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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琢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要是他有宋执川的一半演技,也不至于出道两年都还没混出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宋执川忽然说话了。
“演这里的时候,我淋了一下午的雨,后面发起了高烧,导演打算把我换掉,是明阿姨开口,我才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概两章,啾咪,感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宝宝
第9章 小执川和小明琢
明琢看了很多遍《星体沉陷》,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幕后还藏着这样的故事,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
宋执川笑了笑:“拍摄的影视城交通不便,她把提前为你准备的药给了我,所以过了两天我的感冒就好了,没有耽误进度。”
明雁对待他的态度温柔可亲,不光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甚至还抽空点拨了他两句,令当时的宋执川学到了不少。
女主角的戏份很多,其中不少都要拍到凌晨,那时才三岁的明琢每天在保姆车里眼巴巴地等妈妈下班,等到哈欠连天都不见人影,发了好大的脾气,助理怎么哄都哄不住,急得直冒汗。
宋执川路过听见震耳的哭声,一时好奇,问过才知道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小豆丁是明雁的亲生儿子。
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脸脏得像花猫,一个劲地嚷着要听妈妈讲故事,不然就不起来。
宋执川撕了作业本的纸,给他叠了个会跳的小青蛙。
明琢的玩具不是被他摔坏就是弄丢了,影视基地又不卖这些小孩的玩意,这些天他的玩具箱空空荡荡,好不容易得了只会动的绿色青蛙,总算止住哭声,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去抓,没一会儿就咯咯笑了起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回生二回熟,渐渐的,小明琢开始主动去找他玩。
两人相差十岁,按理说根本玩不到一块,但或许是明琢太黏人,又或许是宋执川脾气太好,到后来已经发展到下了戏的明雁亲自去宋执川房间把熟睡的明琢抱回房间的程度。
不过他们的关系偶尔也出现过裂痕。
拍摄到了后期,《星体沉陷》转进山区,迎来了一批小演员,在片场叽叽喳喳得像群快活的麻雀。
明琢正是贪玩的年纪,有了差不多年龄的小伙伴,每天都玩得乐不思蜀,不仅把宋执川给他布置的学写字学数数的任务抛在脑后,甚至连每晚缠着宋执川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固定环节也忘了。
宋执川白天的戏份拍完,去休息区转了一圈,就看见小明琢气宇轩昂地坐在一个摇摇马上,左手搂着个齐刘海的小女孩,右手拉着个剃平头的小男孩,剩下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朝他作揖,高喊“陛下万岁”。
明琢露出一排小小的糯米牙,和妈妈相似的眼睛弯得像小月亮。
都当上小皇帝了,多得是人捧着他,难怪不爱听幼稚的童话故事了。
宋执川把买到的草莓味爆米花往桌上一放,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宋执川没有戏份安排,也不打算出门,待在房间看书。
房间的密码锁滴滴响了两声,门忽然开了,宋执川听见了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哈喽~”
早知道换一个密码,宋执川心想,目光仍然停留在书页上,一点也没有分给朝他噔噔噔跑来的小孩。
明琢热乎乎的小手搭在他的膝盖,拍了拍:“哥哥,出去玩好不好?我想要小青蛙。”
小孩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以为说了马上就能出发,迫不及待地在原地蹦蹦跳跳:“小青蛙,哦,小青蛙~”
之前宋执川没有戏份的时候,经常会带明琢出去透气,小孩喜欢冒险,每次都兴致勃勃,上蹿下跳得像个小猴子。
“不去。”宋执川任凭小孩的胖爪子在他的白裤子上留下手印,依旧紧盯着书,“我有事,去和你的朋友们玩吧。”
明琢还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对待,短暂的不可置信后,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宋执川身上爬:“呜,要抱,哥哥抱抱我嘛。”
每次都是这样,做了坏事就一脸无辜地窝进怀里,看你瞪他,就讨好地用胖嘟嘟的脸和你的贴一贴,把讨巧卖乖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但和同龄人玩不是错,宋执川心平气和地思考,明琢才三岁,他已经十三岁了,两人玩不到一起去很正常,他不该因为一时的不习惯而约束小孩的社交自由。
所以他站了起来,小孩失去支撑,顺着他的腿滑到地面。
宋执川忍着不去看明琢的表情:“我要睡觉了,你出去自己玩。”
说完,他就走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琢像热情的小狗狗一样追到了床上,又是拍他的脸试图叫醒,又是对着他的耳朵说话,重复宋执川以前教他的,从1数到20的内容:“哥哥你只睡20下就起来好不好?1、2、3、4、5……19、20!小懒猪,起床啦!”
