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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郁丛拿起水杯一饮而尽,根本不给梁矜言靠近他的机会,放下空玻璃杯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中的趣味更浓了。
梁矜言又道:“现在打开电视,坐在左边那张沙发上。”
郁丛茫然,但生出反心:“我想打游戏。”
“今天已经玩得够多了,要节制,明天再玩。”梁矜言的语气不容抗拒,“现在你要做的是安静待着。”
竟然没批评他玩物丧志吗?只是说要节制?
郁丛有点不敢相信,但转念一想,设备原本就是梁矜言让人给他准备的。他无话可说,跟着梁矜言的命令照做,坐在沙发上之后打开电视。屏幕上在播自然纪录片,他想找部电影来看,刚开始找遥控器却被男人出声阻止。
“就这个,多学点知识。”
……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难道在梁矜言眼中很像文盲吗?
“姿势放松点,不要一副随时准备跳起来揍我的样子。”梁矜言又开始命令他,“你不是喜欢搂着东西吗,把靠枕抱在怀里,对,保持这个姿势。”
郁丛照做,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恢复成了以往懒散的样子,虽然是被迫的,但是肢体语言的力量强大,他还真的放松下来了。窝在沙发里,仿佛身处自己房间那样自在。
他不明白,自己在旁边看电视,难道不会影响梁矜言工作吗?
纪录片里,讲述人的声音沉稳又催眠,说话间隙,房间里只剩下轻柔又干脆的键盘敲击声。
过了好一会儿,郁丛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不是让我来当狗的吗?”
“是小狗。”梁矜言纠正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他别扭道:“当狗这么舒服的吗?”
梁矜言:“……我没有虐待动物或者人的癖好。”
“是吗?但我听说那什么圈子里都挺乱的,不是调教就是任务,还不是一对一,什么多人公开重口……”
“停。”
听着小孩越说越来劲,梁矜言头疼地开口阻拦。看着挺单纯一小孩,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清楚你从何得知的这些事情,但我需要纠正你对我的错误判断,”他语气有些无奈,“我不属于你说的什么圈子,也不需要你做那些事,你以后少了解那些东西。”
郁丛有点心虚。
他以前对这个不算清楚,但那本小说里提到过,有个配角就有这种爱好。
“我也不了解……”他苍白地辩解了一下,但无济于事,梁矜言根本不接这茬。
算了,梁矜言没有那种癖好就行。
郁丛继续看纪录片,昏昏欲睡之际,他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迷迷糊糊拿出来一看,联系人陌生到他想把手机扔出去。
竟然是表弟霍祁打来的。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在响,他却果断挂了。
然而半分钟后,霍祁又打来了。郁丛担心吵到梁矜言办公,只好接了起来,但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霍祁唯唯诺诺的声音就这么在起居室里大声响起。
“小丛表哥……对不起打扰你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郁丛第一反应看向梁矜言,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并没有被打扰到的不悦,反而挺好奇。
他第一次在梁矜言面前触及与霍祁的不合,从前的记忆被唤起,导致他下意识害怕梁矜言也像父母那样,总是站在霍祁那边。
所以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改成了:“帮你什么?”
霍祁几乎快哭出来了:“姑妈和姑父都不在家,大表哥也搬出去了,家里的阿姨没听见我叫他们,我现在只能找小丛表哥了……”
郁应乔搬出去了?
郁丛怔愣一瞬,更多的却是不耐烦,他就问了简简单单五个字,但霍祁回答了一堆,还都是无关信息。
他顶着梁矜言的目光,尽力不生气:“有事说事。”
“我……我被困在玻璃花房里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的,锁也坏了根本打不开,小丛表哥可以帮帮我吗……”
郁丛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也不顾旁边的梁矜言了,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笑了笑,语气温柔——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挂断电话报警。第二,一头撞玻璃上,撞死了彻底解决,撞不死还能先睡一觉。”
他气冲冲挂断电话,没忍住骂了句神经病。
随即转向看戏的梁矜言,往后一靠,大有摆烂意味。
“是的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
男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嗯?
