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皓问道:“没大事吧?需不需要我找人帮忙?”
君顾诚恳道:“我现在不太清楚情况,但据说不是很严重,应该不必麻烦沈先生的,谢谢你。”
“嘿。”沈皓笑了一声,从后视镜看君顾,一张温文儒雅的脸,眼神看起来纯净温柔,五官其实很有型,尤其仔细看唇形美好,带着一点浅笑的时候像是杏花春雨一样让人感到特别舒服的存在。“你说话也太客气了,像个书生,声音也是,听你说话跟拍古装戏似的。”
沈皓说完又从后视镜里看陈慕之,陈慕之一脸防备又憋屈的表情,沈皓心领神会,心情大好,揶揄道:“小陈子,一脸便秘样干啥呢?怕我抢人啊?也是,君顾这么温柔的人配你这毒舌腹黑自恋狂真是可惜了。没看出来啊,你这吃醋可是一把好手啊。”
陈慕之阴测测地盯着沈皓的后脑勺,一把搂过君顾,对着沈皓别有深意地笑道:“哪里哪里,都是跟陆老板久了,有样学样。”
沈皓被一口唾沫呛得说不出话来,悻悻地揉了揉鼻子专心开车,时不时狠狠地瞪越来越缺德的小陈子两眼。
☆、放唐鉴出来溜溜→_→
君顾不太说话了,车越往派出所的方向开,君顾就越紧张,陈慕之到最后发现他的手里都是冷汗,陈慕之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皓把车停到派出所对面的街道,摸摸鼻子看着那边大门上的警徽道:“那什么……我在这里等你们,要是不好搞定就给我打电话。”
君顾推开车门,有些犹豫地看了陈慕之一眼道:“你、你要是不想……你可以和沈先生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可以。”
陈慕之犹豫了一会儿,车门就已经关上了,君顾自己一个人向派出所大门走去,陈慕之在车里望着,即使不像最初的嫉妒和气愤,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皓从驾驶座跳到后座,递了一支烟给陈慕之,挑眉道:“怎么回事?秦沐川和我说你就是一时兴起闹着玩,不过我看不像啊,把人看得够紧嘛,怎么现在倒不跟着了?”
陈慕之接过烟,不过没有点燃,只是叹着气打开窗子,看着君顾消失的背影,神情突然有些疲惫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皓虽然没太多文化,但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这么简单明了一句还是自以为懂的,沈皓吸了口烟,撇嘴道:“沟渠在哪?”
陈慕之苦笑了一下,下巴对着派出所的方向一抬。
“嘛?!”沈皓有点受惊:“弟弟?!”
陈慕之瞪他,没好气道:“不是亲生的,孤儿院一起长大。”
“啧!”沈皓摇头道:“这可不好整啊,青梅竹马,相依为命,你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墙角不是你想挖,想挖就能挖!”
陈慕之简直不能和沈皓多说话,越说越绝望,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是偏偏还觉得沈皓的胡言乱语往往还总是揭示了那么一点真理。
沈皓死缠烂打问陈慕之君顾、唐鉴和陈慕之三人的关系,陈慕之糟心得厉害,哪有功夫和他闲扯,可是沈皓的好奇之心如滔滔江水,哪有那么容易打击,沈皓没好气地拍着座椅道:“还能不能处了?!我和陆宸的事儿你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我拿你当朋友,你这么不够意思,嘴这么紧,防贼啊?”
陈慕之被他弄得头疼,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为数不多的君顾和唐鉴,一个无怨无悔的傻瓜和一个狼心狗肺的人渣之间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陈慕之叹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君顾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就是靠调查来的一些资料和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节拼拼凑凑猜的。”
沈皓听完了却不怎么做声,抽完一支烟,才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有点晦暗。
唐鉴竟然结婚生子了,君顾对他那么好,几乎既当哥哥又当爹还得陪床,而世上竟然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人。
时至今日沈皓还记得当初陆宸结婚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像是钉到骨头里一样,绝望铺天盖地。
想必孤独又无助的君顾比起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皓心中也有些不忍,看了陈慕之一眼,不知道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干巴巴道:“好好对他。”
陈慕之从车窗往外看,突然注意到一辆停在派出所门口的白色宝马,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牌,陈慕之曾经调查过唐鉴和他老婆刘卉,知道这辆宝马应该是刘卉的。
陈慕之心里一提,看着刘卉进了派出所,连忙打开门冲出去,沈皓在他身后喊:“你别激动啊,如果搞不定给我打电话!”
陈慕之跟进了派出所,正要往门里跑被人拦住了,一个人高马大穿制服抽烟的中年男人,一手夹着烟,一手拉住他胳膊道:“陈医生?!”
陈慕之转过头,停下脚步瞅他一眼,脑中稍一运行,认出了这是自己以前一个癌症病人的家属,问道:“刘先生?”