宋执川保持不动。
明琢拉他的手臂,拉不起来,抬他的腿,也抬不动,折腾了很久呼哧呼哧地喘气,总算消停。
宋执川听见床单的摩擦声,小孩哒哒哒跑走的脚步声,和门关上的声音,终于睁开眼睛。
明明如他所愿赶走了小孩,他却也没有很高兴。
好在房间里有几本书可以打发时间,宋执川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几个小时。
天色已晚,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抽屉,宋执川拿出来正打算看看消息,却不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明雁的助理,声音带着笑意:“小宋,琢琢是不是又在你那里睡着了?我们马上过来接他。”
宋执川的喉咙一紧,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骤然变了:“他不是回去了吗?”
手机摔在地上,听筒里助理慌乱的声音随之消失。
那天晚上,剧组罕见地停工了,所有人都上山寻找走失的明琢。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一个全剧组都眼熟的,活泼可爱的孩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被野兽叼走了?还是被人贩子抱走了?他才三岁,是个胖乎乎的小孩,刚学会数数,跑起来容易摔跤,又怕黑又胆小,待在陌生的环境,叫妈妈也没有回应,该有多害怕无助?
明雁听到幼子失踪的消息就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得吓人。宋执川原本要被留在基地,但他也偷偷跟着搜救的队伍上了山。
这座山之前他带明琢散步过,说不定能在熟悉的小路上找到小孩。
宋执川的脑子已经被冻住,身体循着本能往树木丛生的山林里走,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区域,他听见不远处大人们焦急呼唤明琢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执川也有些忍不住了。
【明琢,你在哪?不要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以后你无论玩什么我都会陪你,你快点出现好吗?】
【琢琢,哥哥错了……上天,求求你,让他回到我们的身边吧,他还那么小……】
不小心脚底一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滚到了一处山坡下,宋执川勉强爬起来,身上满是泥污。
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看看有没有办法爬上去吧,宋执川拿手电筒朝四周照去,试图寻找小路,然而动作在看清一抹红后忽然顿住。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是个小水潭,上面飘着一只脏兮兮的红色小鞋子。
宋执川知道那是谁的鞋子。
因为他曾经给鞋子的主人系过很多次鞋带,小家伙每次系好了就风一样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笑,蹦蹦跳跳,像个活力十足的小弹簧。
而现在,鞋子静静地飘在水面上,昭示了一个令他痛彻心扉、无法挽回的惨痛事实。
少年膝盖发软,踉踉跄跄地扑到水潭边,手拼命地在深黑的水里捞。
冰凉的水淹没了他大半手臂,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仿佛无形的深渊巨口,吞没一切。
那只孤零零的小鞋子飘到了他的手边,鞋带散了,鞋面满是水藻青苔,宋执川抓在手里,喃喃了几声明琢的名字,只觉得心脏都要碎裂了。
手电筒掉落在手边也浑然不知,宋执川像着了魔,毫不犹豫地就要往水潭里走。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明琢从水底抱出来,这里这么冷,这么黑,他是一个喜爱阳光和光明的孩子,绝不能让他长眠在这里。
脚刚踏进水域,身后忽然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后是低低的呜咽和抽泣。
很像明琢的声音。
是在做梦吗?还是产生了幻觉?
可实在太像了。
宋执川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茂密的灌木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在大脑产生想法之前,身体已经凭本能冲了过去。
刨开尖锐的木刺和湿润的树叶,一片狼藉里,全身都是泥巴的明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扁着嘴抬头看他。
宋执川的脚终于从飘忽的云端落到了实处。
他把小孩从草丛里提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手掌毫无章法地摸着孩子有些湿凉的头发。
为什么这么冷?
颤抖的指尖碰到孩子细嫩的脖颈,确定那里的血管还在跳动,宋执川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量,软软地瘫坐在地。
明琢被抱了一会儿后就不再发抖,也不再抽噎了。
他有点好奇地去摸宋执川的脸:“咦,哥哥,你的眼睛好像在下雨耶?”
宋执川躲开了在自己脸上乱摸的黑乎乎的小手,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没有——好了,不要动,我背你上去。”
小孩一只脚穿了鞋,另一只脚空着,只套个条纹袜子,一荡一荡的,手也不闲着,挥舞着手电筒,宋执川头顶的光晃来晃去:“骑马马,驾驾!”
