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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玄分明在那双漂亮眸子里读出了这句话。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些日子,想这个假姐夫想得骨头缝都在疼。
不识愁滋味的天之骄子,第一次品尝到了思念的味道。
当着旁人的面又怎样?
他假装舟车劳顿,想站起来没成功,一个身形不稳倒进了兰昭怀里。
成功贴贴。
兰昭抱着他,就像是抱了一只就知道丢人现眼的大型犬。
“哎呀,坐了太久马车坐得腿都麻了,一时起不来,姐夫你多担待。”
桃花眼中波光潋滟,明晃晃地给兰昭放电。
在场众人谁看不出他的小把戏,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小和尚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神色没有变化,甚至连看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但虚云大师却知道,他不太高兴。
世人可以装疯卖傻,撒泼打滚,手段频出地靠近心爱之人。
他们佛门子弟却不能。
他们只能清醒冷静地看着世俗之人为爱痴狂,为爱疯魔。
聂怜舟黑着脸嘲讽道:“前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既然如此,就该多休养少出门。”
“武林大会是天下英豪齐聚之所,不是站都站不稳的人撒娇发痴的地方。”
江宴也佯装无辜地为难道:“是啊,咱们习武之人,按理来说不该有常人的类似腿麻这种小毛病的,我还以为这位前辈是风月门的高手呢,原来不是吗?”
说到这儿,他捂住嘴,一脸说错话的表情。
旁边的郑凛等人都替花玄师叔尴尬。
但也理解。
毕竟庄主在那里,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花玄把他们二人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勉强起身,也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兰昭身上。
就像是一只狐狸精。
一边靠着兰昭的肩膀,一边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挑衅地去看两个少年。
“姐夫,几月不见,你这徒弟脾气越发大了。”
“还有你刚认识的这位江湖朋友,好没礼貌,茶味儿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他抬起手,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扇。
兰昭想着,少林三人都不是多嘴多事的人,现在这儿也算没外人。
动了动肩膀,把男人推开,声音不咸不淡的:“几月不见,我看你脸皮是越发厚了。”
“大家都看着呢,就算久别重逢再高兴,也别忘了分寸。”
孩子还在呢。
见兰昭眼角都气红了,眼色悄悄往兰淼那边使,花玄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
正巧郑凛送来了煮好的豆腐鱼汤,花玄佯装无事地递给兰昭。
“我看你们晚饭吃得清淡,不如尝尝郑凛煮的鱼汤?又香又鲜!”
少林中人在场又如何?
和尚自己不吃荤腥也不能管别人吃不吃啊。
兰昭拒绝:“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噢,小水你尝尝?”花玄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女。
兰淼从刚才就觉得氛围有点奇怪,现在觉得气氛更加微妙了。
舅舅怪怪的,爹爹怪怪的,师兄怪怪的,连和尚们都怪怪的。
“我、我也饱了。”
她下意识拒绝,挠了挠头。
怎么办?好像要长脑子了……
第312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32)
眨眼间,风月门的弟子已经搭好了帐篷。
这里的帐篷不像后世那样轻便简单,而更像是军用的营帐,灰扑扑的,大而宽阔。
花玄邀请兰昭和他一起住。
在众人的目光下,兰昭尴尬地拒绝了:“不用了,我睡马车里就行了。”
“你自己一个人睡吗?”
“我和了空小师父一起……”
虚云大师不喜欢蜷缩着身体或者坐着睡觉,一般在外面铺草垫睡。
这些日子兰昭都是和了空小和尚一起睡的。
兰淼和静安师太一起。
聂怜舟去练剑。
其他人各自找地方。
闻言,花玄看了小和尚一眼。
他早就听说过了空的名号,江湖人都传,他继承了虚云大师的衣钵,武功深不可测。
而且天生具有慧根,对佛法有着独特的天赋和领悟能力,是菩萨转世。
花玄一向不信别人说的,只信自己看见的。
真不是他心脏看什么都脏,只是这小和尚确实也颇有姿色……
虽然低眉顺眼的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但那称得上俊美的五官、还有眉心那一点有些艳丽的红痣,都足够花玄提起警惕了。
和尚也不能大意。
“小师父,我和姐夫许久未见,想叙叙旧,要不您去睡我那帐篷吧?”
