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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进行时(近代现代)——达尔彭

时间:2026-04-04 12:29:50  作者:达尔彭
  譬如说容爱宝在听完他这一番坦白后流露出惊讶且不理解的情绪,又或者是尴尬不安,思索要如何婉拒。
  分手仅仅几个月,这段时间容爱宝似乎脱敏得很快,对没有他的生活适应得十分良好,想必年轻人会比他更容易接受离别。
  沈敬文想了这么多糟糕的场面,唯独没猜到容爱宝会涕泗横流,会这般痛苦,痛苦得在他怀里直抽泣,哭得泣不成声。
  即便说出去的话前后矛盾,一会儿责备他一会儿向他道歉,可容爱宝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恐惧,语气里充满了恳求,求沈敬文不要抛弃他,就好像他是沈敬文养的动物,离开沈敬文便无法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活下去。
  沈敬文从不知道自己对容爱宝这么重要,一度认为自己爱得更多一点,更在乎一点,尽管无可厚非。他比容爱宝大这么多,容爱宝还年轻,贪玩任性很正常。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从容爱宝口中听见这种话,过去的时光,沈敬文尽量对他予取予求、甚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他不曾窥见容爱宝心底的焦虑,也不曾知晓容爱宝这般害怕与他分离。
  沈敬文一直等到容爱宝哭完,哭得两条手臂都脱了力气,仅仅靠手指抠住沈敬文的衣服才能勉强维持一个拥抱的姿势。
  沈敬文无声地抚摸他的后颈,领口衣襟濡湿了大片。
 
 
第34章 
  两个人在冷风里吹了大半个小时——容爱宝哭不动了也不愿意撒手,仿佛一撒手沈敬文就要走了似的。
  沈敬文怎么哄都没有用,容爱宝偏要抱着他,哪儿都不肯去,沈敬文考虑到第二天一早还得赶飞机,至少先睡个好觉,想将容爱宝带回家。
  容爱宝依旧固执地摇头,倔强又有点愤懑地说:“不想去那个充满伤心事的地方。”
  “怎么会充满伤心事宝宝,我们也在那里生活了两年。浴室里还有你的牙刷,你的好多东西都留在家里,还是有美好回忆的吧?”沈敬文轻声安抚,用拇指给怀里的人擦眼泪,擦一颗掉一颗,断断续续的,擦了一阵才发现容爱宝可能是冻得掉眼泪,脸颊和眼角飘红,鼻尖冰冰凉凉的,一抽一抽。
  “全是伤心事,我不想去。”容爱宝别过脸,情绪稳定下来,话语间总算有了一丁点娇嗔,拿脑袋去蹭沈敬文的肩膀,“……我想去中心教堂。”
  中心教堂在下午六点后便不对外开放,但沈敬文知道容爱宝喜欢去,除了教堂,还有市图书馆,都在沈敬文家附近。
  有时候容爱宝心情不佳,抑或是两个人发生争吵摩擦——大部分时间是容爱宝自己心情低落——容爱宝会趁沈敬文洗澡或是忙其他的间隙一个人遛到这些地方躲起来,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分手那天的争吵,沈敬文也将这些地方跑了个遍,奈何没有发现容爱宝的踪影。
  但容爱宝从来没有告诉过沈敬文他喜欢这些地方,这些都是沈敬文总结出来的经验,在知道容爱宝喜欢去教堂和图书馆之前,沈敬文去过许多错误的地点,筛掉无数个错误选项才找到正确答案。
  第一次在教堂找到容爱宝,花了沈敬文一下午的时间,第二次容爱宝就换地方了,又花了沈敬文一早上的时间。
  慢慢地,沈敬文发现容爱宝去的地方还算规律,固定在教堂、图书馆、漫画店,这些被沈敬文归纳为爱宝出没地。
  两个人工作忙,和容爱宝一起居住的日子本就很少,沈敬文尽量不要让相处的时间缩短,找到容爱宝不会责怪他,容爱宝也会在一个人待够了之后,自觉地跟他回家。
  不过分手前大半年,容爱宝都极少去这些地方了,容爱宝平白无故伤心的频率也变低了许多。
  中心教堂在一座开放的城市公园里,夜晚的教堂没有亮灯,大门紧闭,十字架高高地站在三角屋顶,仅靠着绿化道的几盏灯照着,墙壁上投下树丛黑影。
  北风呼啸,望着这幅幽深光景,沈敬文有些胆寒,“是不是太晚了,现在也进不去。”
  他紧紧握住容爱宝的手,容爱宝哼哼笑了起来:“你怕黑啊?”
