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郸连连点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殊言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那你现在就给我走,以后别再来了!”
沈郸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可不行。”
夏殊言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他胸口一起一伏,只觉一股怒气在其中徘徊,马上就要爆炸开了。“你,你简直——”简直什么呢,他斯文惯了,实在说不出什么富有震撼力的话来,倒是自己憋着气,一不留神让口水呛到了,咳得天昏地暗。
沈郸迅速抢上前,一手擒着他的胳膊,一手抚上他的胸口,轻轻的拍打着:“别急别急,我总在这儿,又不会去别处,你慢慢说便是了。”
夏殊言咳得眼冒金星,好容易缓过气来,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倚在对方怀里,更是惊怒交加死命挣扎。沈郸力气比他大得多,轻易地将他两只手按住了,任凭他急的满头大汗,总是动弹不得。
“夏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他凑在他耳边,鼻尖抵上他颈后的肌肤,轻轻磨蹭。
夏殊言被他折腾的气喘吁吁,这时勉强安静下来,惊怒交加地道:“你说!”
沈郸道:“我想请你吃个饭,还望不要推辞。”
夏殊言内心十分想要推辞,但此刻正给人搂在怀里,言语之间也落了下风,更担心夏正清随时撩开窗帘看到他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只得咬咬牙,道:“行!不过你先放开我!”
沈郸果然爽快地松了手,笑嘻嘻地看着他。
夏殊言将衣衫整理了一通,略略想了一想,道:“沈先生,我想你是有些误会。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意思,也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沈郸点点头:“这我晓得。”
夏殊言见他如此淡然的便接受了事实,反倒一愣,心想他别又打着什么别的鬼主意。果然沈郸抱起了双臂,慢悠悠的开口:“我可以等。”
夏殊言心道:我等你个大头鬼啊!
沈郸斯斯文文地抚弄着袖扣,不紧不慢的说:“将来的事没个定数,话也不必说的太满,兴许你哪一天就突然爱上我了呢?”
夏殊言眉头一皱,心道这混蛋是打算跟自己杠上了!他这一辈子从出生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从没有磕碰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生出些高高在上的傲气,这时候被沈郸用话一堵,竟莫名燃起了斗志。他自认为绝不可能爱上沈郸,那干脆就借此机会,狠狠将他奚落一番,也好一解心头之恨。
“那就走着瞧!”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朝里走去了,听见沈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个礼拜六下午五点,我在这路口等你。”
他的脚步顿了顿,终究忍住了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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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跳个舞
三天后,下午五点。夏殊言鬼鬼祟祟的溜出家门,果然看见沈郸的轿车停在路口。他压低帽檐,急匆匆的走过去。沈郸下了车,笑意盈盈地为他打开车门。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直到车子驶出了几条街外,他才长吁一口气,三魂六魄也依次回了位置。这一闲下来,他才发现沈郸一直在盯着他瞧,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
沈郸笑而不答,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夏殊言懒的理他,转过了头去看窗外风景,却听他在一旁耳语似地低声道:“我就喜欢看你。”
他耳朵根发了热,忍不住在心里惊奇:这人肚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肉麻兮兮的话?
他承认沈郸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确实对他有着某种吸引力。他也承认他是个盛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将感情当儿戏惯了的,未必会拿出多少真心来追求他。但同他在一起就像是一种探险——顶有趣也顶危险的一种。
沈郸在大华饭店订了个包间,他知道夏殊言喜欢清静,便将跟随全部打发走,又按照他的口味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肴。夏殊言口味偏甜,什么桂花莲藕无锡小排糖醋里脊统统来者不拒,总之越甜越好。他在餐桌上学起夏正清,斯文的不像话,沈郸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一眼瞪了回去,也不知他是真的食不言,还是故意要气他。
吃完了饭,沈郸带着夏殊言下楼,这间饭店的一楼是舞场,装修的美轮美奂富丽堂皇,时间到了七点半钟,场中放了轻快舞曲,已有不少男男女女成双捉对穿梭其间了。两人坐了一会,沈郸便邀请夏殊言跳舞。
夏殊言摇头:“我不会。”他平日很少出入舞场,夏正清自己活的像个茅山道士,言传身教的也将他教成一个小茅山道士,只不过他年纪尚轻,性子又活泼好动,在南京的时候也曾和同学跳舞溜冰,只是他自觉技术极烂,不想在沈郸面前丢脸。
沈郸伸手将他拽离座位:“谁也不是一下就会的,不会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
夏殊言还想抵抗,忽然觉得身子一轻,竟被沈郸提了起来,两步一走,就落在了舞场中央。四周都是人,张张都是年轻的面孔,幽蓝的玫红的光在头顶来回闪动,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敲遍身体每个角落。在这富于感染力的环境中,夏殊言不由也动了跃跃欲试的念头,沈郸俯下脸在他的耳边道:“你跟着我的步子跳,一点也不难。”
夏殊言投去狡黠的一瞥:“你就不怕我踩了你的脚?”