花玄好声好气地跟了空商量,眼神中带着探究和打量。
“那帐篷是我一个人住的,宽敞些,睡着也舒坦。”
他现在是没看出什么,但这小和尚若是拒绝他,那就不对劲了。
了空垂眸捻着佛珠。
长睫浓密,如同小扇子一般安静垂着。
一向平静的心湖竟然泛起了苦涩的波澜。
他还没回答,背着剑还没去练的聂怜舟看不下去了。
“前辈,师父与你也没什么好叙旧的吧?”
聂怜舟不知道小和尚有没有歪心思,但他知道,花玄绝对有。
花玄比了空让他不放心多了!
“再说了,人家小师父是佛门中人,不会贪图享乐,你一来就打破人家惯有的生活状态,不合适吧?”
少年就在一旁杵着,一副绝不让花玄得逞的样子。
花玄气得要死。
两人又僵持住了。
兰昭只好对花玄摆了摆手:“没事,你去睡你的帐篷吧,明天应该就能到华山了。”
“我跟小师父睡马车就行,习惯了。”
最后花玄只好失魂落魄地回了帐篷。
对聂怜舟恨得牙痒痒。
……
上了马车,小和尚已经在里面打坐了。
听见动静,他睁开了眼睛。
“施主,今晚感觉可好些?”
他的声音清清润润的,对兰昭总是习惯喊施主。
“好一些了,不过赶路嘛,就是这样,不会很舒服的。”
前些日子,每晚睡前,了空都会给他按摩穴位,疏通筋骨。
坐马车坐久了,就算是习武之人也受不住。
更何况兰昭在这个世界,只是没有荒废原主的武功,但也没有精进。
而且不管怎么练,他有的地方就是细皮嫩肉的,那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施主,趴好吧。”
兰昭听了,习以为常地脱下靴子,放好。
在马车较长的一侧,趴下。
由于马车长度不够,他的手肘以上,都是悬空的。
了空小师父用他那练过铁砂掌的手,按压着男人的腰、背、臀、腿。
目光纯澈,毫无邪念,手上力道也是正好,堪比十年老师傅。
热度透过衣衫渗进皮肉里,兰昭强忍着,才没让自己舒服得喊出声来。
那也太丢人了。
那双手径直从腰间穿过,像给咸鱼翻身一样给兰昭翻了个面。
兰昭都已经习惯了。
他往里蹭了蹭,屈了屈腿,方便了空给他按上半身穴位。
真的很乖。
小和尚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按摩完毕后,兰昭蜷缩起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了空给他盖上薄毯,蹲在车厢中央,望着男人的睡颜出神。
脑海中又划过花玄撒娇靠在男人怀里的画面。
你能说世人为情所困,过于痴傻吗?
恐怕不能。
了空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至少兰昭第二天醒来时,小和尚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也习惯了,每天晚上明明是两个人睡觉,但他总有种一直是他一个人睡的错觉。
今天一起赶路的队伍又壮大了许多。
有风月门的马车队伍在,他们一路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已经快到华山了,遇见的江湖中人也明显多了起来,各门各派都有。
将近傍晚,他们总算到了华山山脚下的华阴城。
华山山势险峻,植物少,悬空洞多,山顶据说可以吸收鸿蒙紫气,是练武绝佳之地。
但华山上建筑少而分散,华山派弟子自己住都不够,更别说招待客人了。
且山上物资匮乏,自是不如山下热闹。
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中人,都选择在华阴城落脚,等到武林大会当天,再上山比武。
兰昭一行人也不例外。
他们来得算是早的,各大客栈空余房间还有很多,一人一间都足够了。
离武林大会还有些日子,兰昭反正不是主角,抱着一种莫名的看热闹心态,在客栈中安顿下来。
聂怜舟日夜不停练功,提升实力。
因为到了目的地,虽然同住一家客栈,但少林寺三人与兰昭见面的频率还是大大降低了。
偶遇虚云大师,他说了空每日要不就是在房间中参禅打坐,要不就是出门去练功。
大家都在偷偷努力。
兰昭带着兰淼把华阴城玩了个遍。
花玄后来也跟了上来。
兰昭还有点纳闷:“武林大会,不正是你崭露头角的机会吗?”
