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悲忽喜会短命的
“我以为莲起跟傅敬尧的重逢会很感人。”
小乙踮脚踮烦了。转身蹲下來。小甲见状也跟着蹲下來。决定不再偷窥窗子里的莲起和傅敬尧。那两个人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根本就是完全沒反应。
“所以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样。两个人抱着对方痛哭吗。那哭完以后怎么办。这样多尴尬。日子就是要平平淡淡的过才会长久。忽悲忽喜会短命的。”
小乙看向小甲。眼睛很亮。“你难过吗。”
小甲听到小乙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以为你喜欢莲起。”小乙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竹屋。那个即使经历了千年仍然维持着碧绿色的竹屋。“其实我一直清楚。你跟我不同。我一直想离开这样。你不想。我以为你是为了莲起。”
小甲笑了起來。把手搭在自己的兄弟肩上。“我是喜欢莲起。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也真的沒有想要离开。因为我要的这里都有。”
“你不想去看看这世界其它地方吗。”
小甲很肯定的摇头。“不需要。其实不论到那里有个事实是永远不会变的。就是我们和一般人不一样。到那里都跟别人不一样。”
小乙低下头看着地上。低声的问:“小甲你后悔吗。”
小甲又露出那个迷人的笑。“不后悔。当妖比当猴子有趣多了。”
“也许这几天我就会走了。等傅敬尧实现他的诺言后。”
小甲点点头。拍拍小乙的肩。笑着要他保重。
而这时。竹屋终于有了动静。莲起推开门。一手端着碗。一手执着药壼。走出门。接着侧身。用手肘又把门推上。然后小快步的走到大灶前。放下了药碗和药壼。莲起先往竹屋看了一会。确定沒有动静。才往四处张望。
见小甲和小乙从隐秘处起出來。莲起马上就指着碗问:“怎么会这样。他喝这个就像喝水一样。好像一点都不苦。”
小乙瞟了一眼小甲。那动作明摆着问他不要问我。
小甲抓着后脑。一副我也不懂的样子。“我放了五十颗黄莲丸耶。那老板还说一天只要吃一颗。我本來还怕他会太寒拉肚子。谁知道他一点感觉都沒有。”
“确定沒问題吗。要不你试一下。”
面对莲起的提议。小甲先是一愣。才点头说好。莲起见小甲沾了一点。接着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连忙问他。“怎么样。会苦吗。”只是小甲还沒开口。莲起就看得出來好苦。因为小甲不只皱紧了眉头。脸也皱成了包子。莲起嘟起的嘴不解的看向竹屋。那为什么傅敬尧不觉得苦呢。
小乙翻了白眼。不过莲起沒有注意到。而让小乙翻白眼的原因。莲起也沒有注意到。莲起沒看见。小甲伸食指沾药碗。而舌头舔的是中指。小乙想。或许莲起就是这份千年不变的纯真才吸引着大家喜欢他吧。就连他自己也是。明明很气被困住。却又无法讨厌害他被困的原因之一莲起。跟小甲一样。他也喜欢莲起。
很喜欢。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你饿了。”
莲起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是饿了。午膳的时间早已经过很久。早上八开多开始。从感觉到傅敬尧。到确定傅敬尧的存在。然后见到傅敬尧。一路看着傅敬尧走在往山上的路上。到了竹屋见傅敬尧痛苦难当。傅敬尧昏过去。和小甲、小乙一起把傅敬尧安置到床上。守着傅敬尧等他醒。小甲又突然叫他出去煮黄莲汤。说一定要给傅敬尧一个难忘的重逢。让傅敬尧一辈子忘不了。可是药都还沒滚。傅敬尧就醒。莲起快要急死了。还好在傅敬尧坐起來那时候。药滚了。接着端药进屋。担心傅敬尧不喝。又担心傅敬尧喝了以后动怒了。
“你觉得真的傅敬尧会生你的气吗。”
那时候小甲这样问他。莲起马上就回“不会”。如果那个人是当初与他同住在山上的傅敬尧就不会。但。说是这样说。其实莲起心底是七上八下的。他肯定他记忆的傅敬尧不会生气。却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傅敬尧会不会生气。
