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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时间:2026-04-04 12:57:15  作者:砺尘
  谷迢一脚把它踹翻,看着其再次缩小到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威胁时,才打了个忍耐已久的哈欠。
  马枫蹲下来捅了它两刀,那只怪物此刻成了章鱼大小,半死不活耷拉着触手,再也不肯动弹半分。
  陈青石将它拎起来晃了晃,问其他人:“这怎么杀,一直踩吗?”
  “看起来好像章鱼啊,能烤了试试吗?”
  马枫正想捏下巴,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胶状物,瞬间新仇旧恨涌上脑门,“特么的……烧死它。”
  谷迢退到门口,看两人蹲在一起点着了火,将那个章鱼怪丢进火堆里,没过一会,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炭烤章鱼的香气。
  在他们忽略的某一处,之前被马枫斩断的半截触手蠕动着,朝着楼梯口挪移,意欲神不知鬼不觉逃跑,却没有察觉到几个朝楼梯口极速逼近的气息。
  揣在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颤动几下,谷迢低头掏出手机打开免提,却听到马枫扯起一嗓子喊:“……不是我说,我觉得这火还能再猛一点。”
  谷迢:……
  而陈青石摇了摇头,拎起一根钢筋:“不太好,要不先串起来吧,免得它跑。”
  谷迢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到另一头的梁绝开口:“马枫也在这里吗,你们在干什么?”
  他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金眸里摇曳着静谧的火光,回答:“没干什么……应该在烧烤。”
  说话间,谷迢忽然察觉到有人逼近而扭头,看见为首的张豪带着几个玩家们冲了上来,在不经意之间,踩中了蠕动到楼梯口的触手,啪嗒溅起一片尘埃落定的血花。
  张怡然探出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盯着听见动静回头的马枫,张嘴就喊:“枫叔你不厚道!吃烧烤怎么不喊我们!背着我们开小灶!”
  马枫急忙举手:“你别凭口污人清白!”
  与此同时,另一边属于系统的播报声也透过电流隐约传递过来。
  很显然已经意识到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梁绝难忍笑意,话音里隐约带起某种调侃的语气:“烧烤?”
  谷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0:
  其实张豪已经佛了。听说谷迢要去冒险,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这人要去找死,而是担心副本怪物还有没有命好活。
  “……我不会一觉醒来发现已经通关了吧。”
  小剧场2.0:
  触手怪的弱点在光和火
  于是马枫掏出了他收藏的限量版奥特曼卡片。
  谷迢的丰功伟绩总结(持续更新ing…):
  与乌鸦先生斗殴导致集合点被毁 一炮炸烂台阶空间  放副本怪狗咬狗  拿鱼叉吓唬副本NPC   大半夜炭烤触手怪……
 
 
第50章 
  张豪说他们是听到一声爆炸的动静赶来的。
  而跟来的人其实不多,算上他一共才三个人,其他人都在图书馆留守。
  汪海川站一旁抱着剑,低头甩了甩鞋底的粘液,内心纳闷是什么时候沾上的脏东西。
  马枫张开双手走了几步,抱起不到他肩头的张怡然转悠了几圈:“好闺女,没白疼你!居然会担心爸爸!”
  而张怡然双脚离地,吸溜着口水:“枫爸爸,真有烤章鱼啊?”
  马枫满眼慈爱,闪身亮出陈青石蹲在火边的身影。
  察觉到张怡然满含期待的目光,有所领会的陈青石耸了耸肩,将放在火里的那串钢筋提了提,露出那个焦黑萎缩的触手干。
  “看看,这就是爸爸们大晚上干死的怪……诶你咋了?”
  张怡然任凭他晃着,眼里失去了高光。
  张豪在后面一脸无语,直到跟马枫对上视线,见他放下女生朝自己也空出半个怀抱来:“来,豪儿子,让爸爸也抱抱你?”
  “……”张豪忍无可忍,闭眼走开。
  梁绝:“所以你们晚上出来解决了走廊眼睛?”
  “……对。”谷迢承认道,听一声温润笑音就贴在他耳边,倏忽间与雨夜梦境中飘散的笑声重叠,令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尖,试图揉散臆想中的血腥味。
  “听起来很顺利,没有受什么伤吧?”梁绝问着,朝其他人比了个可以安心的手势。
  之前被碰撞摔到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谷迢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有淤青,他眼神下瞥,否认道:“没什么大事。”
  “是吗?”梁绝似乎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察觉到了谷迢微不可闻的停顿,但也没有深究,“总之我们这里,玛丽的攻击充满随机性,所以下次通话是什么时候,我也并不能确定。”
  “没关系。”谷迢倚上栏杆,“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接的。”
  梁绝那边顿了顿,又说:“你们这次帮大忙了,刚好我今晚打算去触发镜子的规则看看。”
  谷迢:“镜子?”
