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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时间:2026-04-04 12:12:23  作者:今夜流浪
奶奶捏捏她的小手,摇头:“不,你要做个好孩子,对好人用好人的手段,对坏人用坏人的手段。”
“奶奶我听不懂。”
“等你长大就懂了。”
长大需要什么?
要门外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再开;要太阳东升西落,月圆月缺,星移斗转;要一年比一年高,高过奶奶,高过林夫人,高过林先生。
长大需要多久?
需要漫长的二十年,或者至亲暴病而亡,死讯传到耳边时的一瞬间。
林长生闭着眼,长长地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
奶奶在世时,老宅大门永远光滑油亮,她偏爱炫彩夺目的颜色,也乐意纵容林长生童年时期的调皮捣蛋。
孙女太安静,太孤僻,有些无伤大雅的兴趣是好事。
每年春天,野花开遍半山腰,麻雀、斑鸠、喜鹊等飞鸟再次露头,林长生和奶奶都会在一个阳光极好的上午拎上刷子和油漆桶,给大门换一身花花绿绿的新衣服。
她们把大门涂成彩虹色,画上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鸟、小兔……当然,必不可少还有她和奶奶。
林长生没什么绘画天赋,她画的自己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火柴人,奶奶是戴着眼镜的火柴人。
林夫人觉得她在胡闹,奶奶却搂着把自己也搞成小花猫的林长生,夸她画的是艺术,简直是中国毕加索。
不知道毕加索是谁时林长生很开心,知道后……更开心了。
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如果她能幸运的拥有一个永远不扫兴,永远肯定她的家长,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林长生有下车,将钥匙递给侍者。
她摸了摸大门,摸到了一把剥落的黑漆。
林长生忽然有些难过,物非,人非,奶奶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时间抹去,除了自己,可能没人还记得她。
她推开大门,石子路中间长满杂草,这些顽强的生命只要一个缝隙,一场雨水,便能冲出桎梏,骄傲地昂着头,向走过的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花园的喷泉干枯了,绿沉沉的水里飘着几片浮萍,苍蝇、蚊子和□□在那里安家。
短短的一段路走得林长生心里发苦,她好像从奶奶的生命走到了林夫人的生命,又好像从壮年走到暮年,从春天走到秋天。
路的尽头站着一位腰背佝偻的老妇人,她用浑浊的眼睛观察着面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人,想从她的脸上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但她老了,眼睛早就看不清东西,即便林长生又走近了两步,她也没能看清楚她的脸。
“小姐回来啦,夫人在二楼。”
“好。”
林长生推开沉重的卧室门,看到了一身红裙,赤脚踩在地毯上跳舞的林夫人。
她在跳弗拉明戈舞,这是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地区的一种舞蹈,以舞姿奔放、动作激烈、风格热情出名。
但显然林夫人并不适合跳这种舞蹈,她踩不准步子,跟不上音乐节奏,最重要的是她和弗拉明戈舞的热烈如火没有任何关系。
弗拉明戈舞是属于那些朝气蓬勃的生命的舞蹈,而林夫人却仿佛是风中落叶,年纪轻轻的便走到生命尽头。
林长生几乎要喘不上气,她走上前抱住林夫人,哽咽道:“您怎么样了,阿姨说您病得很重。”
林长生比林夫人高一个头,拥抱的时候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林长生摸到了皮肤下的根根骨头。
“我没有生病。”林夫人挣扎着,脸上带着不正常的亢奋:“阿生,快来陪妈妈跳舞。”
“您需要看医生,牛医生呢?”
“不要什么牛医生马医生!”林夫人突然暴怒,在林长生怀里拳打脚踢:“我都说了我没有生病!”
林长生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阿姨在对她轻轻摇头。
她心中一痛,抱紧了林夫人,轻声安抚道:“好,我们不看医生,妈妈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她很久没有叫过林夫人妈妈,这两声从嘴巴里发出来时竟有几分陌生感。
明明“妈妈”是全人类——无论任何国籍、任何民族——婴幼儿时期学会的第一个词,它本该是人最熟悉的一个词。
林夫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林长生,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叫我什么?”
“妈妈。”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在下巴滴落,打湿了林夫人胸口处的衣服,仿佛是一片红色中开出了一朵深色的花。
林长生又叫了一遍:“妈妈。”
林夫人装过很多次病,或者故意给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以此来换取林长生的愧疚和心痛。
久而久之,林长生麻木了,她几乎是逃难一样逃出了让她压抑到窒息的老宅,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讲: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林夫人的婚姻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酷刑,在她身上留下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而她却想把林长生也缝进溃烂的疮口中,让女儿陪着自己一同沉沦。
林长生怨过、恨过、不解过,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再叫林夫人妈妈,只称呼她为“您”,客气又疏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和林夫人:和林夫人保持距离,请林夫人和我保持距离。
林长生觉得自己救出了自己,但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也许女儿永远无法离开母亲。
她从她的身体中的诞生,她们有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她可以五十次、一百次的忽视林夫人,但她做不到永远忽视林夫人。
她还是会为她的伤口感到心痛。
别骗我了,也别欺负我,我真的很想好好爱你。
林长生想。
母女二人坐在床上,林夫人抱着枕头,好奇地打量她:“你今天怎么这样乖?”
林长生在给她冲药,低头答道:“我一直很乖。”
林夫人撇撇嘴,挪开目光:“前几天就不乖。”
“因为前几天你也不乖。”林长生把杯子递给她,顺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不乖,我当然也不乖。”
林夫人不满:“我是为你好。”
林长生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让周姨她们清理院子?”
林夫人反问:“为什么要清理,又没有人来。”
“清理了就会有人来,这样破破烂烂的,看着多难过。”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林夫人的痛处,她将杯子砸向林长生,厉声道:“我就要破破烂烂!我就要看着难过!”
黑色羽纹绞胎杯砸破了林长生的额角,深棕色药液泼了她一身。
林夫人扑上来抓她的脸,长指甲在林长生脸上抓出四道血痕:“不想看就滚!跟你那个混账爹一起滚!滚啊!!!”
卧室内的动静引来了周姨,她急匆匆推开门,看到了一脸血的林长生。
周姨惊叫一声,赶紧上分开她们,她一边控制着林夫人,一边对林长生说:“小姐快走!”
林长生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下床捡起杯子,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对周姨说:“等下重新给妈妈冲药,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周姨连忙应道:“好好好。”
林夫人挣出手臂还想抓她:“你换什么衣服,给我滚!”
一个小时后,林长生在三楼书房见到了满脸疲惫的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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