好不容易傅敬尧喝下。结果居然一点反应都沒有。莲起真是惊讶极了。一连串的事情向他迎面扑來。莲起不及反应。连饿都忘了。但如今一有空闲。生理需求就回笼。他饿了。而且很饿。
“那就煮一下午餐。我想傅敬尧应该也饿了。”小甲一边说一边往竹屋里看。他对屋里那个傅敬尧好奇的很。“他都想起來了吗。”
“嗯…应该是。他一开口就叫我莲起。一脸很有多话想说的样子。”
“那怎么说不到几句话。”
莲起停下菜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小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情况总归就是两个字。一字慌。一字乱。
“沒事。反正你们两个以后时间多的是。要说话不差这一时。”小甲拍了拍莲起的肩膀。对小乙使了个眼色。接着又说:“那他搞清楚情况了吗。”
“不知道。”
莲起明白。小甲想问的是傅敬尧到底知不知道他并沒有穿越。可是。这问題用看的又看不出答案。而他跟傅敬尧也沒讲到几句话。他猜不到。
“不知道就算了。你不是饿了。先煮饭。”把一瓣大蒜丢到嘴里嚼了几下。小甲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題。“你出來了。那傅敬尧在里面做啥。怎么沒跟你一起出來。”
莲起皱起了眉。忧愁的说:“傅敬尧一直揉着太阳穴。后來还说头痛想躺一会。我问他怎么了。他回一时有太多东西进脑子。他脑子应接不暇。要点时间适应。”
小乙一边切着酸菜。一边点头。如果照当初傅敬尧所说的。那傅敬尧现在头应该会很难受沒错。
小乙一边切着酸菜丝。另一头小甲拿着姜段在切片。莲起把蒜头剥好后也堆到小甲的枮板上。然后拿出个干净的锅子。起了一个油锅。因为是做酸菜鱼。这次莲起下的油比平常多了一点。等锅热。把筷子放进油锅里试下温度。七成热就可以先放入花椒和干辣椒段呛锅。有了香味再放入八角、大蒜、生姜和泡椒和切好的酸菜一起翻炒。等酸菜的香味也出來。再加一些水。一般作法到这阶段会加入鱼骨下去熬汤。但莲起吃素。所以他就放了一些香菇和荀子入锅增加风味。盖上锅盖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到汤变浓。然后把替代鱼片的豆腐片下锅。直到再滚。就关火。起锅。
莲起煮菜的同时。小甲和小乙就在一边收拾厨房。等莲起煮好。厨房也已经收好。垃圾还分成了两袋。一袋是各种食材剥下不煮的那部份。一袋是塑料包装。埋到土里也不能分解的那种。莲起看着小甲动作。突然觉得无比怀念了起來。以前总觉得小甲无聊。那么多年做來一直做这种事从來做不烦。可是现在突然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这种情景。一剎那。莲起突然觉得…很舍不得。
大家都说中国土豪多。但沒有人知道。其实真正有钱的是小甲和小乙。光竹屋床底下那三十多陶子里的东西的价值就不知道多少。这座山的使用权也是小甲的。有时候莲起觉得小甲和小乙比所有人还像人。男人的头发从长变短。女人的裙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莲起从沒有见过小甲和小乙不适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沒啥好怕。”小甲总是这么说。
虽然从沒有说出口。但莲起真的很感激小甲和小乙从不曾弃他而去。这些年來如果不是有小甲和小乙陪着他。他肯定熬不下來。曾经有一阵子女人突然都用长长的白布把脚缠的变形。那时莲起还以为山下有妖物祸害女人。才会使得女人们这样伤害自己。
后來。小乙跟莲起解释。那是因为人们觉得女人把脚缠的小小的很美。不是有妖物害人。当时。若不是说的人是小乙。莲起肯定要给那人一记重棍。因为莲起心想。那样缠脚那里美。莫说会痛楚不堪。而且脚骨变形想走远点或走快点都沒办法。气味还不好。怎么可能有人觉得那样是美。可是事实证明。小乙是对的。那时莲起觉得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一般人。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人们在想什么。
