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贵妃算得上是王则虔的姑母,也正因为这姑母,王家最近几年风头正劲。
“陛下英明,庆国儿郎得您一二分的风采也就足矣。”王贵妃纤手捂唇,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哈哈哈,”陛下高兴,眼神一转,就看到在一旁坐着的王则虔,“这不就是你那家里的子侄,转眼就这么大了,朕记得上次朕见他的时候,他才这么高。”
皇帝随手比了一个高度。
王则虔急忙站起身,朝皇帝一礼:“陛下还记得微臣,是微臣和贵妃娘娘的福气。”
皇帝点了点头,转头继续问王贵妃:“现在在哪里任职?”
“跟着他爹在兵部挂了一个职,臣妾还想着过几年把他弄到陛下面前来,好让陛下给他配个好姑娘。”王贵妃的语气自然带着几分调笑。
皇帝似乎也很喜欢她的态度,面容明显柔和了些许,还带着几分笑容:“朕倒有一个好差事。”
“那臣妾可要求一求了。”王贵妃顺着说下去。
“上次符家的小子自请去惠州,马上就要到一年秋了,朕想给他派个助手去。”说着,皇帝看了下面的各个贵族子弟一圈,在座的都是和皇家相互牵连的,一般家里都是保皇党。
这话虽然说的是助手,可是谁都清楚,不过是去监视符瑛那小子是不是认真在给皇帝办事,陛下本来就觉得这事情难度大,没看到朝廷里面那几个老狐狸每次听到惠州的事情都把狐狸尾巴收得严严实实,生怕自己被拉下水了,不过皇帝也要预防着,万一,万一那小子不小心办好了差事,总要有个人去分分功劳,所以这事也算是好差事。去惠州符瑛会把你安排得舒舒服服的,回来也是有功无罪。
王则虔心里头叹了口气,还是来了,他单膝跪地,说话铿锵有力:“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果然是长大了啊,你看这就想出去了。”皇帝笑得畅快,在他眼里,这是王家的效忠。
“男儿志在四方,他不能像陛下一般开疆扩土,却能为陛下尽绵薄之力,也算是孝心。陛下,您一会让则虔留下和我说说话吧,臣妾想问问母亲和搜子。”王贵妃笑得有点儿羞涩,像是出嫁的娇羞。
皇帝没有一丝犹豫地点头:“好。”
王则虔这时候站起身回了座位,这酒宴也越发的没有滋味,他一边喝着酒杯的酒,一边看着来的贵族子弟,这么一看他突然觉得自己懂了上次苏以的那句——“我可没问你”。
在座的十之五六他都在苏以身边见到过,有的是在苏家府邸,有的是出去游湖泛舟,有的是流觞曲水宴,这些人支持苏以吗?那些他没见过的呢?是不是如果他不担下来,就会有别的去做同一件事?
“则虔兄,来!我敬你一杯,”坐在王则虔身边的魏子齐举杯看向他,“这次的机会兄弟我可是眼红得紧啊。”
不知道是不是王则虔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魏子齐话里有话。王则虔没有看魏子齐,只是将酒杯举了举一口饮尽。
酒宴结束之后,王则虔留了下来,没多久便被宫女带到王贵妃的宫中。
王贵妃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坐在上首,看着身边的宫女逗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猫:“则虔,你祖母还好?”
“娘娘惦记,祖母身体健朗。”王则虔回答。
“嗯,”也不知道王贵妃听没有听进去,“听说你最近和苏家走的很近?”
说到最后,王贵妃才转过头,望着王则虔,她和苏淑妃一同进宫,以往淑妃都要压她一头,不管她怎么做,大家都是赞美淑妃温柔娴淑,有大家女子的风范,说到她就成了什么年岁还小、长相貌美,不就是说她绣花枕头内里稻草吗?以为她没听出来吗?!当年,就是陛下也偏爱与她。所以,要说王贵妃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熬死了淑妃,做了贵妃。
“苏家公子与我年岁相近,他又喜欢结交朋友,有些交往。”王则虔回答。
王贵妃对这个回答还是满意的:“苏以这个人和那个女人一样,不要深交,最好也不要得罪。”
王则虔心中对她姑母的话点一万个头,可是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了,姑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最好在自己还没栽在那个灾星手上之前啊!
