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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导演到场记,大家都很乐于逗逗这个活泼好动,讨人欢喜的孩子。
只是一块点心而已,如果他想吃,给他一整盘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小时候的我待遇那么好,要是不长大就好了。”明琢听了,惆怅地托着下巴,“现在大家都对我好严格。”
星二代的光环在为他带来关注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的骂声,明琢不止一次在后台私信看见骂他的内容。
【明雁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演女主角了,你在做什么?】
【新剧里你的扮相也太难看了,怎么,是没钱打点化妆师吗?简家这么缺钱?】
【别拍这些没营养的剧了,明琢,我真是对你失望,就不该买股你……】
一开始他还会气得摔手机,切了小号和别人对骂,但时间一长,他发现那些人他根本骂不过来——反而还影响了他自己的状态。
江昱曾经安慰他,说那些人只是对他抱的希望太大,想用另一种方式鼓励他罢了。
可明琢还是很不开心。
他想完成母亲的遗愿,登上那个对于演员来说最高的领奖台,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简直难如登天。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要对他恶语相向呢?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电影不知不觉进入了尾声,悲伤的小提琴曲响起,明雁的身体从高空坠下,脸上是释怀的笑意。
明琢突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也会对现在的我感到失望吗?”
不出彩、不优秀、演不了主角、拿不到奖项、继承不了明雁的荣光。
这样的明琢,还值得妈妈的爱吗?
他原本只是想感叹一句,并不期待宋执川的回答,却不想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出了声。
“我最后一次去见明阿姨的时候,她和我谈起了你。”
大概是因为肖淑和肖澎羽在电影里是母子关系,明雁对待宋执川,也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温柔,把他叫到床边,说了许多。
“明阿姨说,她不是肖淑,电影里的肖淑为了追求理想可以忍痛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她做不到。”宋执川的声音,在小提琴曲里显得格外低沉,“她很想看着你长大,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你说,如果一个母亲的心愿只是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那么这个孩子有没有得到外界的荣誉,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追求所有人的肯定是很难的,但在明阿姨的心里,你永远是她的骄傲。”
这些话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宋执川。
明琢的眼眶有些发热。
环境暗了下来,在女人轻柔的哼唱里,片尾的字幕逐渐浮现。
总导演
何岸
主演
肖淑-明雁
……
这是明琢十几年来看过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电影,不仅知道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幕后故事,心头一直淤塞的某处还被人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房间的灯亮起来时,他才猛地回神,看向身边的人。
宋执川朝他温和地笑笑:“我需要下去做一个简短的发言,你和我一起走吗?”
那也太显眼了,明琢摇头,不过他晚一点出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在宋执川离开后几分钟,他出门往后台方向走。
影厅候映室已经人满为患,人群中心无疑是宋执川。明琢远远望见简颂业笑容满面地走到宋执川身旁,嘴里说着什么。
宋执川停下来,听完,点了点头。
简颂业的笑容更灿烂了,明琢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简颂业就看到了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老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硬着头皮走到简颂业和宋执川面前,感受到才分开不久的宋执川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
“这是犬子明琢,今年二十了,目前在读导演系……”
明琢打断:“是表演系!”
简颂业干笑了两声,悄悄瞪了他一眼:“你就爱插嘴!宋先生,都怪我们平时把他宠坏了,所以他有点没礼貌。对了,当年拍星体沉陷的时候,明雁把他带进了组,听说他在里面调皮捣蛋,闯了不少祸,您应该还记得他吧?”
“记得。”宋执川颔首,“当年我还抱过他。”
见宋执川坦然承认,简颂业喜上眉梢:“您还记得他可真是太好了,不如一会儿你们在台上合个影吧,让明琢今天也沾沾您的光。”
简颂业是个成功的商人,善于将一切资源利用到极致,倘若今天明琢和宋执川的合影被大肆报道,明天关于二人背后资本交织的猜测便会甚嚣尘上,闹得沸沸扬扬,照宋执川的强大知名度,必然会给简氏集团的股票指数带来可观的涨幅。
明琢自然不愿做简颂业谋利的棋子,当即就要拒绝。
但宋执川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
“合照不必了。”宋执川对简颂业的语气冷淡疏离,和VIP观影室的温和前辈判若两人,明琢听了一愣,抬眼恰好与宋执川的对上。
宋执川的眼睛像一泓深邃幽远的湖泊,望进去时令他的心不禁停跳一拍。
“下次会有机会。”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汤糕走来无声地为宋执川披上外套,西装三件套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明琢面前,几乎要将他覆盖在阴影下。
明琢脑海里灵光一闪:下次?!