“好了。要端进去吃吗。”
莲起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时间才过了四十分钟不到。也不知道傅敬尧休息的够不够。他抬头看向小甲和小乙轻声问:“要不再等一下。”
小甲无所谓的耸耸肩。小乙点点头。接着从冰箱拿出一颗苹果洗了洗。递到莲起手上。莲起早就饿了。再等下去怕会伤胃。“先吃颗苹果垫垫胃。”
小甲见状弯腰把装食材废料的那袋子拿出來。开始把所有不要的菜渣果皮切成小丁。然后放进一个大玻璃罐里。接着往里头倒了点发出酸味的液体。封起來。放到屋外的墙边上。屋外沿着墙壁有一整排的玻璃罐。里头全装着一样的东西。那是小甲用來浇菜、浇水果的有机液肥。以前小甲是学着傅敬尧直接把东西埋土里。只是那样难免还是招蚊虫。后來小甲发现有人说这样做出來的液态肥不招蚊虫。而且果菜长的特别好。于是就改着这样做。近期都市里兴起在家种菜风潮。有许多人都问小甲要买。但小甲做的数量有限。所以只拿來当满额赠品用以吸引顾客。并不单卖。
☆、所有的孤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小甲回到厨房。厨房又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洗了手。往屋内指。小乙对小甲摇头。莲起苹果已经吃完了。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茶具发呆。
“进去把人叫醒好了。再拖午餐就要变晚餐。”
莲起抬头看向小甲。又望向竹屋。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小乙拍了拍莲起的肩膀笑着说:“怕什么呢。那个人是傅敬尧。心底永远只有你的傅敬尧。”
莲起点头站了起來。脚步虽然沒有迟疑。但手却是不停的一握一张。
小甲走在前头。一推开竹屋的门。门发出吱呀一声。跟在小甲后头的莲起。接着就听到傅敬尧发出一声欲醒的长吟。跨进门。傅敬尧睫毛颤啊颤。似要醒。莲起的心跳忍不住快了起來。那心跳声不只大到莲起自己听得到。也让走在前头的小甲忍不住想要摇头。
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傅敬尧现在不过只是个凡人。莲起虽然在昨天已经变为凡体。但再怎么说也活了千年。真正说起來。要紧张的人应该也是傅敬尧。想想看。一个凡人一下要见两只猴精和一个千年不死人。那是多空前绝后的事。几亿人也就一个傅敬尧碰上。
小乙跟着后头倒沒有那么多想法。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傅敬尧什么时候实现他的承诺。
当桌子布置好。餐具都摆定位。傅敬尧又慵懒一叹。双手双脚伸的长长各往上下两方伸展。过了不到十秒。傅敬尧的眼睛就睁开了。刚睡醒一睁开眼睛。就见到六只眼睛盯着你看。而且还是不熟悉的脸孔。是人难免都会吓一跳。所以傅敬尧也吓了一跳。吓得被子都掉了。
接着。鸦雀无声。傅敬尧一脸尴尬。莲起和小甲。小乙三人则是你看我。我看你。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然后。傅敬尧下床把被子放回床上。走到莲起旁边坐下。抓了抓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莲起和小甲、小乙则是哄堂大笑了起來。
“知道我们是谁吧。”好不容易止住笑以后。小甲这么问。
傅敬尧点点。拿起桌上的杯子以水代酒。往小甲和小乙两人方向各举了举杯。“小甲。小乙。谢谢你们一直陪着莲起。”
“沒事。”
小甲举杯一脸坦然。笑的真心;小乙脸上有点急切。张了嘴似要讲些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又合上;莲起则是低着头。傅敬尧看不到他的表情。
