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甲看向眼泪流个不停的莲起。他发现他不能看清楚莲起的眼睛。因为莲起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就在一直有泪往外掉的情况下。小甲很好奇莲起这样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吗。傅敬尧明明就沒有跟女人走在一起呀。那是一大群人走在路上。连手都沒牵吶。连认识不认识都还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刚好坐一同一班车。所以就一起往山上走。
“他们怎么不走过來。怎么不走到石碑那里。”
小甲看着也向他发问的小乙。突然很想照照镜子。难道他花花公子的形象不见了吗。怎么大家突然开始拿他当维基百科看了。
好吧。
难得莲起和小乙那么看得起他小甲。那他这次就显一下神威好了。
“如果那个人是傅敬尧。你们打算怎么办。”
“是傅敬尧的话。那所有的禁制就解开了。还需要怎么办。”
小甲惊讶的看向小乙。心想人真的不能不冷静。一不冷静就会像傻子。
不看小乙。转头看着莲起。小甲问:“你就要这样跑去跟傅敬尧相认吗。等了那么多年。你总有想过你们重逢那日会是什么样的情影吧。”
莲起眼泪停住了。他抬头茫然的看向小甲。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沒有去想过所谓的重逢。他有时候甚至会想。现在的人那么厉害。说不定有一天。凡人突然决定要把困仙山夷为平地。而他就跟着困仙山一起消失了。
“我…我不知道。”
“那就我來说啦。我说傅敬尧让我们等了那么久。我们应该给他个惊喜才对。”
“什么惊喜。”看着莲起和小乙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小甲笑了。
不过。有个问題要先解决。那就是先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傅敬尧。
“我们扮成游客走在傅敬尧那群人前面。引他们去看石碑。”
连结在莲起身上的法力似乎越过石碑就会失去效力。小甲、小乙曾经看着莲起把手伸出石碑外。那手就在他们面前。从纤纤玉变成满是皱纹和老人斑枯如鸡爪的手。要不是莲起即时收回來。小甲甚至觉得。莲起的手就要化为枯骨。或者灰飞烟灭。所以。小甲想。只要傅敬尧碰到石碑。也许莲起就能感应到对方。甚至影响对方。
小甲话才完。小甲和小乙就消失在莲起的眼前。下一秒。小甲和小乙又出现在山下。两个穿着飞鼠裤子的少年。一边走一边说笑。越过傅敬尧的身边。接着小跑來起來。跑到石碑前面。指指石碑。又指指山上。转身往山上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少年对着领头少女眨了眨眼睛。一笑。少女一愣。两个少年已经弯进上山的小径里。莲起听不见那少女在说什么。但。小甲的计策奏效了。手里拿着旅行指南的少女。已经朝着石碑走了过去。
小径蜿蜒。少年很快就消失在跟在后面的游客视线里。然后在游客看不见的地方。又消失在小径上。
“成了吗。”
下一瞬。小甲和小乙又回到莲起身边。莲起对着小甲摇了摇头。还沒。只有领头的少女走到石碑前看着碑文。走在队伍后半部的傅敬尧离石碑还有一段距离。
“沒事。他会去看的。”
小乙拍拍莲起的肩。安慰莲起也安慰自己。
等待的时间分分秒秒都难挨。莲起忍不住揪紧了胸前的衣襟。终于。傅敬尧走到石碑前。看着碑文。他的手贴上石碑。随着阅读的速度在碑文上游走。
莲起的眼睛在这一刻才离开傅敬尧。他觉得山在动。他觉得他几乎要站不住。他怆惶失惜的四处张望。困仙山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像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保护罩。但也在莲起发现保謢罩的那一秒。那保謢罩又破了。就像用肥皂水吹出的泡泡一样。突然的破掉。消失。彷彿不曾存在一样。莲起看向小甲和小乙。正想问他们看到了吗。
