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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往旁边一闪!
“家主小心!”
来不及了。
聂怜舟最后补了一脚,将男人踹下了悬崖。
“你!”
“竖子尔敢?!”
“家主!”
江家人纷纷冲到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喊。
“武林大会上你敢杀人?!藏剑山庄要与江家为敌吗?!”
江川怒不可遏地喊:“藏剑山庄,要与整个江湖为敌吗?!”
聂怜舟冷静地反驳:“武林大会没有规定说不许使用暗器,自然也没有规定说,不许杀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江川气得手指都在颤抖,目眦欲裂。
眼中除了怒火,还有对少年的忌惮。
和对沧澜剑谱的贪婪。
唯独没有对父亲的担忧。
他看向众人,痛心疾首道:“武林大会虽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许杀人,但这是历年来的共识!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见矛头对准自己,兰昭起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聂怜舟身边。
挡在他身前,眼神第一次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你也说了只是共识,在下见识浅薄,不知道,也没告诉徒弟,真是对不住了。”
谁也别想阻挡他徒弟成为武林盟主。
谁也别想阻拦他完成任务。
表面上道着歉,但那张好看到想让人把他弄哭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江川盯着兰昭的脸,想要说些更重的话,一时竟也说不出来。
江流在一旁看着,更是心痒难耐,一点也没有父亲生死未卜的担忧和焦急。
可见江家家主平时为人有多差。
聂怜舟看着一如既往挡在身前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
他自然不会让师父替他分担战火。
将师父护至身后,少年一字一句道:“不管武林大会的规则是什么,我都会将他踹下悬崖。”
“不只是他,还有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少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杀意,江家有不明所以的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我江家惹到你了?”
“十三年前,灭门之仇,不得不报。”
江流还想通过沧澜剑谱一事煽动众人站在他这边,一起把那剑谱夺过来呢。
没想到他还没说,聂怜舟先自曝了。
怎么?叶家小子原来是个傻子?
有老一辈的江湖人,听见这两个关键词,立刻想到了聂怜舟来自当初的叶家。
而叶家因为什么被灭门?
沧澜剑谱!
想通其中关窍的江湖人目光灼热。
怪不得这小子剑法那么特别,原来是练了沧澜剑谱!
“各位,当初我叶家不把沧澜剑谱公之于世,只因当年我家也只有半本残卷!”
“没想到因此惨遭灭门之祸!”
众人正或失落,或半信半疑,以为他在找借口。
又听他道——
“前些日子,我误打误撞发现了沧澜剑谱的后半部,这才能使出刚才的那些招式。”
“只要各位前辈不阻拦我报当年之仇,沧澜剑谱,我愿公布于江湖!”
周围一片哗然!
就说这武林大会来对了吧!
还有这好事!
第316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36)
只是不阻拦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帮着报仇!
不费什么事!
而且江家在江湖上的名声早就臭了。
那目中无人的做派、豢养死士和药人的恶毒行径,为江湖上人人所不耻。
江家家主阴险狡诈、一点亏也不吃的毒辣作风,也让江湖中人对他早有怨言。
聂怜舟灭了江家,是为整个江湖除害了呢!
没理由不支持!
墙倒众人推。
江流显然没想到聂怜舟能把沧澜剑谱交出去,就为了覆灭江家。
深知再待下去讨不了好,江家人匆匆离场。
而聂怜舟,站在台上,站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央,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
有沧澜剑谱这个吊在所有人面前的胡萝卜在,大部分人都默认了聂怜舟就是武林盟主。
即使少年过分年轻,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不得不说,这一招不动声色地解决了男主成为武林盟主的大部分阻碍。
只有几个真的想争一争的人,上台和聂怜舟比试了一番。
也让大家更仔细地观察少年的剑法。
越看越心头火热。
直到夜幕低垂,星子寥落。
这场为聂怜舟加冕的盛会终于结束。
少年年纪轻轻,打败了众多德高望重的前辈,成为了最年轻的武林盟主。
兰昭在一旁看着,仿佛看完了一个人从低谷走向顶峰的全过程。
幼时背负血海深仇,十三年来勤学苦练,一日不曾懈怠,机遇和努力共同成就了今天的聂怜舟。
纸面上平板无趣的男主成长经历,在兰昭眼中忽然变得立体起来。
因为他是真的见证了少年每一天的努力,脑海中划过的,是无论寒冬还是酷暑,都在院子中练剑的身影。
【恭喜宿主,关键剧情点三完成。】
至此,兰昭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随时可以脱离世界。
……
在华山的这一夜,无人入睡。
兰昭和聂怜舟商量,他们接下来兵分两路。
少年留在华山处理成为武林盟主的后续事宜,不管是去江家报仇,还是将沧澜剑谱公之于众,接下来的路,都由他自己来走。
而兰昭和兰淼,跟着花玄回风月门,花容的祭日快到了,兰淼该去拜一拜。
聂怜舟望着师父那张夜色中依旧好看得如此突出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依赖师父,他也不是无法独立的小孩子。
只是……
他打心底里不想与兰昭分开。
总感觉,这一别,许多事便彻底不同了。
山水有相逢,总能再见的。
聂怜舟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只是临别前夕,抱着兰昭的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十三年前,那个格外依赖他的雨夜。
……
第二日,兰昭和兰淼上了风月门的马车。
林白和魏玉选择留下来,陪着聂怜舟处理相关事宜。
主要是此行兰昭是去处理私事的,不方便带着他们。
在回藏剑山庄和帮助师兄之间,两个人很有良心地选择了后者。
江宴没回江家,趁江家人不注意留在了华山,跟随众多江湖人一起行动,藏匿行踪。
聂怜舟忽然在武林大会上掀桌摊牌,嫌疑最大的泄密者就是自己了。
江家人都不是傻子,回去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他已经叛变了,他才不回江家那个魔窟呢!
