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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的驻地。
夜里要行动的人都已经去轮流休息了,谢娘子脚步轻快地迎上来,面上满是愉悦的笑容,“九郎,你们身上都湿了,先去洗澡换衣裳,我们煮了汤,你们也稍微喝一点。”
她蹲下身想要将梨梨抱起来,梨梨却担心自己身上的水会弄脏谢娘子的衣服,快速躲开了。
谢娘子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怀抱,无奈地摇头,小猫仙也太见外了,她只能站起身招呼黎九郎他们先去休息。
“梨梨你也乖乖的洗澡睡觉,等到了夜里我叫你。”谢娘子让人给梨梨准备了干净的热水和一个小小的浴桶。
她挽起袖子,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
梨梨十分丝滑地跳入浴桶享受起了谢娘子给他搓澡。
谢娘子仔仔细细地将梨梨爪子里的泥沙冲洗干净,顺手捏了捏梨梨黑乎乎的爪垫。
洗着洗着谢娘子就发现梨梨竟然已经睡着了。
这么信任自己吗?
谢娘子哭笑不得。
她放轻了手脚,用细软的布料慢慢将梨梨的毛毛擦干,将其抱到床上。
*****
夜晚,尧常府,府衙。
濮知府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扰人得很,他让下人找了两个棉花团塞到自己耳中,重新躺下试图入睡。
正在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咔哒’一声传来将他的睡意驱逐了个七七八八。
他焦躁地翻身坐起,拿起床下的鞋丢向床边侍奉的丫头,斥骂了道:“你是怎么守得夜,窗户被吹开了都不知道?!”
被鞋子砸中大腿的小丫头根本不敢躲避,她惊慌地低下头,“大人恕罪,我这就去关窗!”
小丫头也不明白,她早早就检查过了,窗户都是关好的,虽说夏日将窗户全部关上有些闷热,但这不是外头下着大雨吗?今日风也不大,窗户是怎么开的啊?
刚才她有些困倦,差点就睡过去了,根本没看见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想着这些乱七八糟,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快速将窗户关上,然后又将鞋子摆回原位。
就在小丫头低着头忙活的时候,濮知府感觉有什么东西跳上了自己后背,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绕到他面部,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传来。
遭了!什么鬼东西!
他还来不及惊叫或是将背上的东西甩下来就失去了知觉。
折扣区的商品。
【正宗迷药,共计两斤,折扣原因:过期药效减弱、可能产生晕厥、心悸等不良反应,售价仅0.1积分。】
第一次看到这件商品的时候,梨梨还在疑惑谁会买这样有瑕疵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购买这件商品的就是他自己。
那些无辜的人,梨梨则是会用正常的迷药。
正常的迷药一份就要三个积分,但几乎没有副作用。
至于濮知府,梨梨则是丝毫不担心他被副作用影响,活捉最好,死了不亏。
小丫头一抬头就发现濮知府已经躺下‘睡’着了。
她不解地抓了抓脸颊,不过她根本不敢干多余的事情,她轻手轻脚地退到角落打盹。
梨梨操控的玄猫绕着府衙转了一圈,寻找哪些人身上有血腥气、哪些人身上的气味他不喜欢、以及哪些人在随机任务板块中有所提及,顺手给他们下药,等到下了一圈迷药后,傀儡重新潜入濮知府的房间,守在此人身边,等待着狸花猫过来‘收取’濮知府。
与此同时,城中军营处一只深色玳瑁猫借着黑夜的遮掩溜进了大营。
巡逻的兵士没有丝毫察觉。
梨梨选择了同时租用三个傀儡。
这三个傀儡全都是猫。
因为他操纵起猫咪的身体来最灵活精妙。
一只玄猫,一只玳瑁猫,一只灰猫。
加上梨梨本身,他就可以同时潜入四处地方,当然这还不够,梨梨还准备替禹奇文他们打开各处城池的大门。
梨梨并不准备将所有迷晕的人都收到空间里,他只需要抓住当地官员、领兵和少许重要的豪族族长即可。
傀儡和梨梨在黑夜中快速穿插潜行,一处处掠过,顺利将所有目标快速解决。
城郊,禹奇文带着弟兄们静静等待着。
他和小猫仙约好了,一到寅时他们就会行动。
被禹奇文分成小队前往各处的心腹,也都按照禹奇文的命令等待着行动的时辰。
时间一到,各个小队便动了起来。
洪巡负责带人去一座小城,他们来到城门附近时,洪巡想起了来前禹奇文对他们说的话,让他们尽管冲,会有人接应将城门打开。
这可能吗?
