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微微瞪眼睛,有些生气,在心底咒骂了许久只愤恨的咬了口手中的糕点,他毕竟是王爷,总要留点情面。
吃了点心,楚离仍不走,小侯爷耳朵又红起来,嘴唇抿的死紧就是不开口,房中的空气慢慢凝滞起来,楚离微仰着头去看那人,四目相对,洞~开的窗子突然吹进来一阵风,正巧掀开了楚离放在软榻上的书,又正巧是小侯爷先前看的那页,菊团锦簇,满目金黄,其间凝白~带粉的肌肤吹~弹可破却又带了份酴醾,与云雨不同,这本弄菊,最精致的地方是那满目金黄中不可忽视的红,紧致的似乎能感受到律动和温热的穴~口与某个狰狞巨物的碰撞,那人表情愉悦而隐忍,若隐若现的物什似乎就要迎风而发。
两人齐齐看过去,又扭头对视,气氛陡然变得不一样起来,不知尴尬还是迷~情。
良久,楚离微微笑出声来,那份愉悦似乎是打心底缓缓蒸腾变成了喉间的悦耳沉声:“春日就开始赏菊,侯爷真是好雅兴。”小侯爷没说话,这人已经凑上前一分,“若小人说,小人与侯爷一般。”目光灼灼,那人一字一顿,“专好此道。侯爷信是不信?”
小侯爷先前的慌乱俱都不见,眸中冷光大盛,眼底的倨傲放大至浑身气势,嘴角讥笑:“你为了拉拢本侯倒是下了血本,连这方面的兴趣都能投本侯爷所好。”
那人却不以为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赭色双眸暗藏流光:“那,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小侯爷眼波流转,芊芊玉~指微微挑起他的下颌,倒真像是认真思索他的可取之处。楚离便摆出最好看的样子任由他看,胸膛的衣襟也顺势松了松,露出蜜色的紧实胸膛,小侯爷眸光流转,指尖下移,已是有了主意:“王爷屈尊降贵要本侯上你,不知想从本侯这得到什么?”
楚离声色喑哑的笑了一声,倾身上前更方便侯爷把~玩,衣衫缓缓褪~下露出强~健的臂膀,微仰着头的颈侧弧线让人忍不住靠近:“我若说什么都不要侯爷必然不信,那不然便要侯爷一颗真心如何?”
小侯爷没有回应,手指游离已经解了他腰间束带,身子也缓缓贴近,微仰着头凑上他的脖颈,气息吞吐全落在敏~感~处,偏又不真的凑上去,只咬耳朵般说:“王爷没听说本侯的真心早就喂了狗吗?”
这话一出,小侯爷用的是撕破脸皮的勇气,也当真是撕破了脸皮,果然,楚离愤恨阴冷的看着他,猛地站起身系上腰带,冷然道:“侯爷倒是对那人忠心耿耿!”
小侯爷勾唇浅笑:“那是自然,本侯之忠心日月昭昭。”
气氛箭弩拔张,两人互不服输的瞪视,却谁也不能出手。
门外天南朗声道:“爷!地北回来了!”
地北进门,身子顿了顿,抬头飞速的看了眼榻上衣装散漫的侯爷又迅速的低下头,自怀中取出信件,蜡封暗红,分明是多日前的信件,楚离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偷看,心下思量永乐候与谁通信竟要如此谨慎。
却听见小侯爷高傲的吩咐:“退下吧。”
他去看那人,小侯爷却没看他,只将信封揣入怀里拿被子掩住,先前被茶水浸~湿的那处见了风,冷的他抖了抖,于是愈发愤怒:“刘侄,你给本侯爷退下!”