反正江家如今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长了。
兰昭到达风月门时,就听说了江家覆灭的消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兰昭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聂怜舟没有如原剧情一般杀掉江家所有人。
而是心存一丝良善,放过了无辜的稚子和妇人。
听说有人劝他:“盟主,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今日您放走的孩子,他日,就是另一个您!”
据说聂怜舟笑得浑不在意:“我行得正坐得直,所作所为无愧于心,若有人想找我报仇,我等着便是!”
当初江家是纯坏,想杀人夺宝,立场不正。
如今,聂怜舟是打着为江湖除害的旗号,前来报仇,不说多么正义,理由至少站得住脚。
他不杀无辜之人,只求当下的一个心安,求师父若能听说,不会对他失望罢了。
兰昭当然不会对他失望。
那是他人的因果,不管聂怜舟怎么做,他都理解。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只是一笑了之,在花玄有些嫉妒的目光下,赞了句:“不愧是我的徒弟。”
“小水还在哭吗?”
兰昭问花玄。
到风月门之后,他就把真相告诉兰淼了。
她应该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哭得眼睛都肿了,睡过去了。”
花玄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兰昭。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果然不错。
“那咱们明天还能出发吗?”
兰昭有些担忧。
他们只是到了风月门,花容夫妻两个的墓,在几十里外的地方。
“当然能,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你这个爹不是亲爹了,我这个亲舅舅不是还在吗?”
兰昭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不靠谱。
翌日。
三人坐马车离开了风月门。
花玄主动拉起了缰绳,坐在外面驾车。
兰昭和兰淼坐在车厢里。
但小姑娘上车以来,就没跟兰昭说过一句话。
兰昭小心翼翼观察着少女的表情,见她眼睛红肿,但神色还算平静,终于忍不住了。
“小水知道我不是你亲爹后,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他故作委屈。
那可怜兮兮的腔调,听得驾车的花玄都一阵心痒。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娇啊……
他丝毫不关联当下场合和兰昭的目的想一想兰昭为什么这么说话,只是一味评价人家“娇”。
少女终于看了兰昭一眼。
见男人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那么宠溺包容,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给她顶着。
兰淼强忍回去的眼泪又出来了。
她一下子扑到兰昭怀里。
“爹爹,只要你还承认是我爹爹,我又怎么会不认你?”
“我只是害怕你把一切告诉我,从此以后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懒散闲人,再也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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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除夕快乐~
第317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完)
兰昭竟然有些心虚。
因为他真是这么想的。
不是不认小水了,只是想着,一切说开后,他和小姑娘的关系到底不会和从前完全一样。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当然也不用操心太多。
只是当着小姑娘的面,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耐心哄着,再三保证他还是她爹爹,还会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少女的情绪这才好了些。
到了花容夫妻两个的墓前,兰昭和花玄、兰淼一同祭拜亡者。
他也将原主的一番心事,细细说与花容听。
兰淼自是感动极了,为纯洁无瑕的爱情。
可见娘亲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才会让爹爹这样好的人喜欢。
在她死后还甘愿为她付出,抚养她的女儿。
她感激娘亲,也感激兰昭。
让她在父母双亡之后,没成孤儿,还有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疼她爱她,这十几年来,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
这里山清水秀,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夏末时节,树木浓绿,鸟儿尽情歌唱,天高云阔。
男人捧着一壶酒,靠在墓碑上温柔低语的样子,被午后的阳光赋予了一种神性。
花玄站在不远处看着,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既为姐姐欣慰,又为自己难过。
按理来说,这个男人做得已经无可挑剔了。
明明跟他们毫无关系,却愿意为姐姐抚养孩子,付出十多年,不求回报。
在这肃穆又充满温情的时刻,你应该放下那点私欲,真心为姐姐一家人高兴或者悲伤。
可是,花玄啊花玄,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贱人。
为什么心中翻涌着的,始终是那无法抑制的嫉妒。
嫉妒压倒了一切情绪,稳稳占据了上风。
他的心被嫉妒撕扯着,马上就要变得面目全非。
姐姐有什么好?
一直吊着你,需要你的时候示一下弱,就能让你为她赴汤蹈火。
连成亲都不忘邀请你,既让你死心伤心,又让你永远忘不了她。
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甚至不肯接受新的人?
暮色渐浓,花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甚至覆盖住了那个仍陷在悲痛里自言自语的男人。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头一次暗沉得令人看不懂其中的情绪。
晚上,三人在附近的镇子上找了一家客栈。
兰淼伤心过度,加上赶路的疲惫,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睡觉了。
兰昭喝了点酒,也没吃晚饭,跟花玄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倒头就睡。
酒精让他的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被摸了半天都醒不过来。
感受到疼了,才牵扯着胶合的眼皮,勉强睁开了眼睛。
身上有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貌似是个貌美的姑娘……
脸上全是得不到满足的欲色,为此,那张漂亮的脸甚至有些扭曲。
“你是谁……”
兰昭想把人推开,偏偏身体绵软无力,一点也使不上劲。
视线也模模糊糊的,那姑娘凑近了才看清那格外艳丽漂亮的五官。
好熟悉啊……
“我是容容啊,昭昭。”
容容?
花容?!
兰昭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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