对啊,他马上就可以进组了,宋执川也在里面,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简颂业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陪笑道:“贵人事忙,理解理解。现在宋先生回国了,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明琢小时候常念着您呢,哥哥长哥哥短的,你们关系打小就亲密,明琢这孩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希望您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以后多多照顾他。”
明琢脸一黑:就知道他爸还没有放弃撮合他和宋执川的心思,小时候的事他都记不清了,现在拎出来,别人愿不愿意出这份人情照顾他还两说。
于是他挤出个笑容,拉着他爸就要走:“好了爸,宋先生要去致辞了,别耽误他了。”
简颂业对他的不识趣很不满:“你这孩子……”
父子俩的气氛有些紧张。
“当然可以。”宋执川的目光在明琢惊讶的脸上轻飘飘掠过,唇角蕴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伯父放心。”
得了这句承诺,简颂业心情大好,在宋执川走后笑呵呵地拍长子的肩:“听见了吗明琢,你可要和宋先生搞好关系啊。”
明琢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回过神听见他爸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还有男朋友,才不会做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呢。”
简颂业恨铁不成钢地想骂他两句,奈何大庭广众下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愤愤地哼了一声:“朽木不可雕!”转身和其他到场的资方打得火热。
明琢趁简颂业和其他人畅聊之际偷偷溜回了自己原本买的位置,坐了没一会儿,宋执川就上台了。
顷刻间影厅掌声震耳欲聋,明琢身边的粉丝更是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尖叫道:“川川,我爱你!!!!”
还没等明琢反应过来,前面的粉丝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灯牌,用力展开,“支持宋执川一辈子”五彩斑斓的八个字差点没把明琢眼睛亮瞎。
满场都是呼喊着宋执川名字的声音,即使有保安们上前维持秩序,粉丝的激情也有增无减,影厅像是陷入了以“宋执川”为魔咒的漩涡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溢于言表的狂热。
明琢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宋执川的影响力之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申榜结果出来会在评论和大家说~我猜是标签盲盒嘿嘿
第11章 致辞
混乱在宋执川开口后奇迹般归于平静。
“很荣幸参加《星体沉陷》十五周年重映礼,我是宋执川。”
柔白的灯光下,宋执川的容貌英俊得过分,即使只是说了个开场白,现场的气氛依旧热涨到了高点,掌声与欢呼持续了足足十秒。
接下来的发言,明琢都是在旁边粉丝压低的尖叫里度过的。
宋执川真受欢迎啊……
娱乐圈大部分的明星都会公布自己的性别分化结果:Alpha明星更容易吸引激情洋溢的战斗粉及女友粉,花边新闻颇多;分化成Beta的明星则拥有不错的路人缘,是大多数Beta人群默默喜爱的对象;至于Omega明星,绝大多数都会在结婚后回归家庭,花期极短,但胜在人多,每年都有新人冒头,为娱乐圈源源不断输送养分。
宋执川是极少数没有公开分化性别的明星。
这不仅没有成为他的限制,反而为他吸引来了大批来自不同群体的粉丝。
仅仅只是简单扫视一圈,明琢就从观众里看到了精神抖擞的中年妇人、穿POLO衫的职员、青春洋溢的中学生,甚至还有个带着孩子来的妈妈。
他们都听得很入迷。
明琢将目光再次投向台上,不得不承认,宋执川的魅力无人能敌。就连一贯不耐烦听这种场面话发言的他,都忍不住被宋执川的致辞吸引。
“《星体沉陷》的深层含义在于揭示了一个事实,任何有违规则稳定的真相在抵达公众目光之前,必先经历政客和财阀的重重封锁。主角肖淑即使推导出了星球的终极结局,也终究推不出人性的复杂多变,因此,她选择坠落,用最后的巨响,回应人们的冷漠。”
宋执川微微一笑,顿了顿道:“肖淑的事业由肖澎羽继承,而明雁老师留下的艺术火种,则由我们所有热爱电影的创作者继承,这是我们纪念她最好的方式:保持思考和追问、保持那份或许会与全世界背道而驰的、追求真理的勇气。”
随着宋执川结尾的致谢结束,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明琢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粉丝们鼓起了掌,眼眶湿润。
接下来导演也上台发言,感谢了到场观众,最后一个环节是全体合照,随着闪光灯的咔嚓声响起,《星体沉陷》十五周年重映礼宣告结束。
周围人都开始走了,明琢坐了一会儿也打算走,刚起身,肩膀就被人轻快地拍了拍。
还挺体贴,拍的是他没被撞的那一边。
明琢回头,看见汤糕笑眯眯的脸。
等在停车场的车是辆很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汤糕为他拉开车门,又在他坐进去后很自觉地关上。
没等司机问他,明琢已经自报家门:“我住在景腾小区8栋1401,送我到东门就好。”
宋执川偏头看他,光线昏暗,为男人更添一分沉稳内敛的气质:“不去医院看看吗?”