那日后来如何,不过是小侯爷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暗搓搓的看了那封信件,出门时已是阳光灿烂无形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紫苏与人八卦,说是林州府上的某位小姐给侯爷写了信,旁人恍悟,又是一阵嬉笑。
楚离却不自在起来,先前打的是勾引那只孔雀好达到目的的,倒没想到自己先在意起来,看着他换上朝服入宫去更是忍不住担心,气的自个儿坐在院子里抱着扫帚想,自己是何时对这人上了心。
小侯爷大伤初愈却又要进宫,心里颤巍巍说不怕是假,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远远看见逍遥殿,小侯爷暗地里松了口气,最起码不用受皮肉之苦。
进了殿门,皇帝果然歪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籍,看见他招了招手,旁侧的人自觉退下,空旷的大殿便只剩下这两人,永乐候行了礼,皇帝点头:“起来吧。”
永乐候便坐在皇帝旁边,原主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在宫里住了二十八年,这辈子的头八年和小皇帝朝夕相对,对他的生活作息习惯早就了如指掌,加上后来虽然住在太后宫里,但和皇帝的联系却没断过一分。
他知道这人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也知道这人对楚离的忌惮和愤恨,更知道朝代更迭百姓苦难,所以一丁点叛国的心思都没有。
国破家亡,而这天下姓楚,所以楚家不能破。
“太后念叨了你好几日,今日~你进了宫就去陪她老人家说说话。”皇帝说话,言语中透着疲倦,放下书,拽了小侯爷的手指过来一寸寸的施力,这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习惯,只记得那时小侯爷还是个幼稚孩童,坐在他那张狭窄龙床~上,懵懵懂懂的任由他捏他的手指,然后猛然嚎啕大哭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当真是丑死了。
可后来,这人慢慢长大,却再没哭过。
皇帝盯着他的眼眶,想着那里若是能落下泪来是怎样的情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终于见那人羽睫轻~颤。
应该是疼得很了,皇帝想着手上的力道慢慢成了绕指柔,一寸寸的抚~慰方才捏过的地方。
这种变~态的游戏,他玩了许多年到今天还是最好的解压手段。
玩够了,皇帝起身,小侯爷蹲下替他穿鞋,头顶又是一声叹息:“朕不能杀他,但······你不能帮他。”
那一瞬间的耳鸣是皇帝喊了自己的名字,永乐候抬头去看,似乎又看到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少年,满脸不情愿的回了逍遥殿,身上的龙袍发冠散乱不堪,口中喊的是自己的名字,说的是什么呢?
奥,想起来了。
这皇帝当的好生无趣,谁爱当谁当,朕要带你云游四海去!
时过境迁,朕还是朕,而云游四海怕是要到下辈子。
☆、上巳佳节
楚离坐在院子里等到天黑才见风月共霁的小侯爷进门来,外间风大,小侯爷的发丝散落在耳边又被吹到脸上。
紫苏已经让人准备洗漱工具备膳,天南地北推了门护着小侯爷进来,替他更衣。
楚离插不上手,就有点生气,扔了扫帚凑上前去:“侯爷今日入宫怎么样?”
小侯爷蔑了他一眼,懒散道:“你是想问本侯爷今日有没有挨打吧?”
