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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那么渴望向所有人证明，他不靠周家也能成功。
可笑的是，哪怕他口口声声说不屑于周家的任何资源，但周家二少爷这个身份，究竟为他扫清了多少障碍，为他带来了多少便利，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那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深的伪装。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现在的他不仅会失去所有光环，还将背上可能让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周知屿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割肉，漫长又磨人。
一遍，两遍，三遍……
无人接听。
……
老旧的出租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屋里又闷又潮，混杂着剩菜馊了和灰尘混合的怪味，有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窒息。
苏禾清窝在破旧的沙发里，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油得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哪还有半点以前电视上那副清爽俊朗的样子？
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来电显示：周知屿。
苏禾清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名字，直到屏幕再次黑下去。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绝望，“周知屿那个废物也完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系统？你说话啊！”
“滋……能量……持续流失……当前……滋……剩余……11.7%……”
“宿……主……必须……立刻……补充……”
脑海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自从被072的系统捕捉器锁定后，白月光系统就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能量一天天漏得飞快。
这也是沈白得知苏禾清潜逃后丝毫不担心的原因，他知道白月光系统的能量早晚会耗尽，到时候苏禾清自然会浮出水面。
漫长不见天日的躲藏，接二连三的失败，眼看着沈白越来越风光，而自己唯一的倚仗，却在一点点枯竭。
系统这快要咽气一样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苏禾清突然从沙发里弹起来，双眼赤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嘶吼：“当初是你找上我！是你说的！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说我会得到一切！爱情！事业！万众瞩目！是你把我捧到天上，又把我摔下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招惹沈白？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161章 疯狂
苏禾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可他却一点疼都感觉不到，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恨意。
“我他妈现在成了通缉犯！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连门都不敢出！看着沈白那个贱人，拿奖，拍大片，和傅呈延出双入对，风光无限！连他的系统都比你这个破烂强！凭什么？！我们配角就活该被主角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吗？！你的承诺呢？你的力量呢？！都被狗吃了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滋……宿主……冷静……滋……我们……还有……最后机会……”系统的声音更加微弱，却带着一丝蛊惑，“帮……我补充……能量……哪怕……一点点……滋……我能给……他们……最后一击……”
“能量？我上哪去给你弄能量？！” 苏禾清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些气运强的、有权有势的，我现在连靠近都做不到！警方的通缉令满天飞，我连这扇门都不敢出！我拿什么给你弄能量？！啊？！”
“滋……只要是……活人……就行……滋……最后一次机会……”
苏禾清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斥着疯狂。
是啊，他还有什么退路？躲在这里，迟早也是能量耗尽，然后被警察抓住，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横竖都是死。
他拿起手机，一遍一遍看着沈白的视频，评论区一片赞美。
曾经，这些目光、这些赞誉，也属于他！
是沈白夺走了他的一切！毁了他的人生！
“沈白……傅呈延……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人性和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只要能弄死他们，我什么都做！”
……
“宝宝，吃饭啦——” 蒋明雅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客厅里，072正扒着餐桌边缘，踮着脚，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桌佳肴，拼命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咽回去。
蒋明雅被小家伙的馋样逗乐了，见沈白还没从房间出来，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072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企鹅乖乖，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去，叫你哥哥出来吃饭，菜要凉啦。”
072这才如梦初醒，用力咽下一大口口水，艰难地把视线从排骨上撕开，这才“哦”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朝沈白的卧室跑去。
卧室里，沈白陷在柔软的床铺中，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云雾缭绕，一棵巨大的神树下，傅呈延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神性。
那双看淡万古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薄唇微启，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沈白觉得稀奇极了，他可从未见过傅呈延这副装扮，这气质也迥异于平日。
他正准备上去拽住对方的衣领调戏两句，结果还没等他靠近，神树上突然掉下一个巨大的果子？
“砰！”
果子结实地砸在他胸口，沈白只觉得胸腔一阵剧痛，险些当场交代在梦里。
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他拼命挣扎，可那果子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重……
“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哥哥！哥哥！快醒醒！吃饭啦！别睡啦！起来吃饭呀！！！”
