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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人不知何时拉下了眼罩,抱胸睡得正香。
北百星:“……谷哥好像一直都睡不够啊?”
南千雪:“所以他是什么考拉吗……”
梁绝:“没事,等他醒了再把我们讨论的告诉他就好。”
原本应该在睡着的谷迢却突然说话:“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其他人猝不及防一惊:“——你醒着啊!!!”
谷迢抬手推了推眼罩,看不出到底是刚醒还是压根没睡。
“就像一开始,你说的那样,我们对应着彩色,镇民们对应着黑色,在这里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看向盘腿坐在对面的梁绝。
“之前我问过莉莲夫人关于生火的问题,因为我发现那些居民们的家里,壁炉很干净,但是墙壁上却有火焰燃烧过的痕迹。”
南千雪眉心蹙起:“可是莉莲却说他们没有生火的习惯,是她说谎了吗?”
“不一定,因为这镇子上的人记忆出现了问题。”
谷迢神情平缓,他抬手敲了敲眼罩,最后将反复整理好的所有思路摊开在众人面前。
“首先是系统的提示,我推测应该是一首被拆分的童谣,按照标注的顺序来看,我们目前仅缺少第一句。不过这个目前不重要,所以先暂时搁置。”
“这镇上所有NPC的手脚黝黑,衣角上都有焦黑的卷边痕迹。”
“他们的家中有被火焰燃烧过的痕迹。”
“之前在楼下,我仔细看过那只断手留下的东西,很像燃烧过后破碎的灰烬。”
“他们对于孩子的记忆很模糊。”
“整座小镇都是黑色的,只有我们这些玩家是正常的颜色。”
谷迢顿了顿话音,与似有所觉的梁绝对上了视线。
“莉莲夫人没有说谎,他们现在的确没有生火的习惯——毕竟已经死去的人,并不需要烧火取暖。”
“而她的记忆模糊,或许是因为没有死亡的记忆,甚至孩子们的失踪,也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喔哦喔哦——”北百星一惊一乍捂着嘴,满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下子解释通了啊!!”
“黑色的吊坠,黑色的人,原来代表着已死之人啊。”南千雪忽然抖了个机灵,放低了声音,“等等,这么说,我们正在都是死人的镇子上吗?”
而梁绝敲了敲指尖,目光掠过桌子上放着的几张字条,轻轻一笑:“原来如此——难怪这些断诗都跟火焰有关。”
谷迢抱胸沉默了一会,直到他终于听到遥远处再度响起的钟声,才忽然意识到了某处的违和。
与此同时,无数皮纳塔再次出现,像往常一般朝着玩家们扑来。
北百星缩着肩膀躲开扑来的皮纳塔,边掏出枪,边念叨:“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会输。”
谷迢挥手拍飞一只皮纳塔,站起身:“我需要再听一次系统最开始说的背景故事。”
将睡熟的谷点交给梁绝保护着,谷迢活动了一下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心抵住两只乱蹦的皮纳塔,抬拳轰一声砸碎在乌鸦画框的旁边,稀稀拉拉落了一地陶片。
拳头带起的风吹得他发尾微微翘起,那双璀璨金眸微微一掀,平静中带着几分瘆人的威慑。
“——系统,你在吗?”
系统:……
皮纳塔引起的鸡飞狗跳暂时影响不到谷迢这里,乌鸦系统伸出脑袋,在男人沉默的淫威下,任劳任怨张嘴呱呱。
【传说曾有“乌鸦”于夜幕降临之际出没。在圣钟敲响的第十四下之后,孩子们笑着闹着回归居所。】
【民风淳朴的乌鸦小镇近几年……流传起了一则曾沉寂数百年的传说。】
【刚从外地旅行而来的普通夫妇在暴雪中迷路,受到热心警察的帮助……多了一位像流浪汉的侦探。】
【委托人将各位玩家聚集于此地,请诸位查清“传说”的真相,并寻回所有失踪的孩子们。】
谷迢敲着画框听完,就挪开了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手,摩挲了一下眼罩。
“啪!”
破碎的皮纳塔砸在他的脚边,梁绝手握匕首,一个腾空落过来,侧身还能看到他怀里,迷迷糊糊的谷点正揽着他的脖颈。
“发现什么了吗,侦探?”