  “嗯,据说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梁绝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否在开玩笑,“听起来蛮不错……对吧?”
  “嗯,确实不错。”谷迢应声敷衍,有一瞬拉得很远,仔细听还有踢到石块的破空声响。
  梁绝眉心挑了挑,说:“你也打算去看吗?你那边的队友们知道吗?”
  正背对着其他人,本想默不作声走开的谷迢脚步一顿,回头去看深更半夜里唯一的火光明亮处。
  触手串还插在摇曳的火堆里,其他人的影子影影绰绰,正听马枫口若悬河,声情并茂形容他们的战斗英姿,一时貌似都还没有注意到躲进阴影处的谷迢。
  可唯有一人,灰蓝色的眼眸透过灼烫着空气的火焰,正静静注视着,在对上谷迢回首望来的视线时,略微一弯,盈起几分静谧的笑意。
  已然猜中的梁绝:“离开之前,记得跟可以信任的队友说一下,免得他们担心。”
  谷迢:“……我会的。”
  咔嗒一声,通话到了时间。
  谷迢将手机收回衣兜,静静思考了两秒,随即转身走向那团火光。
  “简直帅爆……谷迢?”
  马枫注意到停在他们近处的男人,止住话音。
  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去。
  其实在进副本的第一眼,众人都感受到了谷迢身上奇特的、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那一双困倦的、近乎漠然的金眸,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包括这场莫名其妙的人命游戏、包括世间的天地与一切生命。
  直到陈青石朝他迈出了一步,之后几天的相处里,他们发现谷迢其实某种意义上极其简单,有时喊他不回应……或许只是单纯的懒,但仍会认真听着。
  除此之外,他就像一匹孤狼般独来独往,习惯孤身去解决所有的事情。
  他们都深知谷迢的实力,索性也由得他去。
  谷迢与他们面面相觑一会,只为了特意来丢下一句话:“我走了。”
  “啊,你去哪?”张怡然直起身子问。
  谷迢:“……冒险。”
  觉得这对话异常熟悉的张豪:“……”
  马枫还意犹未尽站起来:“我也要——”
  “我自己去。”
  马枫瘪嘴蹲了回去。
  陈青石忍不住笑,用钢筋拨弄着火堆,对谷迢点头致意:“注意安全。”
  汪海川也说:“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不用等我。”
  众人纷纷一愣,看见谷迢调整着眼罩,察觉到氛围不对回头,那只金眸摇曳着漠然火光。
  “我会直接回图书馆。”
  超额完成梁绝的嘱咐,谷迢点了点头,背过身迈入走廊深处的暗夜里。
  就当陈青石几人重新回到图书馆,在他们敲开大门的那一刻,忽的从内刮起一阵黝黑的妖风,似乎有什么穿过他们之间消失在空旷的校园之中。
  “我们回来——怎么回事!”张怡然打招呼的声音一个极拐转为惊叫。
  他们打着光,看见乱作一团的馆内,李扬薇坐在角落里,正叼着手电筒,神情淡定,给受伤的吴潮包扎伤口。
  陈青石守在最后进门,但仍警惕的回头,回想起开门时不经意对上的那双猩红眼眸,眉心碾得极紧。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梁绝跟教室里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婉拒许归请求一起的申请,也来到了唯一有镜子的厕所里。
  深夜的厕所里,只有门外的应急灯亮着,年久失修的水龙头拧不紧,只是滴答着水。
  而如同节省空间般,铺展着镜子的洗手池对面就是厕所隔间,显得很局促。
  梁绝站在镜子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三分钟。
  镜子里的景象昏暗,只有聚精会神凝视,勉强可以看清他自己的轮廓,还有下半截照在光里的制服。
  而那双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久了,梁绝就会忽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念头:
  “——现在我是谁?”
  没有等他挣脱这一思绪,那些心底的纷乱杂音连同白日里破碎的记忆一同涌上脑海。
  碎片构成的雪、楼梯间的推搡。
  从考场上站起的少年人面容青涩,在四面八方刺来的视线里,格外手足无措。
  “我是谁?”
  梁绝俯身撑在洗手池边,凑近冰凉的镜子,抬手摸上那双不受控制笑起的眼。
  被擅自搅动的记忆浮游上脑海。
  那个少年高举着简陋扑克牌,坐在教室中央朝自己看过来,双眸闪亮笑意张扬,问:“梁哥,来不来?”