  “……有点。”
  “胆小鬼呀。”容爱宝领着沈敬文绕到教堂后方,后方有一扇小门,容爱宝解释说:“这扇门有时候没有上锁,有时候锁了,看运气的。”
  他上前拧动把手,很幸运,门没有上锁,容爱宝面露喜色,带着沈敬文进入教堂内部。
  玫瑰玻璃窗透着昏暗的光线,灰尘像雾一般弥漫在光瀑中。
  沈敬文进来过几次,都是在白天,来找容爱宝。
  白天会有零星几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两边的长椅上,周末的时候教堂除了做礼拜,偶尔会举办一些社区活动,参加的多为上了年纪的人,老人带着孙辈凑一凑热闹,领一些礼品。
  容爱宝坐在距离主持台最远的位置,拉着沈敬文一起坐下。
  装潢并不奢华,一切以简单实用为主,不知是不是前不久举办过婚事,主持台上还有未撤走的鲜花。
  沈敬文环顾四周,没有讲话,容爱宝进来之后也一直沉默,他不知道容爱宝在思考什么,静候良久,听见容爱宝用低如蚊蝇的声音说:“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沈敬文没有回答,而是捏了捏容爱宝的手,容爱宝看了看他,手指被沈敬文的手完全包裹,一股温热涌上心头,他缓缓张口道:“我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因为妈妈信教,每个周末都会到这里做礼拜,她和爸爸关系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差的,总之在我记事以来他们就天天吵架了。
  “但还好他们离婚了,我爸爸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本来一直跟着妈妈的……但是妈妈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那时候我还在念初中,妈妈说这一次就算是玛利亚也救不了她了。她走之后,我只能重新跟回爸爸,可是等我回去,家里就已经多了一个小孩——我没跟你讲过,我有个弟弟。我不想讲,因为我不喜欢弟弟也不喜欢他妈妈,更不喜欢我爸爸。
  “我讨厌他们,他们也讨厌我,但没有办法,沈敬文,其实我……我也骗了你,我跟你说我本来以为我的家在这里才留在这里,但……”容爱宝的声音越来越低,垂着脑袋一副泄了气的模样,“但我本来就没有家,不是因为你和我分手才觉得没有家的,我一直都没有,如果不是你,我更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要觉得内疚……而我还是要走的。”
  听到这里,沈敬文才明白容爱宝为什么带他到中心教堂。
  只不过和容爱宝想的不一样,沈敬文从未打算将容爱宝困在小小的安市,也从未认为容爱宝属于任何一个城市,属于任何一个被冠以“家”的名义却实质冰冷的房屋。
  “家”这个词,沈敬文听过很多次,从福利院长大再到高中教书,听到麻木。
  久而久之逐渐认命,固执地将“家”视作一种基因病,有的孩子天生有家,有的孩子天生没有家,谁也改变不了。长大后的沈敬文便不再奢侈盼望基因序列里没有的东西。
  因此在遇见容爱宝以前,沈敬文亦不曾有过家,只不过面对容爱宝,他想给容爱宝一个完整的家,那也是属于他的家,用他们的双手和他们流过的眼泪凝筑的、他们的家。
  “宝宝,”沈敬文见容爱宝一直低着头,便在容爱宝跟前蹲下,单膝着地,握着容爱宝的手,抬起头望向他,毫无意外容爱宝又在偷偷地落泪,担忧着他们刚和好又要分别,沈敬文吻了吻容爱宝的膝盖,说,“你可以去很远的地方,我会跟你一起,不管你在哪里……至于‘家’,”沈敬文释然一笑,“我们在一起就是家。”
 
 
第35章 
  次日八点的飞机,凌晨天还未亮,城市一片寂静。
  沈敬文比容爱宝要醒得更早,想翻身,左臂无法动弹,给容爱宝做头枕一宿,麻得失去知觉。
  他只好用另一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时间尚早,纯色的静态壁纸让整部手机都显得索然无味。
  前不久容爱宝帮他把二人合照的壁纸撤掉,没有过去太久,沈敬文自是不习惯,当下干脆换回合照,重新挑选了一张新的照片。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爱宝微笑,沈敬文心头一暖,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某个社交媒体的留言。  :你好,请问还在收这个u盘吗?
  用户1584345:你好!是的。  :我这有一个,你预期价多少呢?