“你要记住,王家本就是当年最初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做臣子也要从一而终,这个道理不用我教吧。”王贵妃看着王则虔。
“微臣明白。”王则虔微微低头。
“你明白就好,我还是希望,王家未来的掌权人是王家嫡子的,姑母我支持的还是你。”王贵妃这时看着王则虔的眼光才多了一些长辈的慈爱。
王则虔倒是无所谓。不过,庆国的天真的在不知不觉之间快要变了,而庆国的皇宫却没有感受到这股气息,依然高高端坐。
那些青年志士已经从根本上不满足于庆国的统治了,而在现在这个时期——几乎是谁都可以揭竿而起,每个朝廷都要战战兢兢的过着,没有什么做不到。
现在差的只是一根□□。
☆、第3章 -7
王则虔拜别了父母,带着人和行礼出了城门。
而王则虔的弟弟王则淳就在远处看着他出了城门。
王家这一任的家主,也就是王则虔的父亲娶了两任妻子,一任是王则虔的母亲,是姑苏李家的大小姐,可惜身子弱,生了王则虔没多久就去世了。王则虔的继室生的儿子,便是王则虔的弟弟,王则淳。
王则淳从小天资不错,可就是这个原因,他才讨厌他的哥哥。他们同是王家的直系嫡系,一样的天资聪颖,可是因为他哥哥的存在,这些优势都被哥哥的光彩衬托的黯淡无光起来。
王则淳和王则虔不一样,王则虔有时候更像她母亲,带着姑苏李家的书香君子的模样,而王则淳不同,他天生就喜欢玩弄权势,最喜大权在握的感觉,所以王则淳给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掌握王家。
这次王则虔的离开正是两兄弟之间斗争白热化的开头——
如果王则虔回来了,陛下一定会更加看重于他,王则虔身上的优势更加加大,但是惠州那个地方,秋季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准,说不准王则虔就这么不回来了。
“少爷,宫里那位请夫人进宫,夫人回来喊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王则淳微微勾起嘴角,脸上的恶意没有一点儿的遮挡。只要有利益就有联合和对立,比起王则虔,宫里头那位姑姑好像更加偏向自己。
王则虔倒觉得一路无聊,外面的风景也没有什么看头,渐渐快要入夏了,人也格外烦躁。
他走之前苏以倒是给了他一叠信纸,刚接手的时候,王则虔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打开来看,全部都是惠州最近几年的情况。符瑛对苏以倒是信任,苏以也好像信任自己,惠州这几年的发展,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私下的发展,全部都在这里了,如果这个时候把这些上表陛下,等着符瑛的恐怕就是军队了。
王则虔虽然这样想着,却还是把手头的东西看完了,不仅看完了,他还看出了好几个问题和不就措施。这也是苏以为什么让王则虔来的原因,不仅是王则虔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更重要的是王则虔会帮助符瑛,至于帮到什么地步,则是看的符瑛的态度了。
“少爷,马上就要到惠州了。”
王则虔掀开车帘的一瞬间,一支箭飞速地朝他射来,马车旁边的卫护立马拔剑挡了回去,但是护卫还是受了伤。
终于来了,这是第一关,王则虔心下很镇定,他带过来的都是自己的人,护卫都是从小训练的死士,要伤害王则虔必须先把他们杀死。
第一支箭仿佛拉开了战斗的序幕,好几个身穿软甲、手拿武器的战士从四面冲了过来,全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王则虔下了车,他刚走了几步,一根带着火油的箭就从远处射中了马车,马车立刻燃烧起来,可想而知,他稍微慢一点,就已经困死在马车之内了。
王则虔估算着暗处那个射手的位置,尽量躲在他的射程之外。他是贵族出身,只是一般男子的力量,虽然也有练习君子七艺,但是对比起来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而言,约等于没有战斗力了。他看着战局,眉头渐渐聚拢,对方带的人超过自己的预料,不仅如此,在暗地至少还有一个神射手。
正着急的时候,对面的一个战士正好摆脱了护卫,朝着王则虔一道劈了过来,王则虔带的其中一个护卫拼了命地往王则虔的身前冲,右臂被刚刚和他对战的人一刀砍下,身前也被人一刀劈下,鲜血一瞬间就溅了王则虔一身。
只要王则虔动,暗处的弓箭手就有可能一刀射中,并且这些战士会不要命的线杀了自己,可是,不动自己也是死……
难道自己就在葬身于此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之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听声音好像是一队人马,现在在这条路上的人,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人,或者中立?
