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屿显然也看到了网上最近围绕沈白的种种纷争。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沈白真的变了太多。
以前的他，安静、腼腆，甚至有些怯懦，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像一团没有棱角的棉花。他当初未尝不是因为那份与苏禾清隐约相似的气质，才会注意到他。
可现在的沈白，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是张扬的，明媚的，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锋利而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再无半分过去的影子。
沈白抬起眼，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人，声音平淡，“挡路了。”
“小……沈白。”周知屿下意识地想叫小白，但又想到挨的打，硬生生改了口，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沈白实在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他迈步上前，凑到周知屿耳边。感受到沈白温热的呼吸扫过耳根，周知屿呼吸一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甚至在心底深处，可笑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然而，沈白声音轻柔，可话里却像淬了冰。
“如果你身上还有哪块肌肉觉得痛，我可以再帮你松一松。”
周知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光，你惹他干嘛？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他僵硬地侧过身，让开一条通路。沈白看都未再看他一眼，抬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比起苏禾清，沈白觉得周知屿这种人简直好对付太多，他总会被一套自己构建的逻辑困住，自负又爱面子。
要是甩苏禾清两巴掌，苏禾清估计第一时间会捂着脸，泫然欲泣地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用最无辜的姿态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沈白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无谓的思绪。对付苏禾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精心伪装的一切彻底撕碎，让他再也装不下去，暴露出最真实丑陋的嘴脸。
第32章 开播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节目组提前打开了直播间通道。早已翘首以盼的观众如潮水般涌入，巨大的流量甚至让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幸好直播平台早有准备，紧急扩容线路后，画面很快恢复了流畅。
而源源不断的弹幕，也如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清清我来了！冠军属于你！】
【念念我爱你！我女神呢？快把我女神放出来！！】
【沈白妈妈来了！！儿子给我冲！！！】
【笑死，沈白都有人粉，现在的粉丝真是眼瞎心盲。】
【老娘粉谁关你屁事，住太平洋的吗？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坐等沈白翻车。】
【弹幕护体！小白加油！用实力打脸黑子！】
弹幕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当时针稳稳地指向八点整，《终极对角戏》总决赛，正式开始！
沈白坐在后台的休息区，闭目养神。他们是第二组出场。
《第七个噩梦》讲述的是主角陈默，在连续七天做了同一个噩梦后，不堪其扰，前往一家偏僻的私人心理疗养院就诊。
疗养院的主治医生林见深，声称能通过一种名为“记忆显影”的实验性疗法，帮助他直面噩梦的根源。
治疗过程中，他也结识了其他几位病人，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当陈默试图探究真相时，发现林见深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晚他们要演绎的，就是在陈默对疗养院和林见深产生怀疑后，两人对峙的一场戏。
很快，第一组表演结束，轮到沈白和刘星野登场了。
当大屏幕上出现《第七个噩梦》的字样时，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呼，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疯了。
【？？？节目组也太会搞事了吧！傅呈延的第一部电影？这是要公开处刑沈白啊！】
【卧槽，傅呈延的电影！沈白演陈默？这能行吗？陈默超级难演啊！】
【刘星野稳了，林医生这个角色很适合他，坐等看沈白怎么被吊打。】
【呵呵，我现在就想看看傅呈延口中有灵气的沈白，到底有多灵！】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守着直播就为了看沈白怎么丢人，嘻嘻。】
【小白加油！白砂糖永远支持你！】
【不喜欢还要专门跑来看，你们真的很闲哎。】
灯光亮起，舞台被布置成疗养院苍白冰冷的房间。
沈白穿病号服，呆呆地坐在治疗椅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袖口上的线头。
刘星野一身板正的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派精英医生的模样，他看着沈白，心里十分不屑，拿出了自己十成的演技，准备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翻开面前的病历本，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陈默，昨晚睡得还好吗？最近感觉怎么样？”
陈默低着头没有说话，林见深像是习惯了，也不催促，过了好一会，陈默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见深的脸上。
随后，他歪了歪头，像是很疑惑地问，“你是谁？”
刘星野脸上的笑容一顿。
这不是这一幕的台词！
沈白应该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他先调动陈默的情绪，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然后陈默再爆发，现在沈白的改动让他准备好的一整套表演节奏瞬间被打乱了！
他压下心里的不满，凭借多年的演艺经验接上戏，“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林见深。我们昨天才见过，不记得了吗？”
“医生？”陈默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透过空旷的舞台传过来有些滲人。
他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林见深走过去，他死死抓住林见深的手腕，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我只是爱做梦，不是真的疯了！你每天给我吃的什么药？这个疗养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每天半夜去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最后一句话陈默是吼出来的，强大的气势压下来让刘星野隐隐有些喘不过来。
刘星野心脏狂跳，沈白的爆发力怎么会这么强？哪怕在他导师身上，他也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强的压迫力。
沈白突如其来地爆发打得刘星野措手不及，他磕磕绊绊地说出台词，“你……你先冷静下。”
“冷静？”陈默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每天让我重复做那些噩梦，给我吃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
他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绝望，“我要怎么冷静？啊！”
