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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们只是没有领结婚证。”
“不是的,我们走访了张胜杰多年的街坊邻居,没人提到他有和什么女人保持着长期亲密关系。”
“这样啊。”林长生点点头,她又翻看了一遍那些纸质资料,叹息道:“真是复杂的故事啊。”
下属配合点头,说:“在查这位女士时我们遇到了很大困难,多方查找都未能找到她的信息,但我们在查张胜杰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她抽出两份打印纸和一张照片,说道:“张胜杰在歌舞厅工作期间,疯狂迷恋过一名陪酒女,为表爱慕他将对方的半身照纹在自己的后背。”
时间过去太久,歌舞厅也早已倒闭,下属没有查到有关陪酒女的信息,但她却无意间在附近一家纹身店里,找到了张胜杰当年提供给技师的原始照片。
和林长生提供的烧烤店老板娘照片一模一样,时光几乎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怕自己认错人,下属还专门拿出老板娘的近照给纹身店前任老板看。
前任老板退休多年,眼花耳背,在她进门时连她是男是女都没认清楚,却在她拿出烧烤店老板娘的照片时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那个叼毛喜欢的妹崽,姓江。”
“您确定吗?”
“确定,我认错谁都不可能认错她。”老板觉得自己的眼光遭到了质疑,愤愤不平道:“她可是当年这片最好看的妹子,喜欢她的人能挤满五条街,大把人把她的脸往身上纹,我记这张脸比记我老婆的还清楚。”
“您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名字……”老板摇着蒲扇思索半天,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姓江,好像叫什么美。”
“她这么有名,您怎么会不记得名字?”
老板躺摇椅上,拿扇子盖住脸:“还是太年轻,你也不想想她是靠什么讨生活的,干那种事的女人能留下真名字吗?”
“……您说得对。”
下属收集好资料后,忍不住猜测这个女人背后的故事,二十五年前她拒绝了张胜杰,二十五年后她又和张胜杰扮演一对假夫妻,为什么?
林总不久前刚出过意外,而她的生活秘书又和张胜杰有这样的关系。
下属在返程路上打了个寒颤,实在忍不住不胡思乱想。
虽然警方通报是煤气爆炸,但云城梁家那个梁文睿可是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来,真的是意外的话,梁家人能到现在都一声不吭?
下属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沛城豪门私底下的暗流涌动,这不是她这个身份的人能去琢磨的,下属在家休息了一天,收拾好心情后才来见林总。
林总正在发呆。
会客区和办公区通过智能玻璃隔断,为确保隐私在下属进门时便开启了一键雾化,空旷的区域内只摆着一套桌椅,一座圆形博古架,和两瓶颜色偏淡的花。
冷冷清清,待久了总觉得心底漫出丝丝寒意。
林长生喃喃道:“姓江,江……”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紫砂壶身的如意云头纹上,陷入了回忆中。
林长生的童年不算快乐,奶奶忙于工作、爸爸花天酒地、妈妈郁郁寡欢,没有朋友,从来都是一个人,她在最不该懂得的年纪,过早地明白了什么是孤独。
她上学、放学,回到老宅后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写作业,看书,然后趴在窗前看外面,直到夜幕降临,月亮星星挂到了天上。
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却在某天被一个烫着爆炸头,穿着花花绿绿的露脐泡泡袖衬衫的阿姨打破了。
真打破的那种。
怪阿姨骑在喷泉中央的维纳斯像上,甩着草编的投石索,打破了林长生面前的玻璃。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划伤了她的嘴角。
事情发生得太过莫名其妙,以至于林长生呆愣了许久,都没有意识到痛。
直到隔壁房间的母亲尖叫着冲下楼,她才反应过来,她痛呼一声,眼眶中委委屈屈地蓄起两包泪。
妈妈提着裙角一路狂奔,蹚着喷泉水,撕扯着抱住维纳斯脖子不放的怪阿姨。
林长生愣了下,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妈妈可以这样有活力。
半个小时后妈妈带着周姨进入她的房间,周姨蹲下身子给她处理嘴角的伤口,声音轻柔地问她痛不痛。
林长生没有回话,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口的怪阿姨身上,她的头上包着一条玫红色的丝巾,只露出狂放不羁的发,和一双妩媚多情的眼。
妈妈抱着她落泪,怪阿姨忸怩不安地蹭到妈妈身旁,道歉:“我瞄准的是你的房间,伤到小生真不好意思。”
说罢,摸摸林长生的头,塞给她一个小玩意儿,说:“这个送给你,小生原谅阿姨好不好。”
林长生低头一看,是一根新编的投石索,和三块漂亮的小石头。
这是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林长生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她点点头,原谅了冒失的怪阿姨。
妈妈一把夺过丢到地上,骂道:“姓江的你不要带坏我女儿!”
林长生有心说自己不会被带坏,自己喜欢这些东西,但在妈妈极度难看的脸色下,她缩缩脑袋,没敢说出来。
怪阿姨似乎有些伤心:“我只是想请你出来逛逛。”
妈妈嗤笑一声,指着她的鼻子尖刻道:“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邀请我出去逛街?你脑子没进水吧!”
怪阿姨低头站了很久,转身走了,小小的林长生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头顶上下着雨。
晚上妈妈抱着她睡,林长生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她是谁?”
妈妈身子一颤,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她捧着林长生的脸,神情恐慌道:“小生,不要和任何人讲这个阿姨的事,就当你从来都没见过她。”
“奶奶也不能讲吗?”
“不能!”
妈妈的反应吓到了林长生,她讷讷点头:“我知道了。”
妈妈将她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长生乖,不要去想她,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
后来她又见过几次这个怪阿姨,每次她都蒙着脸,每次妈妈都反应激烈。
沉迷金古梁温的那段时间,林长生想,这个怪阿姨或许是一位苗疆的圣女,为救妈妈脱离苦海而来,只是妈妈惧怕魔教教主林先生,不敢骑上千里马和她浪迹天涯。
再后来……
再后来这个怪阿姨消失了,林长生想,也许她是被妈妈伤了心。
时间会将很多过去的故事扫进角落,林长生早就忘记了怪阿姨,直到今天,一个“江”字让那段记忆再次浮出水面。
她怔怔道:“怎么可能呢。”
第36章 故事
隔壁休息区,怀方正对着等身镜整理衬衫领口。
白色纯棉衬衫齐整挺括,表面洁白干净,没有一丝褶皱,一方面不会模糊她的身体曲线,一方面又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干练。
怀方满意了,她披上藏蓝色短款西服,别好无线领夹式麦克风,又细细地盘好头发,最后戴上一只宝珀五十噚系列的潜水腕表。
完美,感觉自己下一秒可以穿进特工大片里执行机密任务了。
怀方跟孔雀开屏似的在镜子前欣赏自己帅气的身姿。
完全没注意到林长生抱着胳膊靠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了她好半天。
十几分钟后怀方依旧在沉醉在自己“绝美的容颜”中,林长生忍不住了,她右手抵在唇前:“咳咳咳。”
怀方吓一跳,转身瞪她:“哎哟我去,走路没声音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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