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忽然笑了,眼角噙着泪,说不出的悲怆,“谢谢将军王爷留他们一命,如果是我我会将他们全部斩杀,以免再生事端。”
战不败敛眉,撇了跪在地上的张良一眼,声音冷漠却透着坚定,“我要的是栖西国归降,而不是栖西国——灭亡。”
张良站起身深吸了口气,眼中遍布血丝,“贤国能得你,真是福气啊...张良还有事不明,我死前,将军可否为我解除疑惑。”
战不败听后看向了陆清秋,他知道张良想问什么问题。
陆清秋颔首,为张良解除他心中的疑惑。
“自一开始你送来投诚书信时,我便猜晓其中定有蹊跷,所以暗中派人查探,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在漳州城外的丛林山间埋藏伏兵,只要我军踏入林中,定会被你们偷袭,死伤惨重。”
拂了拂青色衣袖,陆清秋抿唇继续道:“其实我们今日来的并不只有八万大军,而是十三万大军,去你们西门军营驻守的将士不是三万士兵,而是六万,绕道漳州城外的等候命令的将士不是五万而是七万大军......”
在还战不败与陆清秋还没有到到达漳州之前,事先便已想好了对策,到达漳州后,由陆清秋摔碗的声响为信号,让西门的六万大军攻营,漳州南门的七万大军攻城,因为陆清秋早已查明城中皆是栖军,所以他也少了顾虑,没有老百姓动起手来也方便。
待到醉心献舞时城中战斗已然接近尾声,不过陆清秋没有想到的是战不败竟然因为一句玩笑话会让醉心停下,没有了乐声悠扬,张良听到外面的动静那是必然,所以陆清秋才会起身说有兴致要弹上一曲,其实不过是为了遮掩兵戎交错的声音罢了。
虽然他们大可以在大厅内对张良动手,可是战不败却察觉张良在大厅布下了机关暗器,院中高手如林,所以战不败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与张良坦言。
张良听完陆清秋的叙述,闭了闭眼,“你还没说为何一开始你就怀疑我是假意投诚,而且还这么肯定。”
陆清秋听着张良声音中的不甘,低眉轻叹,“因为太不合适了,也太不通情理,按理说你若真想投诚我大贤,不应该选在前几日,而是应该在一个月前。”
张良颓废的跪在地上,虽然看似毫无生气,但是陆清秋知道他在听,半晌,只见他嘴唇蠕动,声音颓废,“为什么是在一个月前?”
“还记得一个月前我军交与你们赵祥等人的尸体?如果你真想归顺大贤当时必不会收下尸体,而是立刻做出归降的模样。”说到这陆清秋便不再往下说了,有些话说一两句就够了。
张良听懂了,也明白了,仰头看了看有些灰暗的天空,忽然大笑出声,声音中既是悲叹又是感慨,悲叹的是他张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竟然败在这上面,感慨的是为何他栖西国没有这样的能人,不然也不会连战连败......
现在栖西国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个人,栖西国的皇族,当今君主的兄长——楚临煌。
随后张良趁战不败与陆清秋不备,捡起地上的刀剑抹向自己的脖子,顿时血花四溅,张良缓缓倒在了血波之中,圆目依然睁着,那里面似乎藏着不甘、懊悔、愧疚、忠义...
陆清秋蹲下身,伸出手覆在了张良的眼帘为他和上眼,这才将沾上血的右手收了回来。
刚刚站起身,便被人轻轻拽住了右手腕,陆清秋抬眸,只见面前的战不败眉头紧皱。
从怀中拿出锦帕,战不败为陆清秋擦去手上沾染到的血迹,低声道:“张良是个忠义之士,可惜栖西国的这些良将却不能为我国所用。”
陆清秋见战不败指尖温柔的为他擦拭,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不错,能屈能伸还能忍,倒是个可造之才,死了是可惜啊,不过不死又不投降我军反而会变成麻烦,为了大局着想,张良最终还是要死,也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这用人性命取胜的战争。”
“快了,还有卉城、罱阳、林州、廿昊、鄢都。”战不败轻声安抚着陆清秋。
“是啊...快了。”陆清秋感慨,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卉城。
“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城池之上的士兵对着城下的楚临煌大声喊道。
楚临煌坐于马上,仰头看向卉城的城池之上,弯了弯好看的红唇,语气中满是傲然,“楚临煌。”
士兵身旁的威武将军肖强听后,俯身朝着城下看去,听闻楚临煌只穿红衣,容颜倾城仿如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到楚临煌已经被当今圣上囚禁了几年,心下便起了轻视之心,想要为难为难楚临煌。
“你明明是个女人!居然说自己是当今圣上的兄长煌王,真是可笑至极,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楚临煌微眯双目,想着初来乍到便压下了心底的不耐,举了举手中的圣旨,声音懒懒道:“圣旨在此,还不快给本王开门!”
