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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繁他们一时半会肯定抽不出时间来找工匠,刘炙稍稍清闲一些,梨梨这才用心声联系上了刘炙。
“梨梨你看到了?!”刘炙猛然抬头心声中满是惊喜,“这次多亏了甄巴和蔺繁他们。我们只是在背后出主意,他们才辛苦呢。”
梨梨舔了舔爪子,刘炙还是这么心胸宽广一点都不揽功。
“我现在需要你们帮一点忙。”
“什么忙?对了,梨梨你们那边还顺利吗?禹大哥他们没事吧?”
“目前一切顺利,我需要你们找工匠看一看九郎他赶制出来的图纸。”梨梨的心声十分冷静。
孙伍霁等人手中也有些善于水利的工匠,梨梨同样联系了孙伍霁他们。
让这些工匠立即赶过来是来不及了,只能这般交流。
刘炙恍然,她传音道:“我懂了,工部有不少我们的人手,我现在就去安排!”
工部的许多老工匠很有本事!
他们拉拢了那么多人,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
尧常府,一处普普通通的屋子内。
张家的青壮围坐在一起抓阄。
费氏抱着不到一岁的小儿子,紧张地险些将小娃娃的胳膊给捏青了。
小娃娃被周围沉默的气氛感染,瘪了瘪嘴,但却不敢哭出声。
张大郎率先从他爹手中抽出一根细木棍。
有他带头,其余几人陆陆续续抽出了木棍。
张老头手中剩下一根,这是他的那份。
他今年也不过四十来岁,也能顶一个青壮。
他们比了比,张五郎发现他那根最短,他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样抽到短木棍的张大郎面色比张五郎好一些,他开口道:“就当是服徭役了,五弟你跟着我,咱们兄弟俩在一块,总是能熬过来的。”
这安慰没有起多大作用,张五郎到底年少对于水匪有天然的畏惧,就算是秃秀才的名声在水匪当中算是一顶一的好,他也害怕啊!
一旁的张三郎松了口气,按照府衙的安排,他们家只需要出两人,干十多天活,每人能得六两银子,银钱会先给他们一半,等活干完了再给另外一半,据说每日还管一顿饭。
这工钱可比当长工什么的强太多了。
只是这钱一看就不好挣,大雨天去修河堤,真不知道那秃秀才是怎么想的。
他真是运道好没抽中签,只是爹娘他们都看着呢,张三郎也不好表现得太高兴。
“这是茂捕快给的工钱,你们拿着吧,不算在公中。”刘婆子掏出了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从里面摸出六两银子,一份给了大儿媳费氏,一份直接给了还未成亲的五儿子。
张五郎接过银子叹气道:“这…这怕不是买命钱吧。”
“什么话啊,不会说话你就给我住嘴!”张老头呵斥道。
张五郎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们没有耽搁太多时间,一个时辰后就得集合,他们可不敢拖延。
冯校尉和郑百夫长在几个小吏的帮助和禹奇文的心腹监督下点清楚了人数、板车、石料、木料、麻袋、沙土……
郑百夫长对胥绥说道:“胥兄弟,全都齐了。”
胥绥微微颔首:“齐了,那走吧!”
他一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你们几个身上没穿蓑衣,把这蓑衣穿上。”茂捕快在队伍里面分发蓑衣,“别给弄坏了,这是秃秀才准备的,你们可得珍惜点。”
茂捕快虽然不知道秃秀才为什么要紧急修补河堤,但秃秀才既然这么命令了,茂捕快想要出头就得把这活干好!
张五郎紧紧跟着自家大哥,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围的士兵和捕快,半点逃跑的心思都没有。
他们兄弟两人跟随着大部队到了河边。
黎九郎已经在等他们了,他身上还带着通过梨梨传信与众多工匠交流后修改的草图。
不同的河段需要怎么处理,九郎已经大致心中有数。
谢娘子陪在黎家兄弟身边,半是保护半是为了跟胥绥交接。
胥绥快走几步来到谢娘子身边问道:“谢姐姐,人我都带来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谢娘子语气坚定地说:“对,你们有什么所需只管找我,至于该怎么干活,全听九郎的。”
看了眼瘦瘦弱弱的黎九郎,胥绥挠了挠头,来前老大就吩咐过了,一切听九郎的,但是看着这般瘦弱年少的黎九郎,他实在有点不放心。
这么大的事能交给他吗?靠谱吗?