  用户1584345:市场价。  :我开链接了,你拍吧,图片我也放链接里,明天就能发货。
  用户1584345:谢谢。
  沈敬文倒有点意外,自从丢了米菲兔的限量u盘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米菲兔社群和二手交易平台地方发布了一条收物信息,目前也只从市场上收回来一个u盘,编号0148,和丢失的那一个0028相去甚远。
  沈敬文也知道自己是找不回0028的,却期冀下一次出现的编号会是0028。
  他看了看卖家给他提供的图片,编号0241,打开图片后那一瞬间不切实际的期待再次落空,但他还是付了款,决定将0241带回家。
  沈敬文搂着容爱宝,天气变凉的缘故,容爱宝睡得很沉,嘴唇有一点干燥,沈敬文凑上前啄了啄,又睡了一个一小时的回笼觉。
  容爱宝这一觉睡到闹钟响才醒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从下定决心前往海城工作,容爱宝总梦见在海城混不下去、卷铺盖走人,从此流落街头的惨象。
  这一觉睡到五点钟,容爱宝自是不乐意起了,半梦半醒听着沈敬文洗漱的声音,一时间没回过味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早,容爱宝会赖一会床,沈敬文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挨几嘴念叨,二人吃过早饭吻别后各自去上班。
  奈何吃过早餐,容爱宝要去的是机场而非公司,上了沈敬文的车,坐在副驾,容爱宝一句话都不想说,仿佛没有睡醒、也不愿睡醒。
  但昨夜许多事情发生得太仓促,容爱宝醒来才意识到有好多问题没有向沈敬文确认,这会儿坐在车里,思考着如何开口,可不想一开口破坏了从昨晚延续到现在的、难得温柔的氛围。
  容爱宝扶了扶眼镜,微微侧头望着右侧的倒车镜,凌晨五点半,进入冬半年的城市还在沉睡,只有一晃而过的路灯照耀着前往机场的道路。
  他望着规律闪过的路灯出神,忽而听见沈敬文问他:“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沈敬文伸手碰了一下容爱宝的脸,一路绿灯,马路一览无余,轿车行驶的速度却微微降低。
  容爱宝垂目,再三思索才开口:“五万元是什么意思啊?”
  “车的钱。”沈敬文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不想让你的车卖给别人,至少——至少现在还不想,你去海城后,这车先给我吧,电车省油,我在市区开开。”
  容爱宝没想到这一茬:“可我的车已经不值五万了。”
  沈敬文微微笑起来,温和地说:“才开了一年多吧,和新车没什么区别……车行给你报价多少?”
  一提到车行,容爱宝就来气,哼道:“他们说回收价一两万撑死,要卖高一点就要给他们佣金,他们帮我二手出售,估价三万左右,我还要给他们提成。”
  沈敬文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哪可能才两三万。”
  “是吧?我也觉得他们坑我呢,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容爱宝越说越激动,气呼呼的,两手环胸,“我的车爱护得可好了,经常擦拭,也没有重大交通事故,就算刮花过我也基本处理掉了,何况刮花也费不了几个钱,又没伤到车体。才开了这么一两年,还都是市区通勤,里程数低着呢,折我一半价格,当我是傻瓜呢!”
  容爱宝一股脑发泄完怨气,看了一眼沈敬文,沈敬文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是当然,你的车一直爱护得很好,我知道。他们车行中间要抽成,必然要压价……所以你直接转手给我就行了,我朋友多,总有人需要的,我留在这边帮你卖也很方便,我还能再开一段时间,五万元对我来说不亏。”
  容爱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踟躇道:“但五万元真的不会太多了吗……落地价才五万八,你没哄我吧?”
  “当然没有,我转出去肯定也不是两三万转。”
  “但你有车了啊。”
  “我没电车。”
  “可是你也用不上……”
  “宝宝。”沈敬文适时打断容爱宝的犹豫,“我们也许会异地很长一段时间,我想留下你的物品,这样我会安心。”
  容爱宝一怔,他原本对即将开始的异地恋万般担忧,但沈敬文的话像是一丹灵药,终于令他露出了笑容。
  “那你有什么计划嘛。”容爱宝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海城长久,但如果你来的话,我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沈敬文忍俊不禁:“这话说的,我相信你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他停顿片刻,“我会先看看跨省调动的情况,如果不行,走常规招聘,海城我也简单了解了一下,私校很多,编内编外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一开始我到安市,并不是一定要当老师,正好应届考上,就干了十年。也许是时候换个环境,也能换个心境。”
  “换个心境……”容爱宝咀嚼着沈敬文的话,总觉得沈敬文好像有点惆怅,他拿不准,“你不想继续当老师了吗?”
  沈敬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视前方开阔的马路,过了半晌,道路前方的机场方向路牌在路灯照耀下清晰明亮,指向一条新修的机场大道高架,沈敬文将车开上高架桥,缓缓地说:“我和你一样,宝宝。”
  “我和你一样,在安市工作生活,是认为家在这里。但不一样的是,我的家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过一个真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沈敬文鼓起勇气,将自己的过往像橘子皮一样剥下,经络纹理,全部摊开给容爱宝看,“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亲缘浅,在福利院长大。我没有跟你说这个,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很不一样。就好像我比你大很多,跟你说这些显得我很,脆弱。
  “我也想过我们或许很难有以后,我承认我怀疑过,所以总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太多事情,既然我比你大,我只需要照顾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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