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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已经抱着企鹅玩偶陷入沉睡的072，小家伙睡着时还微微嘟着嘴，仿佛在梦里还在跟人对线。
沈白亲了亲他嫩白的脸蛋儿，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晚安，我的小骑士。”他轻声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西北小镇稀疏的灯火和遥远天际的星河，网络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戈壁的呜咽。
……
最终，关于照片泄露的事件调查，果然如沈白所料，没有揪出幕后黑手，反倒是顺藤摸瓜清理了几个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牟利的剧组蛀虫。
傅呈延借机将整个剧组从上到下清洗整顿了一遍，出了这种事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差，所有工作人员都收敛了平日的松散，一个个夹紧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傅导的霉头。
而任燚，他的戏份本就不多，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杀青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哥。”任燚黏黏糊糊地凑到傅呈延身边，“我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拍戏，就让我在剧组多待几天，观摩学习一下呗？”
傅呈延正专注地调试着摄影机，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剧组经费有限，养不起闲人，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任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奇了怪了，他哥还会缺这点经费？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我自己订酒店就行啊，我不缺钱！”任燚拍着胸脯，一脸无所谓。
“很快会有新演员进组，酒店没有空房。”傅呈延终于舍得从镜头后抬起头，没什么温度地问，“你很闲？”
任燚瞬间蔫了，他当然不闲。
他的经纪人陈姐已经催了他八百遍了，当初他坚持要来《末路逃亡》客串一个没什么镜头的龙套角色，陈姐就不赞同。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还是来了。可现在早过了说好的拍摄期，陈姐的夺命连环call一天三次，准时得像闹钟。再不回去，估计陈姐就要亲自杀到片场来逮人了。
“好吧。”任燚耷拉下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小狗，很不情愿地妥协了，“那我之后再来探班，给你们带好吃的。”
“随你。”傅呈延丢下两个字，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他手中的机器。
要说离开剧组，任燚除了最崇拜的傅呈延，最舍不得的，恐怕就是他的新晋好兄弟——072了。连沈白本人，都得往后稍稍。
自从照片事件后，072就成了沈白的专属挂件，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到片场报到。他自己搬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地坐在不远处，像一块“望哥石”，目光灼灼地守护着正在拍戏的沈白。
期间，宋阳想带他去附近逛逛，他摇头；沈白劝他回酒店休息，他不听。
西北的夏日酷暑可不是开玩笑的，烈日能把人烤化。
072的小脸没两天就晒得红扑扑，沈白看着心疼。最终还是傅呈延实在看不下去，怕这只小企鹅被晒化了，专门给他调来一辆房车，让他在里面玩。
此刻，那辆专属房车里，正上演着一出感人肺腑的惜别大戏。
任燚和072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企鹅弟弟，哥哥要走了！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啊！”任燚抱着圆滚滚的072，声音带着哭腔。
“嗯嗯！四火哥哥，我会天天想你的！”072用力点头，小嘴也瘪着。
“呜呜呜，企鹅弟弟！”
“呜呜呜，四火哥哥！”
沈白在一旁的长沙发上伸长了腿，看着这两个戏精你来我往，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懒得掺和这俩活宝的即兴演出，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终极对角戏》的官博趁着他这波从天而降的热度，正式官宣了决赛的直播时间。
这个消息一出，网络上本就汹涌的舆论更是炸开了锅。沈白本身的热度，加上他与苏禾清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让这场决赛的关注度直接拉满，未播先火，预约直播人数破了平台纪录。
第30章 录制
节目官宣微博的评论区，早已沦为苏禾清与沈白两家粉丝的战场。
