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子回了房间,就从被单下面抽出了书,然后对着书绞尽脑汁的拼读出自家大人掩藏在信里的内容,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遮掩的样子。
起初了时候晨帝是问过的,小柚子只说自家大人发明了一种新的学字方法,并给一脸小骄傲的晨帝解释了一下这种方法是怎么怎么样的好,大人是怎么怎么样的聪明。
晨帝看着这本书久久不语,而后将书没收了,命人抄了一份后才还给了小柚子,之后对此便不再多问。
当然,密信小柚子是只会看,写是写不出来的,所以每次顾卿传回来的信只会问一个问题,小柚子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回信了就是是,没回就是不是。
顾卿这次没有问问题,只说五月底或六月会回来,小柚子当即高兴极了,大人要回来了!
抱着信和书在床上滚了几圈,坐起身的小柚子眼睛发亮,高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柚子才想起快到用膳的时间了,最近皇上每日都在御书房外围用膳,且一定要他伺候着的,现在有点来不及了!
小柚子理了理太监服,正了正帽子,然后一路小跑着往御书房走,走到御书房外,小柚子发现候在外面的几个太监站没站相的站在那里,当即低声笑着威胁到:“好啊,竟然在外面偷懒,我可得给你们好好告一状。”
几个太监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笑道:“小柚子公公饶命,可是皇上不在里面,公公怎么告状呢?”
“皇上不在?”小柚子惊讶道。“皇上今儿个不在御书房吃了?”
若是旁人问肯定是不会得到答案的,这可是窥视帝踪,可晨帝明摆着很喜爱小柚子,这太监便将刚刚的事情,以及晨帝去了画妃娘娘的华鸾殿的事情说了,并小小感叹了一下画妃娘娘的受宠。
他们这些太监,主子在的时候必须好好伺候着,主子不在,稍稍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这太监和小柚子聊了几句,见小柚子心不在焉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便让他休息去了。
小柚子一路往回走,心里却有点难受,连带着因为受到大人寄来的信的欢喜劲儿也去了几分,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
“这不是师兄身边的小柚子吗?”忽的被人叫住,小柚子抬首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东顾脸色一僵,旋即道:“看来小柚子公公最近在皇上面前过的不错啊,都不屑于和旧识说话了,不知道师兄回来了小柚子公公会不会都对他摆架子。”
小柚子这下连瞥都不瞥他的,直接就走,留着东顾在他身后黑了脸色。
东顾黑了会儿脸,然后甩甩袖子冷笑一声离开。先由着你傲,不过看样子你到还是重视师兄的,既然这样,到时将那事推在你身上,你也不会介意吧。也算,是你为师兄做了件好事。
华鸾殿原本一脸傲气的画妃正端坐在上首,脸上不悦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可见面对太监总管时的那股傲气还是压制后的效果。
画妃双手扯着一方精致的丝帕,瞪着斜下首的那个惹人厌的庶妹恨不得瞪出两个窟窿。
斜下首的慕月琴端起一杯热茶,小小的抿了一口:“是极品的君针,宫里一年不过能得十两,没想到姐姐这边竟有,想来皇上必定是极为宠爱姐姐的。”
慕茹画脸色稍稍好看,似是想起了那段时间众嫔妃明里暗里羡慕讨好的情节,脸色隐隐带着一股自得:“那是自然,这君针一年十两,皇上便赐了我二两,其余皆是赐给了有功大臣。”
“姐姐竟是后宫独一份的。”慕月琴惊讶道,心中却是不屑,前世她受宠的时候这君针十两便有八两送到了她的寝宫。“皇上对姐姐的宠爱当真无人能挡。”
慕茹画微微颔首,似乎对慕月琴的恭维极其受用。
“可是......”慕月琴话音一转,语带担忧:“可是皇上好像有一个多月没在姐姐宫里过夜了,这......”
慕茹画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心里一阵阵难受。皇帝这一个多月虽也来华鸾殿小坐,却再也不曾留宿,每每到点便借口处理政事离开,也不知是不是被哪个狐媚子勾了出去。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用不着......慕茹画用力扯着手中的丝帕,眼中一股不甘。
似是看出了慕茹画眼中的不甘,慕月琴说道:“姐姐,你我是嫡亲的姐妹,血浓于水,妹妹我还会害你不成?这宫中任何人都信不得,保不准背后就会□□一刀,而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何时度是互相唯一的依靠......“
慕茹画捏着帕子不说话,慕月琴上前握住慕茹画的手,看着她的脸一脸真诚,又带着担忧,过了一会儿彷佛下定决心:“姐或许奇怪为何我忽然对你说这些话,我,姐姐,我也不瞒你了,我不想入宫,因而买通了画师作伪了画像,因而一直没被皇上注意,后来辗转遇到一个贵人,每月借他的手得到家里的一些情况。”
“近来得到消息,家里似乎惹了贵人,我本想着姐姐正受宠应当无事,未曾想到皇上近日......”所以妹妹我才出此下策。
慕月琴一脸担心无奈,慕茹画顿时信了三分。因着慕月琴的事慕茹画和家里通信不多,每每只和母亲说几句,而母亲那个性子又是报喜不报忧的。
慕茹画派人去取了母亲近日传进宫的信,越看越觉得信中透露出的信息印证了慕月琴的话,当即又信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急切,又强自压下。“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看你这身衣服,皇上必然是看不上眼的,明珠那把本宫新做的衣服拿一套过来。”
慕月琴脸色一阵扭曲,转头吩咐明珠的慕茹画却没有看到,等明珠拿了衣服过来,慕月琴欠了欠身谢了恩,然后离开了。慕月琴的恭敬让慕茹画有几分受用,当即又吩咐拿了几匣子首饰给慕月琴一同带了回去。
回到西华宫,慕月琴脸上嘲讽地将东西都扔在了床上。她这个嫡姐当真愚蠢,胡乱编的话竟然也信,转而又想到了那个男人,慕月琴脸上又喜又悲。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情转而变得坚定。为了这个孩子,她必须这样做!