梁绝气息丝毫未乱,还带着调笑的意味。
“算是吧。”谷迢旋身踹烂了一只皮纳塔,接着说,“你好像很喜欢喊我侦探?”
“因为这样听起来很帅。”梁绝挥手将另一只皮纳塔斩落成一半,“毕竟侦探在我看来,可是会一直追寻自己的目标与真相的英雄。”
“你很喜欢英雄吗?”谷迢兀自问了一句。
“诶?”梁绝思索了一下,“没有人不会喜欢吧。”
“不过我这次的身份是警察,比起当英雄,我还是想先以保护好在场的每个人为重,推理真相的话,还得交给你啊,谷迢侦探。”
梁绝那张满是笑意的俊朗侧颜,忽然在谷迢的眼中变得支离破碎了一瞬,如镜面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纹。
臆想中的血腥味在他的舌尖转瞬即逝,接着又是漫无边际的空白。
而这一停顿在现实中仅仅化为谷迢金眸里的一瞬闪光,他随手掂起一个坚硬的物体飞快甩了过去,正中梁绝身后的一只皮纳塔。
“酷。”北百星见状吹了个口哨,对南千雪呲牙一笑,“我就说法棍绝对是坚硬的矛了吧?”
梁绝也只是才看清有黑影从眼前飞过去:……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去确定被丢出去的究竟是不是法棍,就听到谷迢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没错,梁绝。”
“——正如警察是活人的守护者,那么侦探也该是死者的代言人。”
第11章
两人其乐融融的对话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而皮纳塔的攻击再次停了下来,房间里的一切归于宁静 。
“可恶,侦探和警察的组合听起来好帅啊!”
北百星收起枪,撑床坐下来,噘嘴嘟囔,“为什么我们就是路过的普通夫妇啊?!”
他掏出铭牌看了一眼,自暴自弃仰面躺了下去。
“我还是愚蠢的丈夫!!”
“铭牌的身份设定是可以改变的,至于方法嘛……”
梁绝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扭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谷迢,挑起的眉心浮起几分调侃。
“大概用真心就可以。”
谷迢闻言,懒懒看了他一眼。
“真的吗!”北百星立即支棱起身子,扭头按住旁边南千雪的肩膀,哀嚎着摇晃了两下,“千雪!快用真心夸我帅啊!”
南千雪:“啥?”
“快点快点啊!帅气的丈夫跟漂亮的妻子才登对嘛!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帅吗?”
北百星耷拉着眼,绿眸湿润,对她抛来一个wink。
南千雪盯着他酝酿了一会,最后惨不忍睹挪开视线,闭上眼说:“不行,我现在看你像个纯种哈士奇,完全没法当人看。”
突然脱离人籍的北百星:?
梁绝将谷点放回床上给她铺好被子,接着挨在谷迢身边坐下来,指尖摩挲牛皮本的侧边,听旁边响起塑料包装袋清脆的絮絮声。
谷迢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对他晃了晃,说:“多谢。”
梁绝一手撑在颈侧,前倾了倾身子,看谷迢因为咀嚼而鼓起来的腮帮,笑眯眯一歪头:“谢我做什么?”
知道这人在明知故问,谷迢干脆没有搭腔,又咬了一口面包,听到身侧响起一声轻而又轻的笑。
“其实你不用谢我,因为是百星和千雪两人塞的。”梁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以为你不喜欢吃泡面,就把所有面包都塞进了你包里。”
“怎么样,很惊喜吧?”
谷迢顿了一下:“食物在这里不是很重要吗?”
毕竟他们到这里已经是一天一顿了。
“没关系,这已经很奢侈了。”梁绝想了想,“之前一次副本里,我们三天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其他玩家都疯得快要吃人了……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挺过来了不是吗?”
男人的声音温温润润,像流水一般漫过那些难捱的痛苦,一程一程,最后传进谷迢耳畔时,仅剩下一种漫不经心的宽慰,以及坚韧的温和。
谷迢将目光落在半敞开口的登山包上,还能隐隐看到露出的包装袋一角。
“其他玩家都像你们这样好心吗?”