刘星野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沈白压制，以至于曾经烂熟于心的台词现在竟被忘了个一干二净，他的脑子里全是沈白刚刚抓着他的那一幕。
沈白可不管刘星野在没在状态，刘星野不接戏，他就顺着演下去了。
“告诉我，林医生，这究竟是你的治疗，还是你的噩梦？”
刘星野在沈白的质问声中没扛住，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全场哗然。
沈白目光锁在刘星野身上，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林医生。” 他轻柔地说，“你现在真的很像我梦里那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尾巴早就露出来的……猫啊。”
这一刻，全场观众连同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麻！
舞台灯光亮起，演出结束。
整个场馆有几秒的安静。
随后，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和尖叫声。
弹幕密密麻麻地根本看不清。
【我的天！！！！沈白这爆发力！！！你是我的神！！！】
【那个笑容！那个猫的比喻！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太绝了！】
【刘星野完全被压着打啊……最后都懵了，台词都忘了？】
【刘星野在干嘛？？接不住戏啊！被沈白的气场碾碎了！】
【之前谁说沈白不行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傅呈延的眼光我真服了。太灵了，转粉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刘星野赛前那么傲，结果就这？被打懵了？】
投票结果沈白毫无疑问地胜出。
第33章 决赛
刘星野失魂落魄地站在台上，看着巨大的票数差，耳边仿佛传来了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声，他输了，输给了他不屑一顾、从未放在眼里的沈白。
最后一组的对决在苏禾清和周念之间展开，最终苏禾清以微弱优势胜出，成功拿下了最后一张决赛入场券。
至此，《终极对角戏》总决赛的三强名单正式出炉——老戏骨岳青松，人气偶像苏禾清，以及本季最大的黑马沈白。
决赛是由三位选手的单人表演。
节目组给出的剧本《记忆囚笼》非常简单，只有一段简短的背景介绍：
主人公林觉是一位犯罪心理学教授，一场扑朔迷离的连环杀人案中，他的妻子惨遭毒手，警方在调查过程中逐渐发现林觉的嫌疑非常大。
在审讯过程中，林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严重偏差，他仿佛，真的是那个亲手将爱人推向深渊的凶手……
剧本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台词，没有场景提示，没有结局。它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角色，而是演员本身对表演的全部理解。
现场抽签很快结束，最终的表演顺序是：苏禾清第一个，岳青松第二个，而沈白，是最后一个。
压台，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前面两位选手的表现足够惊艳，那么最后登场的演员就必须拿出颠覆性的演绎，才能从观众已经被拔高的审美阈值中，重新夺回焦点。
更致命的是，在剧情完全自由发挥的情况下，一旦自己的核心演绎思路被前者抢先，那么后续的表演无论多么精湛，在观众眼中都不免落入俗套。
不过沈白并不是很担心，他将目光投向屏幕，那里，苏禾清登场了。
灯光亮起，演出开始。
苏禾清他饰演的林觉，一出场就带着一种文弱教授的易碎感。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审讯椅上，嘴巴因长期未进水有些微微干裂，眼下青黑，强撑着知识分子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飘忽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紧张。
回答审讯员的提问的时候，他时不时抬手推推眼镜，尽管语气还算平稳，但是声音里的底气渐渐开始不足。
随着审讯员问题越来越尖锐，他痛苦地将手指深深插入发间，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努力回忆却头疼似的撑住额头。
“不对，我那天没有……嗯……好像又去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与迷茫。
他伏在桌上，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肩膀剧烈抖动，哭声压抑而痛苦。
最后他像是接受了自己凶手的身份，表情带着茫然和一种自我厌弃，表演结束在一种悲伤，令人同情的氛围里。
苏禾清的粉丝在弹幕一顿狂吹。
【清清好棒啊！哭得太美太令人心碎了，演得好棒。】
【苏禾清真的是我见过哭起来最美的人，这段哭戏简直可以封神。】
【额……前面是认真的吗，这比得是哭戏吗？他完全没演出一个高智商精英的感觉好吗。】
【你妈飞天上了你知道吗？他没演出你演得出，你行你上啊。】
接下来是岳青松。
他的林觉和苏禾清是完全不一样的，从他的外貌、走路姿态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有故事、有深度的男人，面对质问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困惑，而是警觉。
“你说的那个时间……”他眯了眯眼，像在认真回想，“那天我应该在书房写论文。”
而在后期意识到自己记忆的割裂，岳青松的崩溃是沉默式的，面对矛盾的证据，他有长达十几秒没有说话，只有眼神在剧烈变化。
然后开始喃喃自语，不是对着审讯员，而是自己给自己复盘，最后他不再争辩，反而用心理学的方法分析自己，当最后他所有的理论都无法解释清楚的时候，他开始崩溃，不是因为怕被定罪，而是害怕我不再是我所认识的自己。
【岳青松不愧是老戏骨，好牛的眼神戏啊！！】
【太厉害了，这才是大师级的表演，教科书的表演啊。】
最后，沈白终于登场了。
沈白的林觉，有一种非人感，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审讯的嫌疑犯，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心理实验。
但这却意外地契合了林觉犯罪心理学教授的身份。
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甚至表现出来极大的兴致，“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好奇地问审讯员，“你知道图灵测试吗？”
“如果我的所有记忆，情感和反应，都能被一个先进的系统模拟出来，那现在坐在这里的，到底是林觉，还是一个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林觉？”
他没有哭没有吼，甚至没有任何崩溃的情绪表现，他从头到尾展现的都是一种认知系统崩溃后，反而获得某种极致的清醒。
最后他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眼神清明，像一个等待被格式化，等待新指令的程序。
演出结束。全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紧接着，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响了起来！
【……太恐怖了。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沈白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次都颠覆我的想象的啊啊啊！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死忠粉了！】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宝贝！我不是在粉一个明星，我是在粉一个艺术家！为你骄傲到失声痛哭！】
演出结束，三位选手依次站上舞台，接受导师的最终点评。
首先开口的是周知屿。
作为苏禾清的第一号舔狗，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清清，你今晚的表演非常有感染力。你将林觉这个角色的脆弱、痛苦和最后的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你对眼泪的控制和情绪的爆发点，都恰到好处，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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