“诶!”那人丢了烟,在地上踩了两脚,笑道:“陈医生,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过年的时候从你们医院要了地址,可是去你家拜访好几次都没人,我……”
陈慕之着急地瞅着派出所门内,无心应付寒暄,尴尬打断他道:“我前不久出去了一趟,刘先生费心了,心意我领了。那什么……我还有点事情,我们改日再叙……”
正说话呢一个小警察推门而出,对着陈慕之旁边的人说:“刘队,唐鉴家属都来了,人已经带出来了,您看……”
陈慕之一挑眉,意外道:“刘先生是警察啊?”
刘队笑道:“诶?以前没和陈医生说吗?陈医生今天来这是什么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陈慕之摆手叹道:“就是这个唐鉴的事!是我朋友的朋友,究竟怎么一回事?您给我说说。”
“哦。”刘队摸了摸鼻子把旁边的小警察拽过来道:“好像是小事一桩,所以我没怎么过问,让小赵给你说。”
小警察说道:“咳,说起来够丢人的。那个叫唐鉴的,劈腿,说是跟个女上司怎么样……然后被他老婆和大舅子知道了,大舅子为了给自家妹子讨个说法,叫了两个人想揍这姓唐的一顿,没成想唐鉴够厉害的,把三人全揍医院去了,这不,街头斗殴,有人报警,就逮进来了,其实就是自家点事儿!”
陈慕之听完之后心里膈应的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特么是人干事?唐鉴孩子都两三岁了被人逮住劈腿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能把人揍医院,这个混蛋,为了所谓的刘卉辜负了一心待他的君顾,既然都选择和刘卉结婚生子,偏偏还要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还对君顾纠缠不休。
陈慕之气都不顺了,深呼了好几口气,前月为了找唐鉴麻烦,他找人弄了几张他和一个女上司的暧昧照,就是搂个腰贴个脸,也不算过分,但是十之八九这些照片让刘卉有了戒心,这才在年后真的捉奸在床。
当真是无风不起浪,陈慕之也不算冤枉他,这种人渣,真是对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赵继续说道:“那什么,唐鉴的朋友来保释他了,他妻子那方面当然也希望家丑不外扬,这事儿就不追究了。您别担心。”
不追究?!这才是陈慕之担心的呢!这个唐鉴,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命,君顾对他逆来顺受,刘卉也对他包容忍耐,这家伙不受到应有惩罚,迟早变本加厉。
陈慕之点点头,对刘队说:“那个,来保释唐鉴的那个,是我的朋友,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刘队笑道:“让小赵带你进去。”
“嗯。”陈慕之又问道:“唐鉴的妻子有到吗?”
小赵点头道:“因为还有些材料要备案,尤其是他大舅子那边同意私下调解的证明,唐鉴的妻子去三楼上缴材料了,您找她?”
陈慕之摆了摆手,小警察将他请了进去,君顾已经签好了相关材料,小赵过去打开了唐鉴的手铐,说道:“算你运气好,没闹出什么大事,都是自家人,下手那么狠,以后注意,否则有你苦头吃!”
作者有话要说: 出来了,马上要出来了,撕逼大战在即……
☆、与君相决绝
陈慕之摆了摆手,小警察将他请了进去,君顾已经签好了相关材料,小赵过去打开了唐鉴的手铐,说道:“算你运气好,没闹出什么大事,都是自家人,下手那么狠,以后注意,否则有你苦头吃!”
唐鉴是多心高气傲的人,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嘴软,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做声,只是那张一向张狂帅气的脸有些颓然,眼底也有些发青,用惯了啫喱的头发此刻却没什么精神杂乱地堆砌着,到底还是显出了一丝狼狈。
唐鉴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神色黯然的君顾,表情立刻不自然了,英挺的眉峰皱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但还是一步步向君顾那里走去。
走到了君顾面前,可能薄情如唐鉴也感到一丝羞愧,他高大的身躯蜷缩了一点,开口时声音有点嘶哑:“你,你来了……”
“……嗯。”君顾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他,声音微不可闻。
唐鉴突然有点激动,伸手就要握君顾的手臂,君顾抬手拦了一下,低声道:“不要打扰警察办公,出去再说吧。”
唐鉴跟着君顾后面,出到外面的走廊的时候,才看到站在走廊口的陈慕之,刚才颓靡的样子一下子不见了,像是好斗的野兽一样蓄势待发,浑身都充满了敌意和防备,眼光不善地瞪着陈慕之,狐疑道:“怎么是你?”
陈慕之冷笑:“怎么不能是我?”