“你有大宗门兜底,既不像怜舟那般是个初出茅庐一点名气没有的愣头青,也不像那些老前辈一样,虽然名震江湖,却年华已逝……”
“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正是争武林盟主之位的主力呀。”
第313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33)
花玄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他最开始心比天高,心高气傲,总觉得这次盛会才是自己这样的人一展才华的机会。
但现在,面对兰昭的问题,他已经能不在意地浅笑了。
“那你呢?昭昭,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正是风华正茂、厚积薄发的时候,你怎么不上?”
兰昭一笑了之:“我这么大年纪了,武功也没有精进,去凑什么热闹?”
花玄也冲着兰昭笑,自嘲道:“我连你徒弟都比不过,还去丢人现眼干什么?”
兰淼晃了晃头上嫩黄色的发带,一手牵起一个,弯起眼睛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好好在华阴城玩一玩,不香吗?”
“香!”
可惜随着武林大会的日子逐渐临近,华阴城中的人越来越多。
街上到处可见佩剑拿刀的江湖人,简直人满为患了。
三人出去转了一圈,热闹是热闹,差点被挤死。
回到客栈,客栈大堂里也坐满了人。
最显眼的,是正对门的那一桌,每个人都穿着红黑配色的窄袖束腰长袍,腰带上绣了相同的暗色花纹。
兰昭三人一进来,那一桌人齐齐看了过来。
江宴竟然也在那儿,就坐在一个约摸三十出头、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旁边。
那男人薄唇,鹰钩鼻,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时刻闪烁着算计的光。
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
兰昭一脸莫名。
不过他也猜到了,这些应该就是江家人了。
不知道江宴跟江家人怎么说的,竟然真的给骗过去了。
“这位就是藏剑山庄的兰庄主吧?久仰大名。”
那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起身,和兰昭抱拳行了一礼。
兰昭不动声色地微笑,回了一礼:“不敢,您是北城江家的家主吧?失敬失敬。”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江宴的肩:“还多亏庄主一路照顾我这不争气的江家子弟。”
兰昭不由看了江宴一眼。
一个死士,混得有名有姓,还混成了江家人,真是厉害。
江宴笑得毫无破绽。
江流在一边看着,竟然有些嫉妒。
江宴他凭什么?
自己都没获得美人庄主的青睐,他倒好,一个废物属下,跟庄主一路同行,听说关系还不错?
“这是我不争气的长子,江川……”
一个年纪大些、更显稳重的男人向兰昭行了一礼。
“这是我的次子江流,仰慕庄主已久。”
江家家主眼神中带着试探,想看看兰昭认没认出那晚的黑衣人。
兰昭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江家众人,表情毫无破绽。
毕竟下次再见面,按照男频文的套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这么齐全的江家人了。
说不定他们一家人都去了地府继续整整齐齐呢。
见兰昭没认出自己,江流不知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在明面上,他就不能像那晚那样情绪外露、言行无状了。
只是那眼神,还是看得花玄恨不得剜了他的眼睛。
和江家人打过招呼后,兰昭便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是江宴。
“庄主,不是我故意让江家人住这里的,是他们想过来试探……”
一来就是急切的解释。
兰昭给他倒了杯茶,轻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无妨,他们总归不见到我不放心。”
“那聂怜舟那边……”
“你该担心江家人,住在这里也不怕睡梦中,无声无息就去地府见阎王了。”
兰昭一点也不担心聂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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