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峥忍不住翘着嘴角，刚想回复几个人，却听见顾霜华略带严肃的声音响起。
“‘食宜专致’，顾怀峥，你吃个饭三心二意的在干什么呢？”
顾霜华看了眼认真拿着小勺子吃饭的茶茶，摇头。
“你是个大人了，还不如茶茶乖巧明理。”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香喷喷的茶茶，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小脑袋。
茶茶将自己嘴里的饭团咽下去，擦一擦嘴巴，看了眼被批评的顾叔叔，因为被夸而红起来的脸上透着点不好意思。
“没有的，顾叔叔也很乖的。”
顾霜华：“……”
顾琼又在一旁捂着唇哈哈笑。
“我天！哥你听见没，茶茶夸你乖呢。”
顾怀峥瞪了妹妹一眼，随即又放软神情，轻声道：
“谢谢茶茶，不过叔叔已经过了被夸乖的年纪了。”
茶茶不懂，一头雾水地歪着小脑袋。
头顶的叶子也一同歪起来，将茶茶的疑惑表达的格外明显。
“是这样吗？”茶茶问。
顾怀峥被茶茶可爱到，忍不住捏了捏小家伙的小奶膘，嗯了一声。
“叔叔不专心吃饭被奶奶骂，但茶茶是个乖孩子，应该被奶奶和叔叔一起夸。”
被夸夸的茶茶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根迅速烧起来，害羞地嗯了一声。
顾霜华瞥了一眼顾怀峥，心道这人也算是有点当爸爸的样子了。
她轻摇了下头，嘱咐了顾怀峥两句，离开餐厅，回房间休息。
茶茶也吃得饱饱的了，被顾叔叔擦了擦嘴，取掉饭兜兜，去外面的小花园里溜达消食。
顾琼要保持身材，没吃几口就放了下来，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出去。
***
月色皎洁清幽，薄纱似的月光落在庭院里，好似一层漂亮到极致的银霜。
顾琼前段时间出差，忙得陀螺似的不停转，此刻骤然闲下来，内心有种格外的平静。
看了几眼妈妈顾霜华打理的小花园，顾琼抬眸，发现顾怀峥正蹲下和茶茶说话。
朦胧的月色下，顾琼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茶茶和顾怀峥长得有点像。
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瞬，很快就被顾琼抛在脑后。
以他们顾家的基因，压根就生不出茶茶这种小甜豆。
除非基因突变到了玄学的地步。
不过今晚照顾茶茶的顾怀峥，还真有了那么一点为人父的稳重。
顾琼心中百感交集，趁着茶茶去看花花的时候，将顾怀峥拉到一旁，声音透着严肃。
“哥，你和我说实话，你现在对茶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真的打算当儿子养了？不介意他是律容和别人生的？”
顾琼讨厌律容这种性格的白莲花，但对茶茶，却是始终没办法太过苛责。
毕竟是个小孩子，茶茶又没办法自己选择出身，能有什么错？
顾琼听茶茶软乎乎地喊了这么多声“姑姑”，如今也有点说服不了自己当这个赶跑他们的“恶人”了。
而且顾霜华也说了，茶茶还得用顾家的身份上幼儿园呢。
教育这事儿可耽误不得啊！
顾怀峥听见妹妹的话，表情还有点茫然。
但随即反应过来，顾怀峥无奈叹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见茶茶第一眼就觉得他应该是我儿子，你懂吗？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我俩上辈子肯定就是父子！”
顾怀峥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感慨。
“你看我和茶茶父子缘分多强！他兜兜转转还是成了我儿子。正好我还是个gay，生不了孩子！”
顾怀峥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简直上天注定！
顾琼听了顾怀峥的解释，嘴角一抽，呵呵冷笑了一声。
“行行行，你的脑回路总是让我震惊。”
但顾琼也听明白了，顾怀峥是认定茶茶当自己儿子了。
她按了按额角，忍不住叹口气。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是不会承认律容当我嫂子的。”
顾怀峥一想到律容，脑子犯晕，心口发烫，但仍要嘴犟地说道：
“随便你，反正我现在不喜欢律容。”
顾琼觉得他哥在说反话，无语一瞬。