楚离心头烦闷,但又想知道他的情况,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小侯爷脱得只剩一条薄裤,背转身子更衣时能看到后背深浅不一的伤痕,与其他地方的肌肤不一样,这里的皮肤红中泛紫,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很。
他的眼皮跳了跳,又迅速垂下,小侯爷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由着地北几乎环上他的腰替他系上腰带,才高傲道:“过几日上巳佳节,圣上大宴群臣,你便与本侯一同出席好了。待会儿你便去量体裁衣,别到时候给本侯丢人。”
三月三的上巳佳节与别日不同,只因这日百官齐聚,吟诗作赋猜字谜,若是皇帝高兴还能载歌载舞热闹非常。
往年这个时候,小侯爷都借家父祭日告病去郊外躲避风头,今年却必须参加,说心里不怨那是骗人,可看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王爷又觉得饱了眼福,也是值了。
入了宫,宴会设在御花园,领路的公公嘴甜,得了好几回赏赐偷偷的给小侯爷递了句话:“饼不可食。”
小侯爷眼波流转,自袖中掏了两片金叶子递了过去,身后跟着的楚离挑眉,也不发一言的跟了上去。
小侯爷穿的是官袍,紫色儒衫的身影在暗黄宫灯下越□□缈,楚离穿的却是侍卫服,站在平日里地北的位置,倒也不显突兀。
入座皇帝还没来,百官三三两两站立或低声交谈,或朗声呼喊,有酸腐的文官已经扯着袍角做起诗来,小侯爷看了两眼,径自坐在位置上,这副风月无关的高雅使得众大臣纷纷却步,正巧有人高调说起园中各处摆设。
楚离嘴角轻笑,借着替侯爷斟酒凑上去咬耳朵:“侯爷不去与人斗诗吗?”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问候,却因着他的语气变得龌龊起来,小侯爷却像没听出来,端了酒水自饮。
待皇帝高调出场,小侯爷仍是那副无关风月的高雅模样,他起身作揖,倒显得周围人人皆猥琐,处处皆庸俗。
楚离冷眼瞧着这人装模作样许久才去看高座上的皇帝。
明黄绛纱袍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额前晃动的珠帘隔绝了外间的视线,他们看不到皇帝的情绪于是更加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小侯爷与众朝臣一般无二的下跪高呼万岁,他的位置在中间靠前,与皇帝距离甚远,于是更加安心。
宫宴想向来事变多生,小侯爷目光懒散扫过在座众人,招手示意旁边的小公公:“你去将这杯酒送与左下三座那位将军。”
小公公捧着白玉酒杯离去,楚离立刻上前斟酒布菜,耳中听着小侯爷点评不远处的歌舞:“甚好甚好。”
楚离嘴角微抽,故意抖了抖手,酒壶微斜酒水倾洒,小侯爷微微皱眉,突而又笑起来:“春花烂漫,倒被你这毛手毛脚的下仆坏了兴致。”
楚离已经掏出软帕去擦,酒渍位置尴尬,小侯爷挑眉含笑看他,见那人埋头俯首突然起了作弄的心思,声音高傲讥笑:“你既要三番两次作践自己,本侯若是仍装模作样,岂不显得矫情。”
话毕,那小公公已经折返,小侯爷拂袖让楚离退下,声音里仍是盈盈笑意:“晚间侍夜。”
楚离低垂着眉眼退到后方去,心中自有盘算。那小公公已经回转,一张粉~白俊俏的面皮此时更是春风得意,微微泛着红光看向小侯爷,讨好的说:“侯爷,薛将军邀您宴后小聚。”
小侯爷眼尾上挑,视线扫过身后猛然生怒的人,心中冷笑,口中却道:“今日本侯不胜酒力,怕是不能赴约,还请公公去给将军捎句话,近日本侯定去叨扰。”
小公公手里攥着两片金叶子兴冲冲的去了,良久才回转,这次袖袍微鼓,跪在案几前掀开来,分明是朵细致的勾丝金菊模样的面饼。
小侯爷嘴角勾笑,指尖意味不明的擦过黄灿灿的花瓣,举起酒杯向着那位将军的方向举杯,那厢将军回礼,面色薄红似是染了胭脂色。
楚离看着只觉心口的火越烧越旺,再看向小侯爷目光中便带了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更多的却还是鄙薄:“哼,孟浪!”
小侯爷只做没听见,眼前美酒佳肴辜负不得,旁边的小公公倒是吓得抖了抖,但也知晓主子的隐秘不是他这等奴才能够探听的。
皇帝与大臣打官腔,一个个满腹经纶舌灿莲花,小侯爷听得云里雾里,宴会已经过了一半。
有二品大员不胜酒力作了首吟春诗,小侯爷眼皮跳了跳看向高座上的帝王的手指,指尖轻点龙椅扶手分明是起了坏心眼。
小侯爷看了看四周的人员分布,自觉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便安然坐在那处,手中玉箸夹着咕噜肉一口一个嚼的欢实。
有人点名薛将军时,小侯爷一个不慎卡住了喉管,呛咳不止,旁边的小公公忙着递茶水,楚离却愤恨的想着就这么噎死他算了,手却忍不住拍上那人后背替他顺气。
席间本就寂静可闻针落,此时更是目光灼灼全盯着因为咳声不止而眼角飞红媚~态毕现的小侯爷。
有人悄悄咽口水,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也有人狂喝茶水,试图平复心尖瘙~痒。
楚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手下紫袍孔雀,不经意间抬眸就看到高座上的帝王深深眸色。手上力道微重,小侯爷喉间的咕噜肉吐了出来,又咳了几下,总算是停住了。
只是眼角泪光晶莹,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云霞般的艳~丽,那一双水洗过的眸子更是雾色重重勾人心魄。
皇帝适时发声:“永乐候这般大的动静,莫不是要为薛爱卿解围?”