急切的小奶音忽远忽近地传来，压在胸口的重量似乎还在不安分地扭动。
沈白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梦中的窒息感并未完全消退，他艰难地低头，才发现072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正结结实实地骑坐在他胸口，小胖手还在推他的肩膀，小屁股一颠一颠的。
“……” 沈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好气地伸手，托着072肉乎乎的小屁股，把他从胸口挪开。
“小企鹅，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体重有什么误解？想压死你哥我啊？”
072被挪到旁边的床上坐好，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哥哥快起来！奶奶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糖醋肉肉！鱼鱼！汤汤！凉了就不香啦！”
沈白揉了揉额角：“知道了知道了，小馋鬼。你先出去，我洗漱一下马上来。”
“好哦！哥哥快点！” 072一听，立刻骨碌一下滑下床，迈着小短腿又哒哒哒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哥哥起来啦！可以开饭啦！”
等他洗漱完来到餐厅，072已经端坐在他的儿童餐椅上，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小山，正一手勺子一手抓着块排骨，吃得满脸油光。
那副几百年没吃过饭的架势，让沈白看得眼角直抽抽，他本想习惯性地想说一句“慢点，别吃太多，小心积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他，经验教训太惨痛。
刚回家那天，看到蒋女士兴致勃勃地搬出一大堆进口零食堆在072面前，沈白想起这小家伙的体重危机，下意识就想开口劝阻两句。
结果他刚说了个开头，蒋女士眼睛一瞪，气场全开：“减什么肥？！小企鹅这才多点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这小脸，圆乎乎的多可爱！瘦了不可爱了！”
沈富平同志胡子一吹，也加入战场：“胡闹！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活动量大，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长得壮！有什么肥好减？”
蒋女士立刻接上，“就是！能吃是福！咱们家又不是没钱，我们小企鹅想吃什么就让他吃嘛！”
沈富平同志：“你妈说得对！你小时候比他还能吃，一顿能炫三碗饭，我也没看你现在多胖！”
蒋女士：“我和你爸小的时候想吃都还没得吃呢，咱们赚这么多钱不也是为了让你们想吃什么吃什么吗？”
沈富平同志：“小孩子后面都要抽条的！这点道理你都不懂！真是白操心！”
蒋女士总结陈词，一锤定音：“就是！小孩子开心最重要！来，小企鹅，这个巧克力夹心饼干最好吃了，奶奶给你打开！”
被父母混合双打、怼得哑口无言的沈白：“……”
得，是我多事了。
沈白：微笑jpg
于是，小企鹅减肥大计，遂卒。
第162章 人质
从傅呈延给的那一堆堪比小山的剧本里，沈白最终挑了一部都市轻喜剧。他还没尝试过这种画风，正好换换口味。不过电影开机尚有一段时日，他难得地拥有了一段闲暇。
在正式接手傅呈延工作室的资源后，他与何曼之间的合作也上升到了新的层面。
合同被重新完善，利益捆绑更加紧密，何曼甚至主动从自己持有的股份中又划出一部分，转到了沈白名下。
公司到底是自己的，沈白也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趁着有空，隔三差五就去公司转转，看看新签的艺人，听听项目汇报。
何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压榨顶级劳动力的机会，软磨硬泡让沈白给公司新人开了几节演技小灶。
沈白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也应下了。
这天，刚给几个颇有灵气的新人讲完戏，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傅呈延”三个字，沈白嘴角不自觉扬了扬，接通：“喂？”
“结束了吗？”傅呈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悦耳。
“嗯，刚结束。有两个新人挺有想法，多问了几个问题，耽搁了一会儿。”沈白抬手看表，眉头微蹙，语气带了点懊恼，“是不是有点晚了？”
今天是约好去傅家拜访的日子。
本来江雨秦过年时就想叫他去家里，结果先是《无声证词》上映宣传，后是周知屿那摊子烂事，一直拖到现在。
沈白原本计划早点结束公司的事情，还能顺路去接傅呈延下班，给他个惊喜，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不晚，”傅呈延仿佛能隔着电话感受到他的那点焦虑，声音放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公司楼下。我们直接从你公司过去，时间刚好，来得及。”
听到他已经出发，沈白心下稍安：“好，那我收拾一下就下楼，在车库等你。”
挂了电话，想到傅呈延亲自来接，沈白便给一直等在停车场的老三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回去休息。
他回到办公室，快速将讲课时用的一些资料归档，拿起外套，牵着在沙发上自己玩手指的072，走向电梯。
星轨娱乐这栋楼只有他们一家公司，平时车流不多，从电梯出来，到沈白常停车的A区，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消防通道。
072今天穿着一身小黄鸭背带裤，在前面一蹦一跳，奶声奶气地唱着跑调的儿歌。
沈白缓步跟在后面，看着小家伙那无忧无虑的活泼劲儿，眼里不自觉地就带了点笑。
就在他们走到一扇绿色的消防门旁边时——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着关得挺严实的门，猛地从里面被狠狠撞开了！
一个人影紧跟着从门后黑乎乎的楼梯间里扑了出来！！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前方毫无防备的072抓去！
沈白瞳孔骤缩！在门被撞响的刹那，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清楚地看到那人影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小心！”
沈白大吼出声，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苏禾清一把将072死死箍在怀里，冰冷的刀刃瞬间抵上072肉嘟嘟的脖颈！
“哥哥？” 072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短腿在空中无措地乱蹬。
他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看脸色难看的沈白，又努力地想仰头看清是哪个坏蛋抓住了自己。
“小畜生，再乱动一下，我就宰了你！”苏禾清勒得更紧了，声音嘶哑凶狠。
沈白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如果不是听见他的声音，他几乎无法把眼前的人和曾经那个标榜清冷如月的苏禾清联系在一起。
“苏、禾、清。”沈白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你想干什么？”
“呵，干什么？”苏禾清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沈白，你也不想你最宝贝的弟弟，死在你面前吧？我要你现在马上打开直播澄清！告诉所有人，当初在畦占的时候，不是我推的你！是你自导自演飞出去的！”
沈白闻言，竟觉得有些好笑：“你当全国观众都是傻子吗？当时的直播清清楚楚，你想让我怎么澄清？况且……自导自演这难道不是你最擅长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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