“看什么看,你不信我跟老大?”谢娘子重重拍了一把胥绥的肩膀,严肃地说道。
胥绥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嘀咕道:“哪能啊。”
自从他被老大和谢娘子从盐场救出来,他就下定决心要跟他们干一辈子了。
他不就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下吗?
胥绥对着黎九郎灿烂地笑了笑,“小兄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干!”
谢娘子这才满意点头。
张五郎他们来到河边,沼水汹涌,周围都是水声,他更怕了,他跟他大哥被分在了一个小队里面,他们负责搬运石块。
渐渐的,张五郎发现周围的士兵、捕快和水匪并没有随意打骂他们,这些人甚至也得跟着干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秃秀才真就是雇他们来干活?
到了晌午张五郎甚至分到了两个加了肉渣的包子。
张五郎一边啃包子一边悄悄问他哥:“哥,以前你们干徭役的活也有包子吃吗?”
“你想什么好事呢?!”张大郎也觉得奇怪呢,以往服徭他们吃的都是自家带的干粮。
张五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我就随便问问。”
他突然觉得,要是秃秀才能一直占着他们府城也挺好。
第268章
京城, 熙郡王府。
温贞立笑道:“这次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出面说服宗室,让他们相信的确有前朝余孽的探子, 那些人必然不肯让禁军搜查他们的府邸。”
“应该的。”熙郡王淡淡开口道。
大争之世,他也没法一直装无能下去了,如果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可不会被看重。
温贞立:“我小叔让我同你说,等事情了结,他会找个机会, 让你能去城郊管理皇庄,如今的上林署署令是个不成器的,皇庄被他管得乱七八糟。”
熙郡王并不想要卷入太过复杂的朝政, 与此同时他又想要多多少少有点实权不被彻底舍弃。
又想要自由又想要些立足之本,还想要离开京城这个禁锢他多年的牢笼。
温弘新他们思来想去,只能先让熙郡王接手上林署署令的部分权责,去皇庄中居住。
这样也方便他们继续观察这位熙郡王。
“多谢。”熙郡王心中生出了些许期盼, 他早就在京城住腻了。
“你可得小心些,虽说这京城于你来说是牢笼, 可也是庇护,离开后, 要是被旁人抓住, 以你的名头做事, 那可遭了。”温贞立按照小叔的叮嘱说道。
熙郡王温和道:“这不是有温族长护着我吗?”
温弘新他们必定不会放心自己乱跑的,肯定会让人盯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弘新结交了白大将军等人,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温弘新背靠的势力越大, 他越是安全。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话头转到探讨佛经上。
*****
尧常府,一处被收拾出来接收得了疫病之人的院子里。
雨声、煮粥的木柴噼啪声、咳嗽声混杂这一处,院子周围居住的人已经被迁走,此时小院仿佛是独立于嘈杂的世界之外。
井玉山冷着脸查看府衙的府医送来的药材。
府医缩头缩脑,斟酌地说:“这是城中的戴家送来的第一批药材,我们查过一遍了,大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药材尽管同我们说。”
这些水匪可是真敢杀人,他可不敢糊弄了事。
这地方他压根都不想来,谁会想要来这种有那么多得了疫病之人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疫病的厉害?
但是比起被水匪砍脑袋,来这里帮忙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药材没有问题,井玉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带人去煮药。
府医立马带着几个药童溜了。
井玉山丝毫不担心这些人会在煮药时动手脚,那边还有殷郎中他们盯着呢。
大堂被清理出来,房间不够只能用挂起来的席子作为隔断,稻草和旧被褥铺出了一个个床铺。
药童率先端来的不是药汤,而是煮好的鸡汤和米粥。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给我们喝的?”
“对,真是给你们的,快吃吧。”药童尽量和气地说。
小乞丐抢过竹筒,顾不得说别的立刻吃了起来,生怕给他送饭菜的人后悔将东西收回去。
小乞丐瞧着不过五六岁,一大竹筒鸡汤他连汤带肉一会就给吃光了。
药童见状心说,还好殷郎中心细,特地叮嘱他们每人每次不要给太多吃食,东西要放凉了才能送过来。
不然就病人这种吃法,不把自己烫出事来也要撑出事来。
“鸡肉!真的是鸡肉,真香啊。我刚闻到鸡汤香味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是真的!”