城墙之上的肖强满脸严肃,不苟言笑,“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煌王?我怎么能确定你手中的圣旨是真是假?”
楚临煌听后算是明白了,城上的人是有意为难他,心中不禁冒出三丈,当真是销声匿迹了几年,连个守城的将军都敢取笑他,自己进个城还被人拦下,呵呵,真是好极了。
全身运息楚临煌一跃而起,踩着马背运用轻功向着城门飞去,身轻如燕,衣袖纷飞,火红的绸缎已然被楚临煌运功甩出,系在了城墙上的石拱上,顺着红绸楚临煌借力踩着城墙光滑的墙砖上了城,而做完这些动作不过几息之间,看得肖强满脸错愕。
☆、第四十五章
“好大的胆子!没有将军的同意,你居然敢擅闯进卉城,真是不要命了!”肖强身后的一名属下回过神后立刻骂出了声,吐沫纷飞。
楚临煌眯眼,这人的声音真够让人厌恶的,勾起桃花眼,楚临煌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脚尖一点不过片刻便已来到了那人身边。
“啊!”一声惨叫之后,那人便暴瞪双目没了气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洋溢在空气中,每个人都闻的透彻。
只见那人胸口露出一个大洞,他的心已被楚临煌挖了出来。
楚临煌将那颗带有温度、有些抽搐的鲜血淋漓的心脏扔在了肖强的脚边,拿出一抹红色紧帕,楚临煌若无其事的擦试着手上的热血,脸上仍然是万年不变的笑容,但此时却让所有人胆寒无比。
“肖将军,你见过有女人这么狠毒吗?本王最讨厌别人指着我的鼻子说话,也最讨厌有人说我是女人,再有下次,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呕!”
“呕...呕...”
“唔...呕!”
城墙上驻守的士兵们闻着素饶在鼻尖浓厚的血腥味,脑中回荡的全是楚临煌掏心的那一幕,再也忍不住他们扶着城墙干呕了起来,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呕...唔——”肖强脸色苍白,饶是他心智坚定,但只要想到刚刚那一幕,就忍不住的反胃,最后跟着士兵们一起吐了起来。
在战场上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有的比掏心的惨状还要惨,只不过...活活掏出一颗会动的人心,这是让他无法忍受的,也是让他感到最残忍的。
呕了一会,等再也吐不出什么之后,肖强才擦了擦嘴边的污秽,跪在了地上,一脸诚惶诚恐,“属下肖强拜见煌王,肖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煌王责罚!”
他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将军,皇宫里的人他得罪不起,而且还是这个心狠手辣绝对强权的楚临煌,早知道刚刚就不为难他了,肖强此时后悔的要死。
楚临煌的桃花眼中满是不屑,摆摆手,声音中满是冷意,“责罚就不用了,以后你听话就行,带我去驻扎在卉城的栖军大营。”
“是!”肖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松了口气,终是保住了这条命!
卉城栖军大营。
“漳州果真被战不败拿下了。”楚临煌听着刚刚得到的消息,眸中波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煌王,这已是半月前的消息,算算送去急报的路程与时间,当今圣上应已知晓。”肖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明明五大三粗身体健壮,可拘谨起来倒像是只吃胖的老鼠毫无杀伤力,说不出的违和。
楚临煌将肖强这副把他当玉皇大帝供着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嗤笑,在他看来这就是懦弱无能,亏他还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尽是个没用的废物。
“目前城中的百姓有多少?”楚临煌斜起眼角看向肖强。
肖强听后急忙回答道:“目前城中有四十万百姓,两万精兵,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在我军的前方,城外北营。”
“四十万老百姓...如若让他们平安撤到罱阳需要多久?”楚临煌虽然知道卉城南面是罱阳,也能算出来骑马的路程,但是走路的话,就需要肖强这个驻守当地的将士来算了,再无能多少肖强也算有点用处。
肖强思索了会,估摸道:“大约需要半个月。”
楚临煌眯了眯眼,视线定在了面前桌案上的漳州地图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不快不慢。
就在肖强等的头皮发麻的时候,楚临煌才收起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唇角微勾,只听他道:“从现在起,你就按照本王说的去做.........”
漳州。
陆清秋坐于院内,卷起衣袖煮水泡茶,这副茶具是他在张良的藏宝阁寻到的,器皿还都是新的,一看便知这么精致的差距张良定是还没舍得拿出来用。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战不败走到陆清秋的身旁,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烧茶。
陆清秋抿唇,双手娴熟的摆弄着茶具,淡笑道:“以前在陆府,闲来无事,便根据书中的知识学习煮茶,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虽然茶叶与茶具都无法与我手上的这副相比,但也能让人修身养性,磨平身上的脾气棱角。”
“嗯,你若喜欢,我便送你一副,那是父亲留下来的茶具。”战不败淡淡道。
陆清秋眼睛一亮,不禁露出笑容,“好,等回了贤国我定要好好瞧瞧,其实时间越长的茶具煮出来的茶就越香,就好似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岁月,蕴藏着深厚的味道。”
战不败见陆清秋喜欢,脸上也跟着扬起了淡淡的笑容,“那你要怎么谢我?”