“不喜欢你和他结婚，有毛病！”
这话骂得顾怀峥面红耳赤，心思被骤然戳破了一样，连争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我那是、给他一个机会，反正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我会处理好。”顾怀峥说话都不免结巴起来。
顾琼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去逗可爱的茶茶。
“茶茶，姑姑后半夜就走了，和姑姑提前说一声再见。”
茶茶手里捏着一把泥土，感受花园里土壤的湿度，想象着如果自己栽种到这里，需不需要再润一下土壤。
听见姑姑的话，茶茶不解道：
“走了？去哪里呀？姑姑不回来啦？”
顾琼看着小叶子在茶茶头顶上乱晃，实在手痒痒，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看见小叶子被戳得东倒西歪，顾琼瞬间舒坦了。
她勾起个笑：“去出差拍摄杂志，到月底应该能回来。”
茶茶迷茫但乖巧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我知道了，姑姑再见！去了外面要乖乖的，记得喝水哦。”
这是律容对去外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茶茶经常说得话。
茶茶不懂出去拍杂志和出去玩耍的区别，便照搬过来对姑姑说。
顾琼被逗得不行，带着几分英气的眉眼瞬间漾开笑意，冷肃的气场散掉，神情温和下来。
“那就谢谢茶茶了。”
顾琼临走时又揉了把茶茶的头，连同小叶子一起被揉的左摇右晃。
看着姑姑走远，茶茶伸手摸一摸自己头上的小叶子，小小地松口气。
还好还好。
他的小叶子很强壮，依旧好好的待在自己头顶呢。
***
夜色渐深，明月独占天空，散落的星星隐匿在了漆黑的天幕之下。
作为一名新手奶爸，顾怀峥在给茶茶洗澡前，拿出平板，点开教学视频，认真学习了一番。
顾怀峥一边看视频，一边动手无实物模拟一下挤泡泡搓头发，态度认真得像是在搞什么科学研究。
等到新手爸爸如何给孩子洗澡的视频全部看完后，顾怀峥的心理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
顾怀峥找到在看动画片的茶茶，温声道：
“茶茶，叔叔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茶茶揉了揉因为看动画片而有些酸涩的眼睛，轻轻摇头。
头顶的小叶子也跟随茶茶的动作一同摇晃。
“不好的。茶茶是小茶树，叔叔不能给茶茶洗澡浇水。”
顾怀峥被茶茶拒绝，疑惑一瞬。
但好在顾怀峥的脑回路足够抽象，思考一会儿，很快明白了过来。
“洗澡的时候茶茶可以把头上的小叶子摘下来，这样就不会被水淋湿了。”
茶茶看了眼顾叔叔，想起爸爸让茶茶听顾叔叔的话，抿紧小嘴没吭声。
顾怀峥继续劝道：
“茶茶担心自己会被水浇枯萎对不对？等会儿叔叔用很少一点水给茶茶洗澡怎么样？”
顾怀峥完全能懂茶茶的担忧。
因为他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大象，每天都在学习如何用鼻子够到食物。
可惜一次也没成功过。
还被亲妈顾霜华狠狠打了一顿。
顾怀峥也不得不认清自己当不成一只大象，只能当人的事实。
茶茶觉得自己是一株小茶树，顾怀峥还觉得挺贴切的。
这不比自己小时候当大象可爱啊？！
小茶树简直萌死了！
听见顾叔叔的话，茶茶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想起顾叔叔之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信我的，剪掉几条枝条不会有问题”。
结果茶茶就成了一株光秃秃断了好多枝条的小丑茶树。
足足缓了大半年才缓过来这股劲儿。
茶茶想不明白，顾叔叔经营的茶庄居然一直没有破产。
真是好神奇。
茶茶护住自己头上唯一的两片叶子，使劲地摇了下头，表达了自己对顾叔叔的不信任。
“不行的，顾叔叔你去照顾其他小茶树吧。”
茶茶现在只剩两片叶子了，经不起顾叔叔折腾了。
被茶茶拒绝的顾怀峥难受地捂住胸口，和当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变成大象一样难过。
顾怀峥强撑着没有让失落从眼睛里溢出来，伪装坚强。
“叔叔没有其他小茶树，以后也只会照顾茶茶一个小朋友。”
茶茶小眼睛瞬间瞪大。
“叔叔你破产了吗？茶庄没有啦？”