午餐吃的还算和乐。多是小甲和傅敬尧在对话。内容多是在说这些年來的生活和变化。莲起总是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向小甲。心底总是觉得别扭。莲起心想小甲平常明明就不太说话。除非是无聊想作乱才会开口。不然每次莲起问他事。小甲总是叫他问小乙。怎么今天遇上傅敬尧小甲的话特多。
“这道沒有鱼的酸菜鱼是谁做的。做的真好。”
莲起低头扒着饭。可是心思却不在饭桌上。一会想着初见傅敬尧那天的情况。一会又想起逃命的情景。一会想着无边等待的山居岁月。一会想着以前傅敬尧每天都会摘一颗苹果。洗好。放在干净的碗里。
“是莲起做的。”
“什么。莲起做的。”
以前莲起十指不沾阳春。还时常嫌油烟味难闻。傅敬尧实在难以想像这样一道重口味的菜是莲起做的。而且还做的那么别具风味。
“我什都沒有做。”
话头话尾莲起都沒听到。就听到傅敬尧音调突然提了起來大声问“莲起做的。”。莲起一吓。直接反应便是否认。只是抬头见到桌上其他三人都是一脸怪样。明显别着笑。莲起才查觉。也许自己应了什么不对的话。脸一红。低下头。见众人还是止住不笑。不知道怎么心头突然一酸。筷子一放。便往屋外跑。
跑出了门。莲起才发觉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只是跑出來都跑出來了。难不成要再跑回屋里去。那岂不更尴尬。于是莲起只能沿着竹林往外走。伸出手。任指腹轻轻点过经过的每一颗竹子。走着。走着。莲起闭上了眼睛走。他已经在这个山里很多年。尤其是这竹林。莲起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闭着眼睛他都能走。时间太多。太难消磨。莲起练了很多看似无聊却是需要很多时间去成就的事。
傅敬尧看见莲起夺门而出。在心底暗叫了一声不好。莲起脸皮薄。两人分离了那么久。现在一重逢他就这样笑莲起。莲起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心底必是又慌张又难过。跟小甲和小乙说了声抱歉。傅敬尧连忙追出去。
傅敬尧出了竹屋。就见到莲起在小径上走着。那孤单的背影让傅敬尧心头忍不住一酸。山上美风景再美。但住了千年肯定要厌。还好是莲起心思单纯.yuwang浅薄。才能待的得下來。要换其他人应该早就疯狂。快步走到莲起身边。本來想要道歉悔过的傅敬尧。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捂紧了嘴吧。他把惊讶与咽呜全闷在手掌下。眼睛无预警的掉出眼眶。滴在捂在嘴上的手。再慢慢滑落。
莲起闭着眼睛。可是走路的速度居然跟张着眼睛一样快。傅敬尧盈着泪水见莲起熟练的避过坑洞和外凸的石头。眼睛一眨。眼泪又成线滴落。他已经好久沒有哭了。虽然不是像沒喝孟婆汤一样承载着前世的记忆出生。但傅敬尧总是觉得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从很小他就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他有件很重要的事去做。所以不论在什么时候他总觉得孤独。因为他总是难忘要寻得解答。那种孤独的感觉那么深。有时连傅敬尧自己都觉得难受。想要放弃。可是。就算是那样的他。也无法想象莲起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一个人要闭着眼睛走多少遍。才能把一路上的石头坑洞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傅敬尧真的不敢想像。
傅敬尧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太残忍了。居然抓定了莲起的单纯。在莲起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迫莲起参加了这场赌局。傅敬尧料定莲起绝对不会离开。不会弃生。却沒有去考虑到这漫漫岁月莲起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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