“这米是新米啊?!我好久没吃过这么稠的米粥了,可惜有点少,要是能再来一碗就好了。”
“咱们要是一直病着,是不是就一直有好吃的?”
“嘿,你想什么好事呢?还能日日吃这个?”
……
小院内沉重的气氛消散一空。
井玉山松了口气,有时候病人先一步绝望比病症还要难治,有活下去的盼头就好办多了。
至于那来送药材的戴家管家丝毫不敢停留,他们是将东西放到街头,不等有人来接就跑的。
他们若是染上了疫病,主家定然会舍弃他们。
戴家。
被秃秀才敲了一笔,戴老太爷倒是不生气,这点消耗他们家还是供得起,秃秀才办事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只是觉得古怪。
戴老太爷自言自语道:“秃秀才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秃秀才的来历我等又不是没听说过,他可不是那目不识丁只知道杀人的水匪,他……冒头太早了。”
现在天下还没大乱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翻一翻史书,王朝末年那些第一个冒头造反的,有几个能顺顺当当成就大业?
这种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猫着等待机会呢。
秃秀才如今掌握了沼水下游,只要慢慢蚕食上游的势力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他只是守住自己的地盘,不论将来谁得了天下,总是能封他一个大官当当。
他真看不出来,吃力不讨好,秃秀才到底要干什么?
“爹,说不准秃秀才真有救天下苍生的大志呢。”戴老爷嗤笑了一声讥讽道。
送出去的家眷被抓住,戴老太爷不在意被秃秀才摆了一道,戴老爷可不是如此,白白出了许多药材和米面,他心里还憋着气呢。
戴老太爷闻言却没有笑,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唉,我真是老了。”戴老太爷闭了闭眼,老树皮一般的脸孔显出几分颓败,他竟是没想过有这种可能。
若是这样,倒是能解释秃秀才的种种奇怪举动了。
城中的疫情已经到了让秃秀才破釜沉舟的地步了吗?
或许不只是因为疫病!
“当年,这大坝修的时候,濮家和姜家他们是不是贪了不少?”戴老太爷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幕问道。
戴老爷颇为心虚地抿了抿嘴说道:“是贪了一些,不过濮知府还是心中有数的,没有太过。”
他们家也从中捞了一些。
戴老太爷锐利的双眸扫过自己长子,顿时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突然他猛地站起,“快,备厚礼!我要去拜见秀才公。”
“爹?!”戴老爷惊了一跳,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主动向着秃秀才投诚了?他配吗?自家又不是没有家丁护卫,秃秀才应当不会跟他们撕破脸吧?
戴老太爷怒道:“你懂什么?单单是疫病,怎么能让秃秀才贸贸然出手?”
戴老太爷虽然不知道秃秀才为何会判断出那大坝撑不住了,这才突然动手,但这种可能太大了,让他越想越是头皮发麻。
如果是这样的话,目前秃秀才还能跟他们这些地头蛇好好相处就不是怀柔,而是忙不过来选择暂时不动手。
等到秃秀才腾出手来,怕不是就要拿他们开刀祭旗了。
秃秀才的手下已经守住了进出的道路,难道仅仅是怕疫病外流吗?
其中难道没有担忧他们趁乱外逃的意思吗?
秃秀才可是真会杀人的,不能因为他是个读书人就忘了他手上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越想戴老太爷越是觉得此事不容耽搁。
戴老爷只能不甘不愿地去准备厚礼。
另一边,禹奇文并没有一直在府衙里待着,而是去了军营整合军士。
禹奇文派人将原本的统兵扣下来的粮草分发下去,拉拢可用的中低级军官。
禹奇文因着这些年的经历,内心里十分信奉要将武力掌握在手中,所以他稍稍有空便来了军营。
梨梨趁机躺在禹奇文随身带着的包裹里补觉。
禹奇文可不放心将梨梨一只猫留在府衙里,只能带着他出来,幸亏梨梨不容易被吵醒,哪怕军营中声音杂乱依旧睡得香甜。
有梨梨陪着,偶尔偷偷伸手摸一把梨梨睡得暖呼呼的毛肚皮,禹奇文就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正同几个校尉说话时,他的心腹老安就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老大,戴家的老爷子带了不少礼来拜见你,现在他就在府衙里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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