沈郸只管笑:“你大可以尽情的踩,我没意见。”他握着夏殊言的两只手,摆好了姿势,仿佛语带双关地对他说:“这事不难,只须记得四个字,你进我退。”
夏殊言见周围人多,料想他不敢动手动脚,心思也放开了,故意道:“太高深了,我不懂。”
沈郸仿佛说给他听,又仿佛说给自己听:“不懂也好,你什么都不懂,我才高兴。”
夏殊言轻哼一声:“我不懂,所以显得你聪明么?”
沈郸摇头:“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夏殊言得意的一笑:“算你识相。”
沈郸直看到他眼睛里去,忽然低声笑起来:“既聪明又不懂,天下间的两样好处,你都占全了。”
夏殊言一撇嘴:“要教就教,偏说这么多废话,你不教我找别人去!”说完作势要走。
沈郸急忙将他拽住:“哎!我教!”
他伸手搭上夏殊言的腰,这一次他乖乖的没有动。沈郸带他往左他就往左,引他往右他就往右,像只听话的小羊羔任人摆布。直到沈郸的手滑到他屁股上的时候,他才皱起眉头呸了一口:“哪有这样跳舞的!”
沈郸一笑放手,继续耐心教他舞步。夏殊言又是天生的好头脑,学什么都快。两人一个教的上心,一个学的用心,很快就跳了个有模有样。只是夏殊言到底初学,老忍不住低头去看脚下,脑袋瓜总不免蹭在沈郸胸口。
“别老盯着地上。”沈郸道,“跳舞是种交流,要看着舞伴。”
夏殊言抬起头,像模像样的盯着他瞧了一会,忽然顽皮地笑了笑:“你这张脸,有什么好看!哎哟——”他分了心,步伐一滞,一脚踩在沈郸的皮鞋上。见对方皱起了眉,他心中大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吧,就是你要我看你的!”他言笑晏晏,语气又这般狎昵,看的沈郸一阵心猿意马,他却浑然不觉,又将头低下去了。
沈郸本就是个中高手,如今终于找到机会一展所长,夏殊言新学乍练,好奇心占了上风,两人耳鬓厮磨地蹦跶了好一阵,嘻嘻哈哈的也不觉得累。夏殊言渐渐跳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都是热乎乎的,散发出一阵好闻的味道,对于沈郸来说,不啻是一种诱惑。
夏殊言见他目光发直,晓得他心里又在起些不可告人的念头,于是趁着他晃神的功夫把手一丢,轻巧的拨开人群,三两下窜到了舞场的另一个角落,他心里涌起一种恶作剧的快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喂!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踩着音乐街拍蹦到他面前,摇曳的灯光下依稀能辨出他有张清秀端方的脸。
“为了庆祝自由!”夏殊言看他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没来由心生好感,嘴巴上也活络了。
那人侧头将他端详了一阵:“你很不自由吗?”
夏殊言笑着说:“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那人眼睛一亮,抚掌道:“好一个无往不在枷锁之中,Rousseau!”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乐声太大,也不知盖多了多少喁喁私语,那人扯着嗓子问他。
“夏殊言。”他说了名字,也扯开嗓子大喊:“你呢?”他平时习惯了轻声细语,这时候大喊大叫一番,竟觉得胸口轻飘飘的十分惬意。
“杜竟文!”那人道,“我叫杜竟文。”
舞场的确是交流的场所,但那交流仅限于身体之上,若非亲近到私密的距离,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轻松。两人在此起彼伏的乐声中鸡同鸭讲的吼了好一会,最后决定还是好好跳舞。
杜竟文是个翩翩少年,让人轻松愉悦,不像沈郸,浑身上下都透着咄咄逼人的气息。夏殊言难得遇上同龄伙伴,彻底疯了一回,兴奋的脸蛋通红。
“杜兄,你一个人吗?”
“不,我是跟几个同学一道来的。”杜竟文道,又问他:“你呢?”
夏殊言东张西望了一阵,没找到沈郸的影子,便道:“我跟别人来的,不过现在是一个人。”
杜竟文道:“那要不要到我们那边去?今天是我们系的小型聚会,欢迎你也来参加!”见夏殊言一脸疑惑,他又补充道:“我在震旦医学院念书,今晚来的都是我同学。”
夏殊言喜上眉梢,一口答应:“好啊!”