就当,是补偿了我上辈子一生无子和我的一条性命吧,皇上。
☆、第68章
北疆本就是苦寒之地,每到秋冬季节,地上总会积出一层厚厚的雪,遍地寸草不生。
大燕军队有从充足的粮草储备,并不担心,而狼牙军一方每年都只能凭借着从附近城镇村庄掠夺过来的一些食物才能勉强维持生命,渡过难熬的冬天。
若放在之前,这个时候狼牙军早就掠夺了足够量的食物,准备安全过冬了。而今年,却是有了意外。
一是因为北疆连年战乱,几个月前更是有拉着粮食来交换特产的商队被红了眼的狼牙军亦或是山匪烧杀抢掠一空,其他商队因此变得犹豫了,毕竟没有什么比命重要的,所以今年只有少数几个商队带着少量轻便的粮食来了北疆交换,北疆百姓自己的保暖问题都解决不了,狼牙军即便是打来了,也拿不了不多食物。
二是萧珩萧大将军的到来让北疆军队在面对骁勇善战、又熟悉地势的狼牙军时不再是无处下手了,萧珩驻守期间,狼牙军基本讨不到什么好,更别说后来晨帝又送来了解决了地势问题的画师顾卿。
萧珩祖上三代从军,硬是凭借军功将定国候一位传了三代,一方面是因为萧家深得每一任君王的信任,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萧家从未辜负过君王的信任。
自第一代定国候起,萧家每一任嫡子都会送进宫与皇子一同教导,恩宠极为深厚。萧家每一人自记事起就会被家主教导做一个纯臣、孤臣,除皇上外与其余皇子、大臣不可有任何权钱上的交集,否则一经发现便会被剔出族谱,并由当任家主禀明皇帝,此人永不录用。
萧家的这一行为虽然使其在朝堂上被孤立,但却凭此深得四任皇帝的信任,不得不说这一招棋走的妙。
萧珩父亲叔伯爷爷先后战死在战场之上,遗体送回来后女眷就随之殉情期以合葬。
且萧家专出痴情种子,许是作为屹立四朝不倒的代价,至萧珩这一代,定远侯萧家便只留了萧珩一人,且萧珩又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因而萧珩大败狼牙军而回的消息穿回京都后,京都的各个大家闺秀春心都荡漾了起来,一些有嫡女的官员也纷纷打起了小心思。
萧珩班师回朝时,一身铁甲银枪,英姿飒爽,俊美非常,且随行的大军更是步伐整齐,威风凛凛,惹得沿路百姓纷纷惊叹赞美,对他们大燕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军神更是崇敬非常。
金銮殿上,晨帝坐于龙椅之上看着萧珩奉上来的折子,而作为今日主角的萧珩被皇上赐了御座坐于下首。
晨帝将折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当即大笑道:“好好好,萧珩你果然不愧是我大燕战神,萧老将军后继有人了,众爱卿说是与不是!”
群臣纷纷大呼:“皇上英明!”
萧珩却仍旧是冷硬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
晨帝颔首笑道:“今定国候萧珩大败狼牙,平息北疆,护我大燕疆土,萧爱卿,你要何种赏赐快快说出来,朕一并满足你。”
群臣忽的发出一阵低语,这定国候一职都是由前任侯爷请封世子,如此才能继任,可前任侯爷意外战死,未能请封,本以为皇上会借此摘了萧家的爵位,看皇上今天的意思......是没有那个打算......
听了晨帝的话萧珩脸色蓦地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朝着晨帝抱拳行了一礼:“臣却有一事求皇上下旨。”
“哦,”晨帝挑了挑眉,他这个发小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萧珩不是个会邀功的人,他那么说也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萧珩竟然......倒是有趣:“萧爱卿有何事?”