第33章
郁丛摆烂了。
小时候只要他说了半句霍祁不好,就会触发某种机制,随机出现一到多人不等对他进行批评教育。批评内容无非是“你怎么就容不下弟弟”,以及“小祁被你弄哭多少次了”。
郁丛十四岁时终于把霍祁从郁家赶走,之后很少再听见这种话,但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没骨头似的向后一靠,坦然地看着梁矜言。
可能梁矜言也要开始指责他了,要是能因此对他厌恶,不让他当狗了,那也挺好的。
然而他迟迟没等到男人开口,对方只是注视着他,用那种一贯的从容与审视。
郁丛皱眉:“你看什么看……”
梁矜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若无其事答道:“骂得真好听。”
郁丛傻了。
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系统:“你说什么呢……我明明骂得那么难听,虽然说他故意提到花房就是为了暗戳戳气我,但要是他真的被关在里面出了事,我就见死不救了,要不我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
“郁丛,冷静。”
梁矜言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并无什么动作,但只是眼神和语气就足以安抚他的情绪。
“你做得没错,如果他真的身陷险境,是不会给你打电话的。他不在乎你的感受,你也不必在乎他的,明白吗?”
郁丛愣愣点头,忽然又摇头:“不太明白,你怎么不骂我?”
这个问题让梁矜言也罕见沉默。
他想起郁应乔告诉他的那些往事,在故事里郁丛的性格是一点点被磋磨成现在这样的。但那终究是他人口述,当他听见这句话之后,才对郁丛受到的心理伤害真正有了概念。
就在这时,郁丛的手机又响了。
青年费劲地去扒拉被自己扔远的手机,看到屏幕之后却愣住了,不像刚才那样镇定。
梁矜言问:“谁打来的?”
郁丛如实回答:“我爸……可能是霍祁又告状了吧,接起来会挨骂,不接也会……”
“给我。”
“什么……”郁丛惊讶抬头,却意识到梁矜言是认真的。
铃声还在催命一般响着,梁矜言却只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放心吧,给我。”
郁丛一听见“放心”两个字,就真的莫名安定了下来,他略带犹豫地起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男人。
还小声嘱咐:“你别暴露我们的关系……”
梁矜言接过手机,轻笑道:“我们什么关系?”
他脑子有点乱,避而不谈:“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快接电话,不然我爸要下通缉令!”
梁矜言这才接起来:“郁董,小丛现在正忙,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郁丛太阳穴一跳,没想到梁矜言这么直接,这人要怎么解释能拿到他的手机?
他想听电话里的声音,蹲下来双手扒着沙发扶手,上半身努力凑近,却只能听见他爸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无法判断是否生气了。
梁矜言分神注意着这小孩,侧头一看,就看见郁丛像极了小狗扒沙发的样子,不自知地可爱。
“是,接他出来吃个便饭。”
他一边在电话里跟郁永涛说话,一边伸手用掌心推了推郁丛的额头,把小孩推得两眼迷茫向后仰。他自己则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还听见小孩在背后嘟囔了句“动手动脚”。
梁矜言没忍住笑了声,就听见郁永涛的声音一顿:“梁先生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见您说想让郁丛参加家宴,不免羡慕郁家氛围融洽。”梁矜言面不改色胡说,“您也知道,家母长居国外,我又被俗事缠身,不能时常与家人团聚。”
郁家的氛围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不好,梁矜言的客气话说得过满,倒有点讽刺的意味。但毕竟和郁家算世交,说的人语气好,听的人也只有配合着笑纳。
郁永涛也客气答道:“我原本是打算交代完郁丛之后,就邀请你的,正好,你明天也来吧,我和你阿姨都很久没见你了。”
梁矜言当然答应,他本就是故意引导郁永涛邀请他。
但事情还没解决,他又问:“您找郁丛还有什么事情吗?”