他还是没忍住问。
“或许吧,终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就看你下一次还能不能再遇到了。”
梁绝笑着,眸里掠过几分怀念,“如果连玩家们都变得冷漠无情的话,这个人命游戏就更残酷了不是吗?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无法互相信任的话,那我们也太孤独了吧。”
谷迢一直注视梁绝,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怀念。
他对这个想法不敢苟同,但也忍不住想。
一定遇到过吧。
在梁绝最初进入游戏的时候,一定曾有人对他伸出过援手,所以他才想将这份天真的信念传递下去。
也许在某一天,真的可以带来无限的希望。
“不过你让我觉得有点特别。”梁绝忽然又说,“——你是第一个被我误会成老玩家的新人。”
谷迢推了推下滑的眼罩,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应声有些敷衍:“啊,这样吗……”
“那么,你之前从系统的背景故事里听出了什么线索?”
两人的话题兜转了一圈,终于回归了正途。
梁绝说话间对另外两人招了招手,回头对谷迢挑起眉眼。
“我们可就仰仗你的分析了啊,谷迢侦探。”
谷迢伸出舌尖抿去唇边的糖粒,忽然问:“从我们来到这里,钟声一共响了几次?”
“你问这个啊?”南千雪算了算,“如果早晚各一次的话,这已经是第二天,一共响了四次。”
“谷哥,别卖关子了,快讲讲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北百星捏着枕头催促。
“系统最开始的背景故事里有一句很突兀的话让我觉得在意。”
谷迢闭眼复述。
“圣钟敲响的第十四下之后,孩子们笑着闹着回归居所。”
梁绝立即会意:“一天两次,钟响十四次就是七天。”
“如果是这样,那么系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在一开始给了明确的时间限制。”
谷迢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七天之内没有找到孩子们,那最后一声钟响后,我们可能就会死亡。”
北百星脸色扭曲了一瞬:“我说怎么这回系统转性了,没想到居然变得更阴了。”
“这得怪我们太大意没有认真听背景故事,我居然还以为只是一句简单的介绍。”南千雪的脸色也开始发沉,“幸好谷迢哥及时发现了这个疏忽。”
“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孩子,会发生什么?”谷迢看向脸色糟糕的梁绝,忽然问。
梁绝的神情难得深沉,甚至还有些冰冷:“如果没有成功完成任务,系统会判定副本演绎失败,并发布惩罚。”
“它会随机留下一名玩家,并将他异化成为副本boss杀死其余玩家,再令其重新恢复理智,脱离副本。”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杀死副本NPC跟杀死并肩作战的队友完全不是一样的概念。
捱不过自我的良心与道德谴责的玩家,大部分结局都不会太好。
谷迢冷静评价:“果然有病。”
“哈哈,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在第七天晚上之前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们,让他们笑着闹着回归居所。”
北百星干笑了两声,“该是我们哭着嚎着排队上天堂了吧。”
话音一落,谷迢居然试着想象了一下梁绝不顾形象哭嚎的模样,觉得实在充满违和,于是一挥手驱散脑海里的画面,接着说:
“所以我们得加快推副本的速度,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很不正常。我们的感觉分明仅过了一个短暂的上午,外面就已经黑得像深夜了。”
“如果导致这个问题的不是系统,而是那个不知名NPC的话,我们必须快些行动了。”
“怎么这样,不是好感度提高了吗——”北百星抱怨一声,“提高了怎么还给我们加难度了啊?”
梁绝冷不丁防冒出一句:“有可能引起这个结果的就是因为好感度的提高。”
“喜欢我们就杀死我们?”南千雪哆嗦了一下肩膀,“多少有点变态吧。”
“也或许是想将我们永远留下。”谷迢喃喃低语着,若有所思的眸光落到了某一处,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老大,谷哥,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北百星抓了抓后脑勺,“这钟声到底是从哪来的啊?我们在小镇走了两天,也没找到有什么钟楼啊之类的。”
梁绝思索了一下:“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有去过,为此我们需要这座小镇的地图。”
北百星苦起脸来:“啊?找谁要啊?那帮NPC现在肯定巴不得弄死我们……”
“其实还有一个可以求助的NPC。”谷迢双手枕着脑后,靠在墙上,“昨天我们拜访的那一家,他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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