那边薛将军心头微颤,惊觉莫非如此,看过来的目光已经充满惊喜感激。
风月共霁气节高雅的小侯爷被迫站在砧板上不能退缩,只好拭去眼角液体向着高座上皇帝微微拱手:“扰了圣上雅兴。臣罪该万死。”
皇帝手指微顿,朗声道:“罪该万死倒不至于,只是爱卿既然扰了薛将军的好诗,那便自己做一首赔罪吧。”
帝王声色轻松带着打趣的笑意,似乎真是外间所言对永乐候百般恩宠的好皇帝。
小侯爷心里喋喋叫苦,面上也带了点苦涩:“圣上莫要打趣微臣了,微臣只知吃喝玩乐,对此等风雅之事却是无能为力的。”
皇帝也不恼,只继续打趣般与他说话:“无妨。爱卿莫要谦虚。”
小侯爷心里一咯噔知道今日是逃不过了,可是吟诗作赋当真是为难他了。他袖袍微动,沉思片刻,道:“昨日忽闻窗外声。”
有大臣低笑,这首句便如此通俗,这首诗的水平可见一斑。
小侯爷也是一脸苦恼,眉间微颦眼角含~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当真是迫不得已:“鸟啭莺啼与花共。”
这句一出,有人已忍不住嗤笑,楚离却目光陡沉,盯着小侯爷的目光鄙薄中带着点烦躁。又去看那同样站立的将军,果然那人春光满面,眼眸晃动分明是这诗里有些什么。
楚离只觉得自己心口闷闷的,再看回小侯爷时便觉得他胆大包天,竟然在此等森严宴会上跟别人眉目传情。
“梨花重重压枝杈,丝丝玉白烙心中。”
诗算不得好诗,甚至连简单的对仗和平仄都不工整。有酸腐文人冷哼却不敢公然叫板,因为皇帝点头笑道:“爱卿整日闲来无事不若多看些圣贤书。”
小侯爷讪笑称是,施施然落座,仍是高风亮节的架子,身后楚离冷哼:“这等诨诗也敢开腔,侯爷真是好胆量。”
永乐候笑,微侧着脑袋看他,回道:“你在讽刺本侯?”
楚离冷嗤,并不答话。
小侯爷也不再理他,只在心中暗自思量,楚家的人果然都是一顶一的难伺候,方才分明还说要献身于本侯爷,这不过是做了首诗的工夫便翻脸不认人,好似本侯爷欠了他银子,竟敢明目张胆的讽刺自己。
小侯爷重新提箸,这次夹得是芸豆,结果利剑出鞘的声音吓得他手腕一颤,豆粒跌落咕噜噜滚得没了踪影。
而此时行刺的美女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了上去,小侯爷暗叫一声可惜,端起酒杯压惊,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帝。
护驾之人层层叠叠岂是这一个小小女子能行刺的了得,小侯爷眼底泄露出鄙薄,却听身后楚离道:“侯爷以为这女子意在取皇帝性命?”
侯爷手腕又是一颤,随即想到什么惊惧的看向楚离,复而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这人当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女子被捕,自有人将她押下,皇帝被扫了雅兴,众大臣也都面色青白没了兴致,小侯爷与众人跪在一侧,看着面前皇帝赏赐的春饼,黄澄焦稣的外皮,里面据说是上好的蔷薇花做馅,味道十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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