他跳的累了,觉得闷的透不过气,伸手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粒。乐声恰好在这时候停了,杜竟文回到座位上歇息,同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一一打过招呼,又找来服务生点了两杯饮料,笑嘻嘻的冲夏殊言招手。
他正准备过去,突然觉得腰上一紧,跟着眼前一花,脑袋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响起沈郸不冷不热的声音:“把我丢下了,自己玩的倒是开心。”
夏殊言把他晾了半天,颇有成就感,这时便懒得同他计较:“是是是,多谢你款待。”他比沈郸矮了一个头,两人挨的又近,只能仰起脸来说话。沈郸搂着他的腰,又将耳朵凑在他嘴边。这姿势在旁人看来极是暧昧。
沈郸道:“你喜欢就好。”他微微低着头,正好能从夏殊言敞开的领口窥探到他雪白光滑的胸膛和两点粉嫩的突起。这一下心跳急剧上升,他赶紧闭上嘴,担心口水随时会流出来。
“几点钟了?”
“八点半。”沈郸回答的简短而干脆。
“哎!这么晚了!我可得赶紧回去。”夏殊言一个激灵,急忙伸手推开沈郸,“再晚了我哥要担心了!”他匆匆回到座位上拿了外套,又朝杜竟文远远地挥了挥手,一马当先的跑出了舞场。
出了舞场距离饭店大门还有一段长长的走廊,这个钟点人都在舞场里腻着,走廊中空无一人。沈郸跟在他身后,嫌他走的太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问。
“哪个人?”
“就是跟你跳舞的那个。”内心一阵烦躁,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哦。”夏殊言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杜竟文,心想你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于是嘴巴一撅:“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忽然皱了眉,“你拽的我好疼,快放手。”
沈郸停下脚步,夏殊言也就走不了,他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沈郸,一句“你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墙上。
沈郸劈头盖脸的吻了下来。
☆、第十三章 三千
已经十一点半了。
夏殊言懊恼地放下床头座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有些后悔跟沈郸出去玩了,本来是想将他捉弄一番解解气的,这下可好,把心都玩散了。他不敢告诉夏正清他去舞厅跳舞了,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是同沈郸一道去的。虽然夏正清从来没有干涉过他的个人空间,但他还是害怕,总觉得他知道了会对自己失望——他确信那一定是世上最可怕的事。
至于沈郸,他暂时没有太多想法,他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他的心思,何况他表达的这样明显。他不相信他说的话,但又觉得同他在一起十分新奇有趣。以前他整日呆在老宅子里也不觉得,一旦出去玩过了疯过了,就显出夏公馆中的岁月是那样的孤单清寂。
还有那个吻……他将手脚都缩进了被窝,脸上渐渐有些发烫。他生性豁达,觉得吻就吻了,没必要像个姑娘家扭扭捏捏的。他也偷偷亲过夏正清,但只是简单碰碰嘴唇,和真正的吻简直天差地远——这也是他在今晚才知道的。
沈郸难得的什么也没有说,他原以为他会捡些陈词滥调的甜言蜜语,然而他却一直沉默,直到车子开到了夏公馆,他才同他道了一句晚安。
这不过是一种短暂的迷恋罢了,他安慰自己,就像是火星飞落到了稻草堆里,忽然间燃烧成熊熊大火,但总会有熄灭的时候。沈郸身边不缺情人,等新鲜感过了,自然就会把他忘记。他翻了个身,长长的舒了口气,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
几公里开外的沈宅,却也有人难以入眠。
沈郸回到家后,先是耐着性子坐了会,而后冒着夜露到院子中溜达了一圈,回到客厅又抄起闲在桌上的电影画报,看了几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将画报一扔,一拍桌子:“沈四福!”
沈四福飞快的窜了出来:“二爷!”
沈郸双手叉腰,在厅中转了两转,眉毛恨不得拧成一股绳:“你去给那个什么琴的,就是唱杜十娘的那个小兔子,给他打个电话,要他现在就来见我!”
沈四福小心翼翼的放低了声音:“二爷,这会儿都十点多了,您看……”
沈郸一斜眼:“少废话!”
沈四福立刻闭上嘴,转身奔向电话。
二十分钟后,沈四福搀着周玉琴,三步一摇的下了车。
“讨厌,人家还没上好妆呢!”周玉琴掏出块香喷喷的手帕擦了擦眼角,“这都多久了,才想起来找我!早干嘛去了!”
沈四福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喷嚏——这周玉琴实在是香的过了头了!
“二爷——”周玉琴一踏进客厅就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音色婉转语调柔媚,听得沈四福骨头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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