这行人正是由符瑛带队,只见符瑛一拉马绳,坐下之马一声嘶鸣,停了下来,符瑛一抬手,整只队伍都停了下来,阵型没有一丝混乱,符家练兵的手段就像是天生的,骨血中带来的。
王则虔松了一口气。
符瑛一挥手,他所带的二十来人一声齐吼,居然吼出了千军之势,不由得让对战之人心生胆寒,和在场训练有素的战士不同,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从小开始训练,都是身怀绝技,而符瑛所带之人,不过是普通的百姓提拔上来,可是,符瑛训练他们的方法是符家训练军队的方法,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效果,一对一可能打不过,可是人越多符瑛就越有把握。
军队就像是钢板,人之力气宛如针尖,针尖刺人,但是想用针尖之力戳破钢板的有几个?
这也就是陛下想尽方法排挤符家的原因吧,当君王开始恐惧自己的刀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毁了以往喜爱的刀剑。
自符瑛加入,对方见势不对就开始撤离,可是就在这时候,反方向又来了好几个士兵,看着装,正是符瑛带的人,以包抄之势,一个人都逃不了。
对方看着逃不出去,便全力朝着王则虔杀了过去,而符瑛早就安排了好几个人守在了王则虔的身边。
看着一个一个朝着自己冲过来,然后被几个人围攻而死,倒在自己脚下,王则虔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留一个……”王则虔还没有说完,就发现在场还能站着的人就自己这边的了,剩下的地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留一个呢?这不是尝试吗?我还想问些问题呢!王则虔心里头暴躁极了,一定是因为天气原因。
“大人,幸不辱命。”
王则虔看了过去,就见到一小队人马压着一个人过来,他身上明显被人已经搜过,弓箭被提在另一个士兵的手上。
王则虔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第3章 -8
到了惠州,王则虔就停不下来,总是带着人到处闲晃。有时候他去田里和老人家聊天,有时候到符瑛秘密练兵的地方瞧两眼,他似乎对什么都有兴趣。
符瑛手下人有几分担心,怎么说,王则虔也是陛下派来的人,和符瑛委婉地说了一下,符瑛却干脆地一挥手,王则虔的权限就被提到最高了。
等到半个多月之后,王则虔“嘚嘚嘚”跑到符瑛的书房,下人连通报都来不及。当王则虔将手里的一叠纸扔在符瑛面前的时候,符瑛吓了一跳。
符瑛和王则虔在惠州之前,还是有过几面之缘,尤其是符瑛和苏家结为亲家之后,他常常去见苏以,见王则虔也就多了。也许是王则虔这身骗人的皮子的原因,给符瑛的感觉一向是表面端方、城府极深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他现在的样子——眼睛周围一片青黑、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可是又格外的亮,透着一股子的兴奋,兴奋得让符瑛都不禁抖了抖……
符瑛只是稍微翻看了一下,完全没有细看,那是一份内部改革政策,下到农田粮食分配,上到官员之间权衡管理,王则虔几乎做到了面面俱到。符瑛喊来了手下,当着王则虔的面,细细交代按照这个去做。
王则虔这时候已经做到一旁,喝着下人刚刚泡好的浓茶,不得不说,自从到了惠州,符瑛的每一步举措都令人十分舒坦,从带人救了他,到后面完全没有任何芥蒂地让他四处考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王则虔才会竭尽全力、熬了几个通宵去做这份政策改革。这一刻他才又一次感叹,苏以选人还是有一些眼光的,谁曾想,像符瑛这样的人也有作为一个统治者的天分呢?
等到手下人下去之后,王则虔才轻哼:“你倒是信任我,不怕我转头把这里的事都捅到陛下那里?”
“我相信的不是你,是苏以。”符瑛笑得格外痴汉。
王则虔觉得他绝对是瞎了眼:……
王则虔的确有才,自从政令得以施行,惠州上下为之一清,符瑛也轻松了下来,他现在自己一个人管着练兵,其他政务交给王则虔就可以了,他不止一遍写信感谢苏以让王则虔过来。
可怜的拼死拼活的王则虔,连一句当面的感谢都没有,全给了悠闲地在家享福的苏以了。
“陛下,惠州今年的税收、粮食都上交了。”
皇帝看着这奏折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今年的税收按照标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起往年总是上交不齐的情况好太多了,但是让皇帝去表扬一下符瑛,他自己心里头膈应。
把奏折放在一边,又拿起了王则虔的信,从头看到尾,皇帝突然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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