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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面带愧色,犹豫半天,忍不住说道:“小姐,你别怪夫人,她就是心里太苦了。”
林长生合上书,牵着周姨坐下:“我知道。”
“哎哎。”
“妈妈继续这样子不是个办法。”林长生指了指额头上贴着的纱布,说:“您觉得送她去疗养院可以吗?”
“这可使不得啊。”话音刚落,周姨便反应激烈地拉住林长生的手:“在家里她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总归还有点活下去的心气儿,疗养院里哪怕有神医,她自己不想活了谁都救不了。”
“嗯。”林长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大树,树杈上蹲着一排麻雀,其中一只个头特别大,发现有人在看自己时展开翅膀飞到窗前,嫩黄色的喙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回过神来,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问:“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周姨特意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半晌后她摇摇头:“不认识。”
林长生收起手机,没有说话。
周姨在裤腿上搓搓手,笑得有些不自然:“这是谁啊,小姐怎么会打听她?”
林长生笑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问问。”
“哦哦。”
第34章 脚底抹油
回家后怀方第一时间给林长生涂药。
医用棉棒蘸着碘伏,擦过额头和左脸上的伤口,再涂上红霉素软膏以防感染。
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在林长生的脸上依然显得触目惊心,仿佛细腻的软玉溅上了几道暗红的铁水。
怀方心里有气,下手没轻没重。
林长生痛得叫出声。
怀方把棉棒往她眉心处一怼,阴阳怪气地说道:“令堂还真是武德充沛啊。”
林长生脑袋磕到床头,所幸并不疼,她推推怀方,没好气道:“你发什么脾气。”
“我生气。”怀方三指夹着棉棒,精准弹进垃圾桶:“你不经我的允许就毁了自己的脸。”
林长生:“……”
我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在她嘴巴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进肚子里。
怀方戳她的额头,脸上带着薄怒:“你憨吗,她打你你不会还手?不会还手总会跑吧,难不成你的胳膊和腿一块儿坏掉了。”
林长生往下一缩,捞起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蚕宝宝。
嘿,说你两句怎么了。
怀方揪着被子非要把她刨出来,林长生拼命反抗,两人扭作一团。
十几分钟后林长生觉得她俩好似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蛆,实在有失体统。
她拱出个脑袋,瞪怀方:“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女孩发丝凌乱,气喘吁吁,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粉,眸子湿润,仿佛皎洁的月亮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月亮……怀方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她喉咙滚动,干巴巴地说道:“让,就让呗。”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怀方合着眼睛,呼吸平缓,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得仿佛是一具尸体。
林长生无语,这又是犯哪门子毛病。
“我和老宅的阿姨打听了烧烤店老板娘。”
“嗯?”
林长生学着怀方的姿势平躺,目光看向头顶处的水晶吊灯。
吊灯被设计成了一颗行星,中央是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灯球,灯球外围绕着一圈由许多形状各异的天然水晶编成的灯环。
“周姨一定知道她是谁。”林长生伸手去抓细碎的光,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但她却撒了谎。”
怀方试探着问:“是为了你妈妈?”
“是吧。”
林长生继续说:
“我也查不到她,按理说一个现代人,只要她在这个社会中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她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查不到任何存在过的信息,这不是林夫人能做到的事。”
林长生思索良久,轻喃:“我查不到任何信息,特调处是怎么查到她和林先生、林夫人之间的瓜葛的?”
“要找特调处的人问问吗?”
“不了,我不怎么想接触他们。”
哦吼,这方面怀方和林长生达成了共识,她也不想跟那群装腔作势、装神弄鬼的家伙打交道。
“那咋办?”怀方有点愧疚。
她挂在林长生手腕上的那些年光顾着睡觉了,几乎没怎么清醒过,要是她当时不偷懒,这会儿林长生也不至于为这件事头痛。
林长生倒不觉得烦:“查不到她就查烧烤店老板,我已经交待下属了,用不了多久。”
“噢。”
感觉自己是个只会吃废物……
怀方侧过身子,看着林长生脸上的疤越来越不顺眼,她撑起身子俯视林长生:“我帮你把伤口抹掉吧。”
虽然我在找人这方面帮不到你,但我既会打架又会美容,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大妖怪。
怀方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林长生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破相了,她说:“我这两天还要去老宅看林夫人,伤口消失太快会吓到她们。”
她点点侧脸的血痕,跟怀方开了个玩笑:“留着这疤也许林夫人看到心疼,就不会再抓我了,抹掉了她看我脸上干干净净的,心里一个不舒服,没准再给我抓四条口子。”
她叫妈妈叫得不熟练,还是喜欢叫林夫人。
怀方不喜欢这个玩笑,她往林长生身上一砸,认真道:“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让林夫人伤害到你。”
“起来,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林长生有种被压路机碾了一遍的感觉,差点喘不过气,她用力拍怀方的后背,很想把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撒欢家伙踹下床:“你到底是五帝钱还是哈士奇。”
怀方郑重道:“我是人。”
林长生心里一惊,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结果怀方下一秒就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我是人我是人~有自由我就称心~”
林长生:“……”
算了,她哑然失笑,摇摇头,打着拍子合唱:“我是人我是人~也自然有父母亲~”
怀方:“沙发,就当是我的府邸~失意,自会投靠这间七仔~”
林长生:“虚度,但我尚有这光辉~我没理功绩怎计~”
她俩一人两句塑料粤语,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你跑你的,我跑我的,调子能从围绕中国边境线拐两圈。
林长生/怀方:“所以,俗世内太多因为~欢笑里,别理下半生是个谜~”
这是香港歌手邹文正的一首歌,曲子林长生不算喜欢,但却喜欢最后两句词,时不时哼唱一番,倒也把整首歌刻在了脑子里。
鬼哭狼嚎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傻透了,可两个傻瓜能傻到一块儿去,又何尝不是一种灵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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