陆清秋装作思考的模样,“那就...给护国大将军煮杯茶如何?”
不等战不败回答,陆清秋继续自言自语道:“你可是贤国的护国大将军,一杯茶怎么能入得了您的眼,罢了罢了,那茶具与我无缘还是算了。”
战不败知道陆清秋是在给他玩闹,嘴上也不反驳,反而点头道:“不错,一杯茶的确是没有诚意,不然这样吧,今夜你把自己送给我,我把茶具送给你,如何?”
陆清秋忍俊不禁,撇了战不败一眼,语气悠然,“将军真会做买卖,我把自己送给了你,那我所有的东西不就成了你的东西?如此一来,你不仅有理,反而将送出的东西又收了回来,一点都不亏还占了我莫大的便宜,将军这算盘打的真响。”
战不败眼中百年不变的寒意此时化为了乌有,眸中满是宠溺的笑意,伸手敲了敲陆清秋的脑袋,“还不是跟你这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学的。”
陆清秋轻轻摇头,声音中满是愉悦,“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清秋是会算计,但可不是狐狸,狐狸大多是指自私狡猾、多疑,用在我身上可不合适,怎么说我也是贤国的‘有功之臣’,对吧?”
两人如今在一起胡闹惯了,关系也越发亲密,所以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开开玩笑。
战不败瞧着陆清秋脸上深入人心的笑容,心下也轻松不少,如今陆清秋身上终于少了些初见他时的孤寂淡漠,表情也生动许多。
其不知此刻陆清秋也与战不败一般想着,果真是心有灵犀。
“嗯,不和你说笑了,等收复了栖西国回到贤国后,我便把那副茶具拿出来交与你收藏,反正战府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陆清秋听后微微低眉,“一说战府,我倒是想起阿林了,那孩子...自小便没了父母十分可怜,如今一个人留在京城,也不知过得怎么样。”
战不败敛眉,握住陆清秋的手抚了抚,轻声道:“你不必担心,尹叔会好好照顾他的。”
陆清秋笑着点了点。
随后两人便说起了两国战事,讨论着如何拿下卉城,远远望去,两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无形中将对方包裹了起来,无迹可寻默契十足,仿佛两人坐在一起那便是一个世界。
这一幕被远处的醉心看得清清楚楚,咬了咬唇,醉心的眼中闪过痴迷还有妒忌,他妒忌陆清秋,妒忌他能与战不败如此亲密,妒忌他成为了将军夫人,妒忌他能将万事不放于心的战不败勾走心魂。
战不败身上的阳刚,冷傲,无情还有那刚毅英俊的容颜十分吸引醉心,不,应该说醉心已经到了着迷的地步,眯了眯眼,醉心眼中划过阴郁,他一定要得到战不败,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
而醉心之所以没有被暗杀,全是因为他是个平民并非是栖西国的将士,所以当时只杀栖西*马的将士便放了醉心一马,他们虽然杀人,但却不杀平民,这是他们的原则,也是战不败的命令。
本来是要将醉心送走的,可醉心哭闹不愿意,死活都要留在太守府,五大三粗的将士们看醉心哭的梨花带雨的也拿不准主意了,只好去请示战不败,谁知战不败没见着却见到了陆清秋,陆清秋听闻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好生招待,只是说来者是客,他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就这样醉心才被留了太守府。
三日后。
战不败刚从军营回到太守府,便被醉心拦了下来。
战不败冷冷的看了眼面前身穿蓝衣,楚楚动人的醉心,声音冷漠,“何事?”
醉心见战不败满脸冷漠,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心中憋屈的要死,见到陆清秋就笑的灿烂,见到自己却是冷漠无比,醉心觉得自己的样貌身材没有一点比不过陆清秋的,心里不禁更委屈了,可是现在不是他吃醋的时候,他的计划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第四十六章
“将军...我有攻破卉城的办法,我的家乡便在卉城,所以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醉心遮面娇羞一笑,他以为这番动作多么的柔美诱人,可在战不败的眼中那便是矫情做作。
战不败并未像醉心心中所想的那样激动,而是不冷不热的看了他半晌,淡漠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随我去书房。”
以前张太守的书房,现如今已经成为了战不败与属下商讨战事的地方。
醉心听后抿了抿唇,面上依然是那诱人的娇艳,“可是...醉心把一样重要的信件放在了房内,将军若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就要随我回房去取,将军别忘了,那可是卉城的机密。”
说到机密的时候,醉心的唇已经附在了战不败的耳旁,语气仿如腻喉的桂花酥,甜中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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