君顾有点头痛,更多是疲惫,说道:“慕之是陪我一起来的。”
唐鉴蓦然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哥,我一个月不见你,就已经从“陈医生”变成了“慕之”?!”唐鉴看向陈慕之,笑容危险而扭曲,口吻微妙道:“好手段啊陈医生,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看来还是我掉以轻心啊。”
陈慕之并不想和他多废话,冷冷道:“唐鉴,从法律角度讲,君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选择谁,和谁在一起,你也无法干涉。我奉劝你,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孩子吧。”
唐鉴神色越发阴沉,几乎是恨恨地盯着君顾道:“在一起?”
唐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难以置信地盯着陈慕之和君顾,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毫无预料地一脚踹翻墙角的垃圾桶,指着陈慕之,几乎咆哮一样对君顾说:“你和他认识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我不好,那他呢?他有多好?!他有多清高?两三个月,谁不会装啊?!你看着,我也要看着,我看他能装多久!”
唐鉴表情扭曲,突然又毫无预料地笑了出来,阴测测道:“哥,你总是那么笨,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我告诉你那么多次……”
君顾看着唐鉴,突然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他不知道唐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善良、不仁慈、甚至没有多少廉耻道义之心,做不好的事,存不好的心,还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
这是他的弟弟啊。
他从小看着长大,用心呵护照顾的弟弟。
他不吃不穿,也要让唐鉴吃好穿好,他在漆黑破败的工厂做工,只希望唐鉴能在学校里吃穿不愁,他被人瞧不起,也希望唐鉴让人瞧得起。他忍受他的背叛、欺骗、暴躁,忍受邻居的流言蜚语和冷漠白眼,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他付出了一切,做尽了所有的能做的事,依然温暖不了唐鉴那颗日渐迷失的心。
少年时的唐鉴脾气还是很好的,英俊帅气,懂事听话,成绩也好,学校里追求他的人很多,他回家就发现装了一书包的情书,他丢进炉子里全部烧掉,笑得傻乎乎地说:“我才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哥。”君顾生病了他会哭,会走街串巷受人白眼地讨药,整夜守在他床边,脸色憔悴嘴唇干裂,像是生病的是他一样。
……那些过去,想来竟然已是十几年前,那样遥远。
即使后来的唐鉴变得有多不好,有多无情,他总记着年少时那些相濡以沫的时光,那时日子很寒酸但也很简单,唐鉴不会算计,也无从背叛,做得最让他生气的事也无非是为了赚钱补贴家用逃课摆地摊。
那样单纯如水的日子,他总以为有一天能够回得去,眼下不过是暂时误入迷途。可是他经历了这么多,自唐鉴上大学以后,南辕北辙再无归路,这些年的光景,耗掉了他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竟然让唐鉴一日日变得面目全非,他为他一步步退让,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却没能让他变得更好,反而变本加厉。
是不是他做错了,唐鉴才会是今天这样死不悔改没心没肺的样子?
君顾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仅仅是盯着那张脸,如烟往事重回眼前,二十年的悲欢歌哭历历在目,却又被现实伤得灰飞烟灭,再也回不去了。
君顾那样悲伤凄凉的眼神和溢出眼眶的泪水好像也触动了唐鉴,唐鉴身上的戾气消散,在君顾的眼里,他好像也看到了些什么,那些年少时明媚的笑容,炽热的体温,单纯的依恋,那些不掺杂质的过去,那时还没有欺骗、没有背叛,相依为命的生活贫瘠但却让人心安。
唐鉴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背靠着墙,身体无力地往下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哥……”唐鉴声音嘶哑:“人都是要长大的,也都是会变的。”唐鉴的声音也带了哽咽,那样高大英挺的一个男人,他说:“不只是我,陈慕之,他也会变的。”
唐鉴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又有点柔软:“哥,这世上不懂变通的傻瓜,也只有你一个了。”
陈慕之看着这样悲伤绝望的两个人,他突然觉得胸口闷地发疼,他竟然忘了,他们之间又怎样血泪交织的二十年,二十年……这二十年与他无关,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任何人都无法涉足。
这样一段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毁尸灭迹无法抹煞的记忆,让他眼红嫉妒几欲成狂,却又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陈慕之将泪流满面的君顾拉进怀里,他抱着他,给他擦干眼泪。可是一旁的唐鉴却眼红疯了,他冲上来,死死制住陈慕之的胳膊,阻止他碰君顾,而后恶狠狠地盯着他。
“陈慕之,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陈慕之盯着他,面无表情道:“放手,我们要走了,没空和你多废话。”
“想带他走?你做梦!”
陈慕之冷笑道:“唐鉴,君顾是我的,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唐鉴似乎又被刺激到了,陈慕之异常的敏锐已经察觉到了唐鉴的右拳向自己腹部挥来,陈慕之心中冷笑,他的力量或许不及唐鉴,但陈慕之熟悉人体每处构造,出手即是致命要害,真动起手来一击即中不说大半还能一招毙命,而且陈慕之的爆发力和反应能力极强,上学的时候校运会的百米记录一直是由他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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