虽说Omega体质柔弱,但已经上过药,又过了这么久,明琢早就恢复了,连忙摇头:“不用,我要回去。”
宋执川轻轻笑了一下:“那听你的吧。”
车子发动,平稳地开出地下一层,周遭大亮。
按理说他和宋执川今天才第一回正式见面,同意对方的乘车邀请对明琢来说是件反常的事,但或许是好奇心使然,明琢只是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宋执川和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知道很多他不了解的事情,描述得又很克制,让明琢抓心挠肝地想多知道一些。
没忍过三秒,明琢就说话了:“我小时候真的很调皮吗?”
很少有人会和他说起他幼年的事情,简颂业只顾着经营生意赚钱,管家和保姆在他六岁那年换了一茬,自此有关明雁和他的记录只能从照片里去找。
赵菲菲刚嫁进来的那段时间,明琢闹着不让她上三楼,还煞有其事地把明雁给他留的合影纪念册这类的东西统统锁在三楼明雁住过的卧室,不许任何人碰。
但在赵菲菲怀孕后,这条禁制就不成立了,那天他放假回家,看见赵菲菲从三楼下来,佣人们给背着书包的他解释:这都是简颂业的命令,要把光线最好的房间留给孕妇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读的是寄宿制私立小学,好不容易读了一个学期才能回家,走之前还一切如旧,谁知刚进家门就换了番天地。
吵闹不管用,明琢跑到花园,趁赵菲菲出去打麻将,把她种的花都扯了出来,水管也被他一剪刀剪了,淌得遍地是水。
他没想到赵菲菲会因此摔倒流产。
简颂业勃然大怒,罚他跪了一整天,赵怀墨冲到他身边想打他,被家里的佣人慌忙拦下,然而那群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没有人听他的辩白,一个人也没有,到后来明琢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本就任性的大少爷脾气贯彻到了极致,每次回家,佣人们看到他都尽可能地躲得远远的。
所以今天听宋执川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明琢又新鲜又好奇,在宋执川的记忆里,他似乎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即使犯了错也会被轻易原谅的孩子。
宋执川受到他上目线攻击,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滞留了一秒:“你觉得呢?”
明琢想了想,自顾自地笑起来:“照你的说法,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还蛮可爱的。”
窗外是繁华的街景,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明琢的脸上,显得那笑容可爱到了有点可恶的程度。
“这么相信我的话?”宋执川受他感染,嘴角上扬,“今天和我看电影不是还很警惕吗?”
警惕到想要悄悄跑出去,要不是提前安排了小食,说不定电影还没放多久人就不见了。
明琢立马解释:“那是因为我和你不熟嘛,可是现在不同啦。”
“听了你对我的评价,我觉得你实在是很有眼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特别强。”明琢不吝夸赞,真情实感,“我就说,以我的魅力,即使三岁也能迷倒一大片的好吧!”
宋执川也不知是被他夸得不自在还是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转过了头,肩膀微颤。
明琢陶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说:“你知道吗,我下周就要进组了,是你当主演的那部《归蜀》。”
宋执川:“哦?”
明琢有些不好意思:“那天,那天我太激动了,所以说了不好的话,不过,剧组里面还是有慧眼识英雄的人在的,所以我就又被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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