“现如今北方狼牙已平,西方胡人已除,南方蛮人......不成气候,东方倭寇想要远渡大海跨上我大燕领土也非易事......臣久战沙场,身上已然落下暗疾,现求皇上隆恩,准我卸甲修养。”
萧珩话音一落,众大臣纷纷互相低声交谈起来,他们都觉得萧珩莫不是打仗伤了脑子?他大败狼牙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要请罢官职?但萧珩面目坚定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啊。
晨帝盯着下首的萧珩面色有点晦暗不明,众人一时摸不懂皇上的想法,顿时噤声不语。晨帝萧珩两人身上传出来的气势也搞得众大臣叫苦不已。
片刻后,晨帝一甩袖子,翻身回到龙椅上坐下,冷声道:“此事容后再谈,来人,拟旨。定远侯萧珩,平定狼牙有功,即日起,着令其承其父之爵位,位列一等公,赏黄金万两......钦此!”
说完晨帝甩袖就走,一旁的太监顿时十分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捏着尖细的嗓音叫道:“退朝~”
萧珩皱皱眉,随着一众官员一齐出了金銮殿。想到被他安排在侯府的顾卿,脚下步伐更是加快。
“侯爷留步。”萧珩忽的被一小太监叫住了,那小太监上前,行了个礼:“侯爷,皇上让奴才传话,说他在御书房等您。”
萧珩脚步一顿,思索片刻还是抬步跟着小太监去了御书房。在大燕官员不得与同性结龙阳之好,而萧珩爱顾卿,在他心中顾卿远远重于其他一切,所以他愿意为了顾卿放弃权位。
御书房中,晨帝坐在案前,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在想萧珩的事,正如大臣们所说,萧珩现在真是平步青云的时候,为何要突然辞官?怕朕治他功高震主?不,萧珩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
晨帝转头看着空着的房间,一愣:“小柚子呢?”
太监总管上前道:“皇上,小柚子听说顾大人进宫了便去找顾大人了。”
“顾卿?去派人把小柚子叫过来。”晨帝皱眉,心上有些不悦。太监总管领命准备离开,又被晨帝叫住:“等等,将顾爱卿一同叫来。”
“嗻。”
画院,顾卿正和小柚子询问着宫里最近发生的事。
“你是说西华宫那位,最近因为画妃娘娘得了宠爱?”
“是的大人,皇上封了那位为琴妃,并着那位的姐姐画妃,琴画双全了呢。”小柚子撇着嘴说道。
顾卿垂眸不语,看来因为自己的推动,事情产生了一些变化,不过慕月琴为什么会忽然接近晨帝,虽然这正合他意。
“对了,小柚子,师弟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东顾大人一切安好,之前些时候好像心情不大好,心绪不定的,连一月一副的画作都试了水准,差点垫底。监事大人请过太医,太医说是思虑过重,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又莫名好了。”
“这样就好,我正担心着呢。”顾卿笑笑。
“大人不用担心,东顾大人‘病着’的时候还能教训我呢,哪里有什么大碍。”
顾卿仍旧是笑,只是摸了摸小柚子帽子下的脑袋当做安抚。
小柚子别扭了扭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的说道:“对了大人,好像就是东顾大人‘思虑过重’的那段时间琴妃娘娘得了宠的,且那之后东顾大人就好了,和琴妃画妃娘娘往来多了,大人你可要注意一点。”
小柚子又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琴妃娘娘和画妃娘娘虽然都很漂亮,但是琴妃娘娘看我的眼神总让我浑身不舒服,不像好人。”
“小柚子!”顾卿猛的厉声叫了小柚子一声,见小柚子被吓到的样子,缓下了声音道:“虽然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但是这些话也不是能乱说的,琴妃画妃娘娘正得宠,万不能祸从口出。”
小柚子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
顾卿觉得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小柚子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正准备询问一下门就被敲响了,太监总管推门进来。
“哎呦给顾大人请安,顾大人,皇上派杂家叫您和小柚子去御书房。”
“小柚子?”
“是啊顾大人,您不知道,咱们皇上对小柚子可是喜爱的紧呢,这不,回御书房没见到就让杂家顺便来叫了。”
小柚子微不可闻的轻哼一声,顾卿侧目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而后对着太监总管温声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便是小柚子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太监总管也听见了小柚子那声轻哼,为自家皇上叹气的同时,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叹道,谁曾想皇上后宫三千就栽在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太监身上了,问题是这两人都还不知道的样子。
“如此,将来......我也可以放心了。”顾卿叹了一声。
太监总管甩着拂尘的手一顿,他这才想起多月前这位顾大人和皇上的谈话,这位大人是活不了多久了,他瞟了瞟有些茫然的小柚子,低叹了一声:“顾大人放心,皇上待小柚子是极好的。”
“借公公吉言,那公公我们现在就走吧。”
“哎,瞧杂家竟忘了时辰,皇上相比等急了,顾大人、小柚子,跟杂家来吧。”
御书房,萧珩进了御书房后晨帝便将人都遣了出去,然后二人便相顾无言。
一盏茶后晨帝率先忍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萧珩我们一同长大,朕无论何时都视你为唯一信任之人,你现在告诉朕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何忽然要辞官?”
43/61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