天呐。
顾叔叔果然还是破产了！
茶茶就知道，顾叔叔养小茶树这么差劲，茶庄早晚都会经营不下去的。
虽然顾叔叔很可怜，但茶茶依旧忍不住为茶庄里的小茶树们松了口气。
真好真好。
顾叔叔的茶庄没有了。
茶茶走上前，压着心底小小的开心，安慰地拍一拍顾叔叔的胳膊。
“顾叔叔你不要难过，你不适合养茶树的，可以养一些其他东西呀。”
顾怀峥擦了把眼泪，没太懂茶茶在说些什么，但依旧点头应了一声。
“也行吧。”
虽然他根本就没有养过茶树。
顾怀峥从小养什么植物都会死，小学时候的实验观察课，他的植物永远是最快枯死的那个，实验报告都没法完成。
从那时候起，顾怀峥就没敢再养其他植物类的东西。
这么一想，被茶茶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但茶茶不洗澡也不行，今天茶茶去外面转了一圈，都出汗了。
顾怀峥想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我先去浴室放好水，准备好洗澡用的东西，等一会儿律容直播结束了，让他给茶茶洗好不好？”
茶茶思索一瞬，赞同地点点脑袋。
“好哦。”
爸爸给茶茶洗澡从来没出过问题的。
父子俩达成一致，手牵手，一同走向浴室。
卧室，阳台。
律容特意将直播背景固定到身后的夜空，自己面对着屋内，试了下直播的镜头，深呼口气，点了开始。
节目以及经纪人那边给律容做了引流，几组参加节目的嘉宾同时开启了直播，短短十几秒后就有网友点了进来。
【歪日歪日！这人是谁啊！好漂亮！】
【大美人！内娱什么时候有这种绝色了？】
【我记得他！演华岐的演员，当年一出场给我迷得要死！现在居然要复出了吗？！】
【感觉主播香香的。】
颜控的网友在看见律容的第一眼就选择留下来，也不枉律容费心思给自己做了妆造。
当年不够红的时候，律容都是自己做妆造去剧组面试。
律容看着底下刷过去的弹幕，发现新一批的网友压根不记得自己当年的“黑料”。
甚至大部分人连律容是谁都不清楚，纯纯进来看脸的。
律容在直播前忐忑不安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律容弯起眸，声音底色足够温柔，如缓缓流淌的月色，笑着和网友们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律容，很开心大家能来我的直播间。”
网友们听到律容的声音，不免有点犯迷糊。
【卧槽！好好听啊！】
【老婆老婆，你缺老公吗？！】
【楼上这么大胆的吗？】
律容根据经纪人给自己发来的流程，在直播间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cue了好几次即将开播的综艺。
“综艺是边拍边播，真实性很高，温馨又治愈，希望大家都来看一看。”
介绍综艺内容的律容，余光却瞥见了顾怀峥牵着茶茶从卧室里面走过，进了浴室。
律容微怔了下，没搞明白顾怀峥和茶茶这是在干什么。
他想喊住顾怀峥问一句，但因为直播镜头还在录，只能暂且忍了下来。
一小批关注这档节目的粉丝和网友此时也点了进来。
弹幕评论区逐渐变得杂乱。
一部分网友热衷吃瓜，看到主播竟然是几年前爆出过黑料的律容，飞速在弹幕里刷。
【律容不是结婚了？我记得是和之前爆出来的大肚腩老总结的婚。】
【我还以为律容攀上豪门后已经退圈了呢！】
【闻到了瓜的味道！谁能给我科普一下？】
直播间的管理员眼疾手快，这类弹幕刚冒出来，就将好几个带节奏的网友踢了出去。
律容看了几眼，发现弹幕区还算平静，不由松了几口气。
又过了几分钟。
律容还在耐心回答网友各种问题，突然听见浴室传来一声“砰”。
他架起的自拍杆都因为这声响动而微微颤动了两下。
弹幕区里一群网友好奇发问：
【怎么了怎么了？！】
【主播那边发生了什么？给我看看！】
律容也纳闷一瞬，抬头看向屋内。
下一秒，被浇了一头水的茶茶揉着自己红通通的小眼睛，快步从浴室跑了出来。
小家伙吓得六神无主，忘了爸爸还在工作，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委屈又可怜地扑到爸爸怀里。
“爸爸。”茶茶搂住爸爸的腰，瘪起小嘴，模样可怜极了。
律容也顾不得还在直播，将小可怜茶茶抱在怀里，心疼地伸手擦一擦茶茶掉出来的小珍珠。
“茶茶怎么了？怎么搞得一头水？”律容满是诧异地问。
茶茶窝在爸爸的怀里，说话也因被吓到而结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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