可是就在同一刻。莲起觉得好似有什么从身体里冲脱而出。而他突然就觉得不疑惑了。他不是妖。也不是仙。更不是怪物。他是人。他感觉到血液的流动。他感觉到生命一点一滴在消失。
“傅敬尧…傅敬尧…傅敬尧…。”
记忆回涌。顾不得适才的异象。莲起尖叫着傅敬尧的名字。拔腿就要往山下跑。却被小甲硬生生的拦下。紧紧抱住。
“为什么。”
在莲起惊愕又不解的目光下。小甲的嘴巴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小乙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又要做一些无聊的事。
“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装古代衣服呢。”
莲起皱着眉头问小甲。小甲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连续说了好几个电视剧的名字。
“古今大战秦俑情。步步惊心。宫锁心玉。”
小乙白了小甲一眼。受不了的说:“你无不无聊。而且。傅敬尧这样突然就往山上跑。跟他一起來的人不会觉得奇怪吗。不会找他吗。到时候那么多人看到他穿那样要怎么办。你要把所有的人都变古装。让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穿越了吗。”
小甲转头看向小乙。一副“你说的对”的脸。然后笑着说:“快快快。你的点豆成兵术快使出來。”
“我什么时候会点豆成兵了。”
话是这样说。但小乙却蹲到地上挖起了一垞泥土。开始捏起泥人。那泥人眉眼已现。就跟穿着一身古装。茫然的在山中小路疾奔的傅敬尧一模一样。捏好。小乙把泥人放在掌心里。把手伸到小甲嘴前。小甲呼了一口气。泥人就变成傅敬尧。只是与真的傅敬尧不同。傅敬尧原身是往上山走。泥人傅敬尧是往山下跑。
“走。跟着傅敬尧后面走。不然就要错过好戏了。”
莲起跟着走。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让他以为是晚上。”
“因为人类怕黑。恐惧会增加想像力。”
“为什么要让傅敬尧害怕。”
“因为他想看好戏。”这个问題小乙知道。所以他替小甲答了。
小甲裂着嘴笑。频频点头。一副同意的不能再更同意的样子。莲起还想问:“为什么想看傅敬尧的好戏。”可是他沒有问出口。因为。不这样。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时间太久。期盼太多。从天天揪着心等着。到天天揪着心放弃不等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去应对。
“体力还不错嘛。走到竹屋居然花不到三个小时就走到了。”
☆、是不是已经被调包了
小甲话才落。傅敬尧就大叫了起來。莲起看得有些心痛。回头看向小甲和小乙问:“他为什么那么痛苦。是你们吗。”
小甲摇头。小乙也摇头。他们不知道傅敬尧为什么走到竹屋就突然叫了起來。他们只是施法让傅敬尧想往竹屋走。除此之外并沒有再做什么。而且就算想再做什么他们也做不到。他们的法力沒有那么深厚。小甲和小乙抬手收回了法术。可是傅敬尧依旧痛苦的嘶吼着。莲起看着一声声吼着他的名字的傅敬尧。心底五味杂陈。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傅敬尧。但眼前的傅敬尧又让他觉得好陌生。陌生的他不敢靠近。
可是。正在痛苦嘶吼的人是他深爱的人。他深爱到即使骗自己不爱了。却还是爱着的人。莲起怎么能够忍心看他痛苦难受。他离开了小甲和小乙的身边。走到傅敬尧眼前。傅敬尧却在他伸手触到的那一刻昏了过去。
“怎么办。”
面对莲起的问題。小甲心想。不冷静会让人变傻。而爱情会让人变蠢。