要不是禹奇文在他们这些弟兄心中极有威望,他们都要以为禹奇文在说梦话了。
洪巡深吸了一口气,比了个行动的手势,众人分成前中后三队朝着城门而去。
城外真的没有巡逻的人!
洪巡试探着伸出双手推向厚重的木门。
木门竟然真的被推动了!
“城门,竟然真是开着的?!”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但很快那人就止住了话音,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洪巡同样震惊,他瞳孔微缩,竟然真的有这般厉害的接应之人吗?
顾不得多想,他们一行快速将城门打开,洪巡留下数人留守,其余人等随他进入城池。
各个小队几乎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都震惊于他们竟然能够这么顺利地入城,简直如有神助。
禹奇文带着最多的人手进入安静的尧常府,待到他带人冲入军营时才受到了抵抗。
梨梨总不能迷晕所有人,总有人还清醒。
“你们是什么人?!”
守卫拿起兵器,惊讶于这一伙人是怎么凭空出来的。
这群人全都身穿藤甲,倒是十分好认。
军营中的弓箭手为何还没有反应?!
禹奇文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胥绥。
胥绥立即高喊道:“我等是秃秀才的部下,艮水寨的水匪已经尽数伏诛,你们的濮知府和刘统兵在我们手上,寻常兵士投降不杀。”
随着他的喊声,有几人随声应和,这喊声穿过雨幕,传入了守卫和急匆匆赶来的支援的兵士耳中。
秃秀才?!
那位占据了沼水下游的秃秀才?!
艮水寨的水匪已经尽数伏诛?!
濮知府和统兵在他们手上?!
一字字一句句都如此让人难以相信。
这群人并没有听从胥绥的话投降,胥绥心中啧了一声,他还想要今日少见点血呢,看来是不能了。
两方人马直接对上打了起来,喊杀声震天。
“统兵和副统兵都不见了!”
军营内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的确不见了,不信你们去看!”
“百户长,统兵被他们抓住了!”
“伍长我们投降吧,秃秀才仁慈,不会杀我们的!我们何必拼命啊!”
……
消息快速传开,原本还在抵抗的兵士渐渐也开始疑心这群人说的是真的。
胥绥再次高喊道:“我等是秃秀才的部下,艮水寨的水匪已经尽数伏诛,你们的濮知府和刘统兵在我们手上,寻常兵士投降不杀。”
这一次,抵抗的兵士中陆陆续续有人选择投降,一旦有人开始投降,士兵便如同被风吹倒的草,纷纷放下了兵器。
第265章
“黎大哥, 九郎他还没睡吗?”谢娘子睡不着,她今晚要一直守到报信的人回来才能放松下来,为了防止自己乱想, 她干脆带着几个弟兄在驻地周围巡逻。
看到九郎的屋子还亮着烛光,她就过来问一问。
“没,九郎他在算东西。”黎大郎轻声回道。
“算东西?算什么?”谢娘子好奇地问。
“大概是河道多宽, 河水多猛吧,太详细的我也不晓得,平日里小弟给我讲了, 我也听不明白,小弟心算的时候我不敢多问,怕惊到他, 他会难受。”黎大郎含糊地说。
实际上不只是难受,如果在这个时候打扰九郎,他会忍不住咬他自己的胳膊扯自己的头发。
头一回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可把他们给吓到了, 九郎弄得自己浑身是伤,黎大郎心疼了许久。
只是小弟这样的‘病情’, 黎大郎不好对旁人说,他可不想要谢娘子把小弟当做疯子。
谢娘子立即将声音压得更低:“这样吗?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我这一来可是惊扰到你们了?”
梨梨收的小弟还真是脾气不同。
“我听到脚步声就迎出来了, 没事, 只要不是很大的声,九郎这个时候都听不见。”黎大郎见谢娘子这般小心,心中微暖,笑着说道。
“那就好,大灶上有热水和饭菜, 你们若是需要可以告诉守卫的弟兄,让他们替你端来,不必客气,我先走了。”谢娘子说完笑了笑指了指外头,带着人轻手轻脚地离开。
“谢娘子?”
“怎么了?”