唯爱清清：沈白莲真以为演了傅呈延的电影就能洗白翻身了？一日为婢，终身为婢，永远只配给我们清清舔脚。
白毛浮绿水：笑死，还一口一个白莲，内娱最会伪装的盛世白莲不就是你家苏婊吗？开口就是老绿茶了。还有，别忘了当初《明日之星》的冠军是谁，你家主子永远只能做配！
小禾禾：粉丝吹得再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某人演技烂出圈、当舔狗人尽皆知的黑历史。以为现在抱上新大腿就能当互联网没记忆了？可笑。
黑夜问白天：互联网当然有记忆啊，记得某位小白花自导自演推人的监控视频，记得在节目里哭哭啼啼拉踩队友博同情，更记得某人资源忽然飞升的时间线哦~
酥心糖：某位靠歪门邪道博关注的上位咖，决赛舞台可没有剪辑和剧本帮你，小心原形毕露哦[微笑]
沈白面无表情地翻了几条，他想起何曼的嘱咐，让他记得配合节目宣传，转发一下官微。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没有选择转发，而是自己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沈白v：针对近期网络上关于我的几点争议，统一回复一下。
第一，说我花瓶的。这张脸父母给的，我挺满意，嫌弃的别看。
第二，说我资源咖的。一会说我糊咖一会儿资源咖的，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定位。
第三，说我演技烂的。周六晚八点，@终极对角戏 直播现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就在这儿，有本事，台上见真章，不见不散。
希望这次不要再有人摔下舞台了。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炸了。
粉黑路人，集体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你好帅！太刚了！我爱死你这个样子了呜呜呜呜！】
【卧槽，这是沈白本人？被盗号了还是被魂穿了？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路人表示有点被爽到。】
【白白！决赛的票我早就买好了！就在内场第一排！等着我为你呐喊！！！】
【笑死了，傅呈延客气一句说你有演技，你还真信了。】
【可以可以，这么自信，坐等周六。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打别人的脸，还是把自己脸打肿。】
【厉害了，这是讽刺苏禾清吗？直接撕破脸皮啊。】
沈白饶有兴致地看着几条热评，正准备亲自下场回复几句，何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今天拍戏不忙？”何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沈白摸了摸鼻尖，“还好。”
“所以就有时间上网，还有空发微博了？”
“……就随便看看。”
何曼在那头长长叹了口气，“小白，我跟你说过，不用去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网友很多时候并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你解释再多，他们也能用自己的逻辑说服自己。跟这些人纠缠，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我知道。”沈白轻声说。
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懂。他只是……看着那些真心喜欢他的小姑娘们，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网络上和那些污言秽语进行着一场场看似毫无意义的争吵，心里某个地方会变得很软，又有点酸涩。
他给不了她们任何实际的东西，但她们依旧愿意付出时间、精力和金钱，笨拙又真诚地给路人安利，向讨厌他的人解释，与抹黑他的人战斗。
这是一种外人或许无法理解，但身处其中的他，却能清晰感受到的，纯粹而滚烫的爱意。
挂了电话，沈白望向房车窗外。
任燚已经走了，072还趴在车窗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小背影看着有点孤单。
沈白收起手机，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回酒店，给你做糖醋排骨。”
072立刻转过身，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四火哥哥走了……”
“他只是杀青了，以后还能见面。”沈白把他抱起来，“走了，回酒店。”
在任燚走后没几天，沈白也向傅呈延请了两天假，准备参加《终极对角戏》的录制。
这个节目因为上一季过于复杂烧脑的赛制而被观众广为诟病，收视率高开低走。吸取了教训，这一季的决赛规则被大刀阔斧地简化，主打一个简单粗暴，直击核心。
由于之前舞台摔跤的风波闹得太大，节目停摆了一段时间，导致其中有些选手档期调不过来，最终的决赛舞台上共剩下六位选手。
赛制分为两轮：第一轮，六人两两分组，合作演绎一部经典影视作品的片段，每组的胜者直接晋级，败者当场淘汰；而晋级的三人将在第二轮进行终极对决，分别演绎节目组给出的剧本片段，由导师和现场五百名观众共同投票，角逐本季的总冠军。
以往，《终极对角戏》会提前一周公布剧本，并用整整一周的时间跟拍选手们的准备过程，将他们遇到的困难、彼此的磨合以及导师的指导剪辑成先导片，在直播前播放预热。