“搬进屋里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难道放他在这里晒太阳。吹山风。
把人搬到屋里。莲起伸手摸了傅敬尧的脸。肤色变的。装扮变了。气质变了。温度倒是沒变。傅敬尧的体温比普通人高一点。是一种摸着不烫手。却会觉得温暖的温度。
“然后呢。”
这次问的人是小乙。
“然后…爱回困仙山就要上戏了。”
小乙翻了白眼。心想。还好傅敬尧回來了。不然这家伙不知道要无聊成什么样子。先前小甲还想训练鸡游泳來着。小乙叫他别无聊了。小甲反问他“为什么鸭子和鹅都能游泳。鸡就不可以。”
而小乙。被他问倒了。哑口无言。
傅敬尧醒时身边并沒有人。可是那古色古香的竹屋。马上就证实了他之前的想法。他真的是穿越了沒错。雨力撑起身体。靠着床头坐起來。看着眼前的情影。明明是从不曾來过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熟悉。再认真一想。意识回笼。回忆也跟清楚了起來。千年的记忆一起上涌。如同洪水。如同恶浪。一起向他袭來。太凶猛。太大量。傅敬尧忍不住捂着头。咬紧牙根。用尽全力去抵抗那种感觉。
良久。那种被千年记忆一起冲进脑里的感觉才渐渐消退。抬头。再看向屋内的一切。心情却是与刚才大不相同。喉咙哽咽。眼眶rela.眼前的一切映入脑海。心就无可抑制的痛了起來。傅敬尧张开嘴轻唸着两个字。
“莲起。”
“什么事。”
吱呀的一声。虚掩着的竹门被推开了。走进來的人便是傅敬尧昏倒前声声嘶吼着的莲起。莲起跟傅敬尧记忆里一模一样。一样散着一头墨黑长发。穿着靛色长衫。如葱白的玉指。正握着一个药壼。
“莲起。”
千言万语。傅敬尧不知道要如何说起。是要先说他与斗帘的赌约。还是说他对莲起的思念。又或是要说他十世以來未曾违背誓言。每一世都是孑然孤寂的过完一生。
傅敬尧对莲起伸出了手。莲起身子一偏。躲开了。傅敬尧惊的嘴巴大张。却见莲起不太自然的把药壼的汤汁往碗里倒。两手伸直直的捧着碗要他喝药。那样子根本就是想着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傅敬尧苦涩的看着莲起。心想。莲起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会躲着他。
“喝药。”
莲起见傅敬尧沒把碗接过去。只好开口提醒。可是声音有点抖。
“嗯。”
傅敬尧发现了莲起的声音有些怪。只是转念一想。他当初让莲起受了那么多的苦。又什么都沒交待就走了。莲起愿意让他进门已经不容易了。还要要求莲起和颜悦色。微笑以对。那就太为难人了。傅敬尧点点头。笑着伸手把碗接过來。只是见到莲起像触电一样忙着收手。心头又泛上一层苦水。莲起果然是生气了。
张开嘴。以碗就口。张嘴喝一下一大口。傅敬尧发现自己不只心头苦。连嘴巴、喉咙、食道、胃肠都苦了。天啊。那一碗汤根本就是黄莲汤嘛。张嘴要问。却看见莲起低着头。看着桌角不发一语。傅敬尧心就软下來了。莲起那不是在看桌角。根本是在发愣。怕是想起过往的孤寂了吧。傅敬尧想开口跟莲起说其实他并不孤单。因为自己同他一样一直是一个人。可是看着莲起明明心中有委屈。却又强忍着不发的样子。就说不出口。
叹了一口气。明知道碗里是黄莲汤。傅敬尧忍着恶心。还是仰头将之一软而尽。如果这样能让莲起消点心底的怨气。喝点黄莲汤又有什么。而且。黄莲还会清热解毒。
“他是沒味觉。还是不怕苦。”
小甲吞了一口口水。那脸色就像黄莲水是喝到他嘴里一样。
小乙看向小甲。脸色也差不了多少。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小乙觉得自己嘴里好像有点苦。“是不是你刚黄莲下的不够多。”
“怎么可能。我全都下了。五十颗胶囊全拆开都下了。中药铺老板说一天一颗。五十颗就是五十天量。我都怕傅敬尧会太寒拉肚子。”
不只躲在屋外偷看的小甲和小乙心有疑惑。莲起也是看得不禁满心问号。那碗药他煮的时候闻着都觉得苦。频频有快泛呕的感觉。为什么傅敬尧可以喝的这样面不改色呢。看傅敬尧那样子。若不是那碗和黄莲汤都是他亲手拿。从头到尾不假它人之手。莲起都要怀疑那药汤是不是已经被调包了。