宋执川把那只湿淋淋的红鞋子揣进口袋,被光晃得眼晕,拍了拍小孩的胖屁股,警告道:“太黑了,你要是再调皮的话,等会我们就出不去了。”
明琢这才安静下来,双手绕过宋执川的脖颈,抓着手电筒替少年照亮前路。
“你身上疼不疼?有没有虫子或者蛇咬你?”宋执川问,“是不小心掉到这里面的吗?你衣服没湿,鞋子为什么在水里?”
被问了很多问题,明琢小脑袋瓜回不过来,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含糊:“我来捉青蛙呀,可是青蛙妈妈带着宝宝在游泳,我就拿我的鞋子想把他们装上来,嗯……鞋子被水冲走了,我,我想叫大人来帮忙,摔了一跤,掉到坑里了……”
宋执川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他没有自己下水捞:“真是的,以后不要乱跑,知道吗?”
“谁让你不陪我嘛。”明琢揉了揉眼睛,像是想起了下午的事情,语气凶巴巴的,“告诉你,我很生气哦!”
困得不行了还在这强撑着凶人,也不知道这么丁点大的小家伙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宋执川哑然失笑,放软了声音哄他:“那哥哥以后都陪你,还给你买喜欢吃的爆米花好不好?”
明琢想了想,补充:“不,不行,我还要可乐,嗯,还要薯条……”
稚嫩的童声一点点弱了下去,宋执川接住掉落的手电筒,把睡着的明琢换了个姿势,抱进怀里。
肉乎乎的小家伙,抱起来有点重,热得像小火炉的身体和他贴得很近,仔细听还打着呼噜。
山里又黑又冷,宋执川手脚发酸,艰难往上走,心口被这团火焰暖得充盈,和初上山的绝望浑然不同。
如果说《星体沉陷》是宋执川在演艺圈的第一部作品,那么明琢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受到上天眷顾的,失而复得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第一颗海星,开心~下一章的时间线回归现实,大概中午发!
第10章 开解
思绪回笼,坐在他旁边的明琢已经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大快朵颐了,甜甜的草莓香气在房间蔓延。
大概是肩膀还有点痛,明琢皱着眉头揉了揉,转头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很大方地把爆米花筒推给他:“你要吗?”
宋执川对甜食的兴趣并不算大,但曾经护食的小孩成长为了慷慨分享的青年,值得欣慰。宋执川给了他面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很甜。
光映在那张全神贯注盯着银幕的脸上,明琢的眼睛还和记忆里的一样,亮晶晶的,像是无价的宝石。
蓬蓬的金发盖住额头,五官长开了却丝毫不损洋娃娃般的精致,比报告里的证件照更鲜活。
宋执川忽然有点好奇那和他100%契合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对于宋执川的这些想法,明琢浑然不知。
VIP室的观感体验比之前的要好太多,仿佛身临其境,更别说还有零食在侧,他吃着吃着就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宋执川还给他讲了一些从不知道的幕后故事,比如在剧情里科研队最后聚餐时,明明有六个人,为什么桌上的糕点只有五块。
“被你吃掉了。”宋执川很淡定地陈述事实,“你去探班,我和明阿姨对戏,助理没看住,你爬上桌就把盘子里的点心吃了。”
明琢震惊地看着他。
《星体沉陷》上映十五年,关于这部屡获大奖的片子,里面的细节都被研究了个遍,说起最后的这餐饭里缺失的糕点,有人认为是暗示肖淑的死亡,有人则更倾向于谐音梗,“五”暗喻了“无”,餐桌上的成员最终都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结果……居然是因为道具被他吃了?!
明琢下意识道:“剧组没人揍我吗?”
宋执川挑眉,似乎是觉得他的问话有些好笑。
《星体沉陷》的底色是沉郁的灰色,无论是电影里理想破灭歇斯底里的肖淑还是选择苟活于世的小组成员,无一都透着浓浓的厌世气息,拍到后来,明雁病得厉害,强撑着一口气走戏拍摄,所有人看着,都有些心情沉重。
明琢是大家的开心果,只有当他出现时,明雁苍白的脸上才会浮现发自内心的,充溢着母爱的笑容,一边拿着台词本,一边把明琢搂在怀里,温柔地梳理他的头发,不过即使被妈妈抱着,明琢也安分不了多久,扑腾着要下来,然后跑到各个设备后面,和严肃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说些乱七八糟的童言童语,话密得一箩筐都装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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