  怪物学生们交错变换的面孔被溅上黑血,自地狱深处投来空洞的注视。
  “我是谁?”
  没有说完的句子戛然而止,梁绝感受到指尖触及镜面传递来的冰凉。
  光辉灿烂的美术教室里,半具尸体横躺面前,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
  还有。还有——
  陆欢雀滚动着、沾上泥土的头颅倏地睁开一双满溢恶意的眼。
  无数影影绰绰的人群指指点点,一直在耳边细如蚊嘤的杂音轰然扩大,如潮水般涌来的推搡与谩骂,屈辱与嘲笑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恍惚之间那句话突然清晰,将混乱的、永无终止的痛楚一锤定音。
  ——我们下一个春天见。
  “我是谁?我是……”
  就在梁绝的脸上逐渐露出几分空洞的茫然之际,时间拨动指针,喀嚓指向了午夜零时。
  【学生玩家梁绝已触发任务:学生行为守则·其七(12/12)】
  守则具体内容如下:
  七、请不要在午夜零时照镜子。
  镜子里的不是未来的你!
  梁绝听着系统声音抬起头,镜子里的身影如同遭受重击般轰然爆裂,鲜血直流,如往鱼缸里注水般灌满了整面镜子。
  镜面一侧燃烧着火光,而他面前的血泊上飘落几片碎散的樱花。
  “樱花?”梁绝有些错愕,下意识抬手去触碰,镜子里缓缓褪去了血色,冲刷出新的画面:
  那是碧蓝如洗的天空,或许是因为刚刚下过一阵暴雨,云层千叠,丝褶清晰,低得仿佛他伸手就可以触碰。
  剧痛正一寸一寸撕裂年幼的灵魂,视线余光里,是吞噬了面包车的火光,再往上,是热烈盛开的晚樱。
  美丽且脆弱,像极了所谓生命。
  被失控的车辆撞飞,如破布娃娃般滚到路边——这就是第二十位学生生命的终结。
  梁绝终于看到了想要的,还没等他主动挣脱桎梏,身体倏地一松,原本束缚住自己的什么东西飞速退去。
  与此同时,面前的光滑平整的镜面上极其缓慢地开裂,随着裂缝越开越大,破裂的空间后闪过数据乱流,就像处于狂风沙暴般模糊而紊乱。
  如同自水面浮现般,那幽深的黑暗里,缓缓显现出一双璀璨的金眸。
  随即,一道极熟悉的声音越过破碎的镜面,越过以二十五年为期的界限,压抑着仿佛不顾一切、偏执却又清醒的浓烈情绪,轻唤出他的名字——
  “梁绝。”
  几乎是在跟梁绝同一时间,抵达厕所的谷迢也触发了午夜镜子的守则——
  繁夥密集的群星流淌,满天光辉如骤然冻结的倾盆暴雨,定格在将倾未落的须臾,无数生命随着永不融消的黑夜初生消陨,形成亘古不变的景色。
  就在那密密麻麻的星辰之间,有什么难以忽略的存在悄然苏醒,在肉眼不可目睹的空间里,投来一抹堪称恒久的注视。
  谷迢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脑海里警铃大作,就算抢先握住了火箭筒的把手,心底也闪过一抹难以抗衡的无力感,随即又被激起血液沸腾的狠厉卷袭而过。
  镜子里,突兀暴起的火舌携着足以将星空吞噬的气浪汹涌袭来,却苦于冲不破镜面的阻碍,叫嚣着疯狂燃烧,撕裂了一切之后又熄灭,占据全部视野的则是空茫的黑暗与荒芜。
  如被扼喉般的窒息蔓延而上,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冲破被封锁的桎梏。
  谷迢凝视着镜面,格外不爽深吸一口气,动作利落地退后几步,拿出银狼火箭筒,炮口对准那片湮于死寂的星海——就像曾对准过某个更加高高在上的存在。
  其实他隐约想起了什么,但也仅仅是一瞬,就有无数声音如呓语围拢过来,裹挟着他的意识,如风雨飘摇的孤舟。
  谷迢看见了很多人、很多人。
  他们嘈杂的声音与模糊的面容,漫天纷飞的火花拽着冰雪化为水滴一同坠落。
  那漫漶的视线渐渐聚焦,纷攘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么清晰又深刻。
  谷迢的瞳孔缓缓骤缩。
  而这一切,却在对方似有所觉般回头望来的那一霎又开始朦胧消散,如同滚烫的风沙拂过指尖,拼命都抓不住留不下,但残存的细微触感一丝一寸,渗透血液与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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