“你不苦吗。”
莲起真的好想问。可是他不能。他一问就明摆着他在药汤里做手脚。
“莲起。”
“啊。”
“你怨我吗。”
看着傅敬尧深情款款的样子。莲起非常不习惯。记忆里的傅敬尧是一个木讷内敛的人。就算对他有满腔的爱慕。在那些同床而眠的夜里。却不敢有一点显露。甚至连触碰他的脸都不敢。只敢用指腹隔着一线的距离。隔空描绘着他的轮廓。而那些饱涨的欲念。也是硬撑着在自以为他熟睡以后。才敢自己悄悄舒解。所以。莲起真的不习惯眼前这个感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而且。莲起现在真的很好奇。那碗黄莲汤难道不苦吗。
退了一步。莲起摇摇头。
绕到桌子的另一边。莲起伸长了手要拿碗。却被傅敬尧抓住。莲起一惊。手松了。同一瞬碗落下。掉到桌子上。滚了几圈才停。虽然碗里已经沒有剩多少汤水。但还是溅起了一起在傅敬尧的衣服上。
“啊…你的衣服。”
“沒事。莲起。”
傅敬尧一边说话一边就把上衣给脱了。傅敬尧昏倒后。小甲、小七和莲起一起把傅敬尧搬到床上。当然也把他的外衣给除了。所以现在傅敬尧只穿着里衣里裤。那里衣就全部就靠着两跟带子绑着。傅敬尧一拉。那结实的胸肌就露了出來。接着八块小肌肉也跟着一起出來见客。见的莲起忍不住脸红起來。真想叫傅敬尧把衣服再穿回去。想起自己非常团结的腹肌。莲起除了有些不好意思外。还有点生气。他有千年的时间却从來沒有想过要好好练一下身体。
傅敬尧直接用衣服抹掉腹部被沾湿的那一块。抬起头却见莲起别开脸。沒有看他。叹了一口气。有点担心莲起是不是觉得他随便了。只是他已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在同性前打赤膊真的算不上什么。别说打球了。住宿沒空调时整天打着赤膊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一时沒有注意到。就直接把衣服脱了。张开嘴。傅敬尧想要解释。但又闭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别误会。我不是个会随便脱衣服的人。”要跟莲起这样说吗。
这不行。因为看过他光着上半身的人真的不少。至少经常***球的球友都看过。
“我虽然常脱衣服。但我是清白的。”这也怪。这样的说法感觉身子好像已经不太清白。被很多人看过摸过似的。
傅敬尧在这头纠结着。莲起在另一边烦恼着。他真的很想把碗拿出去。用手指沾点试一下味道。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傅敬尧的表现就像那碗里的东西都不苦一样。真的让他忍不住。而且。说实话。眼前的傅敬尧虽然肯定是傅敬尧沒有错。可是却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傅敬尧。跟他单独在一起。莲起觉得很不自在。尤其眼前这个傅敬尧还沒穿上衣。他常在电视、电脑里看到沒穿衣服的人。但不习惯亲眼看到沒穿衣服的人。跟小甲、小乙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也沒看过小甲和小乙沒穿衣服的样子。当然小甲和小乙也沒看过他的。又不是在泡温泉。总得避讳点才是啊。
不过。莲起沒有泡过温泉。因为困仙山里沒有。
莲起对傅敬尧感觉到陌生。傅敬尧也一样。眼前的莲起虽然一切看似沒有变。就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但他们分隔不是一年。也不是十年。而是千年。所以就算眼前的人跟记忆里一模一样。他做不出当年傅敬尧会做的动作。也无法预见莲起的反应。他们虽然是莲起和傅敬尧。却已经不是当年的莲起和傅敬尧。
48/83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