谢娘子转身疑惑地看向黎大郎。
黎大郎舔了舔唇角有些不安地说:“秃秀才他,应当能……”
“老大必定大胜而归,神佛会保佑我们的。”谢娘子难得打断了别人的话十分自信地说。
就算不相信老大,她也万分相信小猫仙。
“是,是啊。”黎大郎不能不担心,这里又是疫病又是水灾,现在又加上战事,这三样平日里遇到一样都够让他心惊胆战的了,这回可都碰到一块去了。
谢娘子:“你们好好歇息,被让九郎太累了。”
黎大郎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随后他才撑着伞回到屋檐下,尽量无声地打开门进入屋内。
黎九郎趴在一张书桌上,手指十分有规律地动着,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在纸上写下一些数字,黎大郎根本看不懂,只能在一旁静静陪着。
*****
尧常府,府衙。
熟睡中的茂捕快被敲门声惊醒。
“谁啊,这大半夜的,敲敲敲,赶着去投胎啊!”茂捕快一边急匆匆地套衣裳,一边骂道。
“哑巴了,不出……声,嘎。”
茂捕快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鸭子似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没意义的粗噶声响。
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一队披甲执锐的士兵。
“郑百夫长?你怎么深夜来府衙?”茂捕快故作镇定地问。
他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刘统兵和濮知府井水不犯河水,这都打进来了,肯定是双方闹翻了,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夹在里面,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可是他什么都没听见啊,便是他睡得再熟,也不至于如此吧?
难道是府衙里出了内鬼?
自己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欺压老弱,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小捕快没攒下多少钱,媳妇没有,房子没有,只能住在府衙给捕快留出的简陋小屋里。
郑百夫长竟然亲自来抓自己!
茂捕快都不知道该不该夸自己临死了还能有这样的牌面。
“茂捕快,如今秃秀才已经将城里占下来了,你啊好日子要来了。走吧,跟我们走一趟,秃秀才要见你们。”郑百夫长有点羡慕地看向茂捕快。
不过想到自己也算是受到了提拔,不然根本接不到找人这份活,他心中的羡慕就少了点。
“啊?!”茂捕快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秃秀才?沼水下游那位大名鼎鼎的水匪头领,他竟然打过来了?这可能吗?!
“别啊了,快点,秃秀才着急找你们呢。”郑百夫长说道。
茂捕快稀里糊涂地被带去见秃秀才。
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秃秀才大半的头皮受了伤,留下了伤疤,几乎没有头发,这让他看起来格外骇人。
被招来的不仅有他自己一个,还有其他的小吏、捕快、账房等等。
茂捕快从中看到了不少熟人。
最让茂捕快惊讶的是刘统兵和濮知府被捆成了粽子丢在一边,这两人身上有许多伤口,已经昏死过去,一看就是被审问过的。
禹奇文当然没忘记审问他们,这大坝为何会建成这样,他必须搞清楚,造成如今局面的人,禹奇文根本不打算放过!
禹奇文坐在堂上抱臂闭眸,仿佛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是在用心声跟梨梨交流。
时间太短了,禹奇文不可能将府城的小吏换个遍,之后的事还需要府衙中原来的小吏操持。
梨梨通过嗅觉和随机任务判断出了一些可用的人并且通过心声告诉了禹奇文。
禹奇文将这些人一一找了出来。
他睁开眼,扫了眼堂下的众人。
茂捕快被这么一扫浑身一颤,秃秀才现在的名声好得很,但是作为一个老滑头,茂捕快可不会忘记,秃秀才刚开始靠的是猎杀四处劫掠的水匪为生,那真是称得上杀人不眨眼啊。
现在大伙都传秃秀才出手大方为人仗义,但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虽说茂捕快也厌恶那些个四处劫掠的水匪,但还是忍不住怕秃秀才。
“你们的来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能力品行都还说得过去,明人不说暗话,这府衙以后我占了,你们愿不愿意追随我做事?”禹奇文淡淡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
直接占领他们府城?
秃秀才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点吧?
只是堂下之人没一个傻的,秃秀才明显已经将军营把控在手中了,他们现在反对又有什么用处呢?
茂捕快眼珠一转,秃秀才不仅能指挥动郑百户长他们,还能从府衙中挑出可用之人,幕后肯定有不同寻常之人帮忙!他又联想到了秃秀才诡异地快速占领沼水下游,他越想越觉得秃秀才背后的人厉害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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