梅:“妈妈,孩儿出息了。”
祂身披霞霓披风,肩扛狮虎披膊,护心镜雕刻日月,甲片上满绘山川,五颜六色的炁在天地间升腾,汇聚成头角峥嵘的小龙在祂周身游荡。
宝相庄严,威风八面。
黑云消散,太阳重新出现在天际,阳光在祂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这一刻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达成了共识,他们开始相信那些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神话,比如盘古开天,比如女娲造人。
“怀小姐是神仙?!”导演眼眶都快瞪裂开:“我的天呐,列祖列宗在上,我见到了活的神仙!!”他激动得好像一只发疯的狒狒。
韩梅梅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语言系统了:“神仙的怀姐姐,做鬼的梁文睿,我参加的节目不是《五年练气三年筑基》吧。”
最崩溃的是沛大教授,她这会儿脑子跟浆糊似的,完全无法思考,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着:“马哲不存在了。”
如果她能穿进《三体》,一定和杨冬很有共同话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摄影师,他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捡起三根筷子做上香状:
“怀方娘娘在上,请保佑我日进斗金,家财万贯,出门捡钱,房子拆迁,上街被富二代揍赔偿五百万,如果得偿所愿,信男愿不婚不育,一生吃素。”
“呸!你想得美。”
怀方向他们伸出手。
“妈妈呀,大罗金仙要跟我握手。”导演连滚带爬地扑到她手边:“娘娘有何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怀方摊开手,手心处躺着昏迷不醒的林长生。
沛大教授:“握你个头,救人!”
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下林长生。
她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当她身上的攻击性完全消失后,众人都有些许恍惚,很难想象她是两小时前那个把折叠凳坐成老板椅的人。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鸦羽般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两片阴影,鼻梁挺拔,唇形优美,因为在昏睡中,她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沉静感近乎具象化。
沛大教授联想到了很多情境,比如天边皓月,又比如林间幽谭。
“林总不会也是神仙吧。”
“有可能,善财童子。”
第20章 阿怀
林长生没有梦到师旷和王积薪,却梦到了一个叫做阿怀的女孩。
严冬,北风呼啸,漫天飞雪。
寒冷侵不进巨大的王账,阿怀抱着一口袋烤好的肉粒,小心翼翼地穿过热闹的人群,她东张西望着,一边寻找那人的身影,一边躲避讨厌的长辈。
她是个大孩子了,能舞起阿娘的佩刀,也能驯服阿爹的烈马,可族人们还把她当做稚嫩的顽童,总喜欢找机会捏她的脸,或者揉她的脑袋。
王帐中央烧着半人高的火堆,围绕着火堆坐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阿爹和叔伯高谈阔论,盛满酒的牛角杯在几案上砸得嘭嘭响,阿娘和几个姐姐在煮奶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围人纷纷笑得合不拢嘴。
唉,阿怀叹了口气,大人的世界真吵闹。
她小小的身子在人群中像游鱼一样灵活穿梭着,没花费什么力气就拐到了帐篷边缘。
这里坐着的都是些地位不高的小头领,看到她到来时急忙起身行礼,她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名年轻女人身上。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阿怀想。
这样冷的天气即使在毡房中也要穿皮袄,阿怀更是把自己裹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可这个女人穿得单薄极了,白麻织就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宽大的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好像感受不到冷似的,阿怀摇摇头。
她梳着和她们完全不同的发髻,穿着和她们完全不同的服饰,说着和她们完全不同的语言。
异邦人,大家都这么叫她。
阿怀也这样叫,但在内心深处,她想知道这个异邦女人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阿怀噔噔几步跑到她面前,把保护了一路的肉粒推向她:“吃。”
女人微微睁大眼睛,黑亮的眸子中映着她的身子,似乎有些惊讶。
她是个美人。
阿怀见过美人,她的阿娘是部落第一美人,美貌被写进了部落的歌谣,传遍了整片草原,可她没有见过如异邦人这般的美人。
月亮一样的美人。
幼年时,阿娘晚上经常抱着她坐在草丘上看月亮,月亮真大啊,亮汪汪的,她在阿娘怀里挣扎着向夜空伸出手,想扑进那一片皎洁中。
阿娘哈哈大笑,告诉她月亮是抓不住的。
阿怀不信,问为什么。
阿娘说,因为月宫中的仙女不愿下凡,只愿在天上看着人间。
阿怀怔怔地望着那一轮圆月,从阿娘怀里站起身,用稚嫩的嗓音喊到:“喂,仙女,你下来吧,阿怀很乖的。”
31/11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