郁永涛停顿片刻:“没有了,就只是想让他回家一趟。”
梁矜言走到拐角处,倚着柜子,转身看向远处起居室。郁丛正趴在沙发上翘首以盼,一副好奇至极的模样,强忍着没追上来。
他对着手机故意道:“是吗,但我刚才看见他偷偷抹眼泪,似乎很难过。”
郁永涛没能稳住,疑惑问:“哭?郁丛吗?他不可能哭的。”
“为什么?”他语气愈发冷静。
“你和郁丛接触不多,不知道他的性格有多倔,反倒是他表弟经常被他欺负哭。”郁永涛声音疲惫了些许,“算了,家丑不外扬,劳烦你转告他,让他明天务必回来。”
梁矜言见状也没再继续话题,答应之后顺着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就看见郁丛从沙发上跳下来,大声抗议着朝他跑过来——
“梁矜言你污蔑我!你才抹眼泪!!!你还我一世英名!”
郁丛像炮仗似的冲到跟前,却被梁矜言一掌抵住额头,禁止贴上来。
梁矜言垂眼看着小孩生气的样子,冷声道:“你的一世英名就是次次被冤枉,次次被骂,然后忍着泪水灰溜溜离开郁家,一个人孤立他们所有?”
郁丛:“……”
怎么又这么阴阳怪气,还全都说中了。
但是梁矜言说他被冤枉……好人,竟然站在他这边,勉强原谅这次揭他老底了。
梁矜言收回手,却顺便捏了捏小孩的脸颊,成功看见对方眼睛都睁大了,一副惊诧不已的表情。
手感真好,又嫩又弹。
于是他又捏了一下,然后在小孩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开口:“令尊不会再打电话骂你了。”
郁丛果然被带跑:“真的吗?你刚才也没说什么啊。”
梁矜言嘴角忍不住略微上扬:“有效就行,另外他通知你,明天回去参加家宴。”
郁丛往后退了退:“我爸让我回去?”
“是。”
他下意识想拒绝。回家就意味着要和父母见面,要承受他们那种失望的目光的言语,要见到霍祁,还可能又被霍祁泼脏水。
但梁矜言忽然道:“我陪你一起。”
“什么?”郁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陪我?可以吗?”
梁矜言满意了,因为郁丛问的不是“有用吗”,而是“可以吗”,说明这小孩潜意识里开始依赖他。
“当然可以,你明天正常吃饭就好。”
郁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矜言的手背碰了碰脖子。
“嘶……”
那片淤青被轻轻触碰还是挺疼的,他这才记起自己身上还有伤。
梁矜言道:“刚才大吼大叫,今晚别说话了。”
“凭什……”
郁丛抗议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男人的视线吓退,闭上了嘴。明明梁矜言的眼神也没带任何恐吓,他就是无法违背对方要求。
两人站得比以往都近,郁丛这才闻见对方身上有股很淡的清新香气,是古龙水吗……
他忍不住偷偷嗅了嗅,但没能闻出结果,要是再近一点就可以。
梁矜言的声音忽然打断他:“今天晚上别再让我听见任何一个字,能做到吗?”
郁丛猛然回神,点点头。
男人笑了:“乖孩子,现在回沙发上看电视。”
郁丛被夸“乖孩子”,身体的第一反应是血液涌到脸上,双颊发烫。他能肯定梁矜言看见他脸红了,好没面子……
但幸好梁矜言没有指出来,只是从容又沉稳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郁丛点点头,老老实实转身回了起居室。坐回沙发上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听了梁矜言的?
但梁矜言迟迟没回来,他想质问也找不到人,只好盯着纪录片看。直到再次被催眠,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睡饱了的舒适感先唤醒了他的身体,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意识到自己不在起居室里。
郁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什么时候回房间的来着?自己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吗,难道说……梁矜言抱他回来的?
念头产生的一瞬间,他先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梁矜言那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别近的性格,竟然抱他???不会像是扛米袋那样把他扛上楼的吧!
郁丛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胃,好像是有一点点疼。
嗯,那真是被扛在梁矜言肩头送上来的。
他摸到手机,发现自己竟然醒得比闹钟还早,正好可以不用着急赶去学校。洗漱穿戴好之后,他一下楼,就看见了昨天那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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