但这次的意外停播打乱了所有计划，时间被极度压缩，很多流程不得不砍掉，大家的档期早已排满，节目组只能将所有的准备时间压缩到决赛前的二十四小时之内。
极限挑战，也更考验演员的硬实力和临场发挥，意味着毫无水分的真实较量。
后台的休息室里，气氛凝重。
除了话题中心的沈白和苏禾清，另外四位分别是：人气小花许宛意，老戏骨岳青松，从歌手转型的周念以及童星出身，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刘星野。
抽签分组环节，沈白心里其实暗暗希望第一轮就能跟苏禾清对上，早点把他踢出局，但想也知道，节目组绝不会让这样做。
毕竟，他和苏禾清浑身都是话题度，节目组巴不得他们当场撕起来。
果不其然，当导演组公布第一轮的分组名单时，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
岳青松和许宛意，苏禾清和周念，以及，沈白和刘星野。
第31章 傲慢
分组确定后，节目组立刻公布了第一轮三组要演绎的经典片段。
当沈白看到自己和刘星野要演绎的片段时，饶是他再镇定，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傅呈延的第一部电影，《第七个噩梦》。
沈白：“……”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不远处正对着他微笑的节目总导演。
在他刚刚被公布参演了傅呈延的新电影，并被傅呈延公开认证演技之后，节目组立刻安排他来演绎傅呈延的出道封神之作。
这话题度，这戏剧性，简直被节目组拿捏得死死的。
演好了，是“傅导慧眼识珠，沈白实力印证”；演砸了，就是“德不配位，公开处刑”。
节目组为了蹭这边热度，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节目组公布完各组的片段和第二轮剧本后，余下的时间便留给了演员们自己，只等晚上八点，大幕拉开。
既然分到了一组，沈白本想和刘星野商讨一下怎么搭戏，谁知话还没出口，就撞上了一双满是轻蔑的眼睛。对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高傲地一仰头，转身就走，那姿态仿佛多跟他待一秒都是侮辱。
沈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写满敌意的背影，有趣地挑了挑眉。
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远处，苏禾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微笑，心情颇好地转头，温声细语地和搭档周念讨论起了剧本。
刘星野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非要当众给沈白难堪。实在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童星出道，科班优等生，一路顺风顺水。对沈白这种偶像出身，靠着绯闻黑红的流量，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更何况沈白演技也是公认的稀烂。
他来参加《终极对角戏》，就是为了秀自己的演技，给那些只靠脸吃饭的流量明星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派。
他恨透了那些光凭一张脸就能爆火的小鲜肉了，对着镜头乱吼几句，滴几滴眼药水，就能被粉丝吹上天。
凭什么？
他刘星野要颜值有颜值，论实力更是可以吊打圈内那一群连台词都念不清的废物，那些粉丝是眼瞎吗？成为顶流的应该是他！
当看到演绎片段是《第七个噩梦》时，他内心是狂喜的。傅呈延的成名之作，在电影学院的表演课上，这部电影被拿来分析过无数次，每一个镜头语言，每一个角色细节，他都早已烂熟于心。他信心爆棚，觉得自己赢定了，哪怕对手换成场上演技最好的岳青松，他也丝毫不惧！
可是，当他拿到剧本翻开角色分配的那一页时，所有的窃喜被冷水浇灭。
他演的，竟然是男二号林见深？而傅呈延当年一战封神的男主角陈默，居然分配给了沈白！
“凭什么？！”这三个字几乎要从他喉咙里吼出来。
就凭沈白最近的八卦炒得火热？就凭他运气好搭上了傅呈延的新戏？这难道不是一个比拼演技的节目吗？为什么不看演技，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节目组为了热度，连基本的公平都不要了吗？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好，很好。
他就不和沈白搭戏，一个字都不对。他倒要看看，没有经过任何排练，今晚的直播，沈白要怎么收场！
对于刘星野这一系列复杂的心路历程，沈白毫无兴趣去探究。既然人家不愿意合作，那就算了。这对沈白来说，并非什么天大的难事。
他独自一人去了排练室。
节目组为每一组都配备了专业的表演指导老师，沈白正好可以不受干扰地向老师请教，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一些表演上的疑问一一探讨。
时间在专注的打磨中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至傍晚。
沈白简单吃过晚饭，便准备前往化妆间。没想到，在通往后台的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周知屿。
他是今晚的导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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