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了。”在苏以心底传来了司命的声音。
司命感觉到的自然是天命,天命之人自然不是符瑛,那么符瑛是带回来一个人了吗?
符瑛骑着马,还在很远的时候,苏以的身影就闯进了他的视线,他站在城门之上,就像上次一样,迎接他进城,只是这样想着,符瑛心里就喜滋滋地冒泡。
苏以看着符瑛进城,苏以没有下去,他和那只雪豹望着军队的最后方。
符瑛看了苏以一眼,对着群臣说了几句鼓舞的话,便让他们散了,他走上城门,苏以的身影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还觉得卫闻华与苏以有四分相似,现在却觉得一点也不像了——
公子世无双。
这是符瑛第一次见苏以想到的,有了对于以后,符瑛越发这般觉得。
“这次出征,朕带了一个俘虏回来。”符瑛说着有几分忐忑的样子,其实这件事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攻占了他国的都城并且俘虏了一个皇子。
“卫闻华,卫国皇帝的小儿子,”符瑛一路上对卫闻华的举动,苏以早就得到消息了,符瑛爱美人,他早就清楚,不过,这一世的气运之人是不是卫闻华还要苏以亲眼看一看,“陛下只要记得站在您身旁的是苏家的人就可以了,我相信皇后娘娘会安排好他的。”
符瑛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生气:“阿嵋也挺想你的,你多去宫里看看她。”
我也可以多看看你。
“好。”苏以点了点头。
果然,第二天苏以就进了宫,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这是陛下早就吩咐好了的。
就算是换了主人,皇宫里面的鲜花美景依旧是那么诱人,权利与财富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掌握的人不同而已。苏以忽然升起一丝愉悦与自豪,拥有着巨大的权利与财富是谁却是由苏以掌控的,这种感觉比做帝王还要让人心醉神迷。
【检测气运中】
【确认好感度对象:卫闻华好感度:-148】
苏以笑了笑,才第一面就这么厌恶自己,那就继续厌恶下去好了,他苏以难道还怕一个阶下囚吗?他装作没有发现卫闻华,穿过御花园走向苏嵋的宫殿,早在符瑛称帝的时候,苏嵋就被封为了皇后。
在远处,卫闻华看着苏以离开,在他踏进御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苏以,还有那只几乎象征着苏以的雪豹,然后就清楚了自己是谁的替身。原庆国世家苏家的掌权人,现辉国皇帝的小舅子——苏以。
相传,辉国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看来背后可以深究的事情还挺多的。
可是不管如何,都无法洗清卫闻华身上的屈辱,他本是一国皇子,却被人当做玩物一般,被关在皇宫里,就像是符瑛的妃子一般。尤其是到了辉国皇城之后,就像是有了苏以的对比,卫闻华就不值得一提一般,符瑛看着卫闻华的眼神越来越赤/裸/裸,没有了当初的小心翼翼。
卫闻华绝对,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第3章 -11
距离符瑛凯旋已经有好几个月,又到了炎炎夏日,这也是王则虔最喜欢跑苏家主宅的时候。
这几年苏家主宅又经过苏以几次改建,当初那片湖几乎占据苏家主宅的一半,每年夏日漫天的莲叶莲花,莲花比起其他在夏日盛开的花朵而言,少了几分喧嚣,让人看着就心平气和,忘记了写令人烦躁的天气。
苏以特意贴着水面建了一座桥,人在桥上走的时候,远远看去,就像是凌波仙子立于湖面之上。去年苏以在他府上开的夏日宴,请的皇城最有名的歌姬,正是在这座桥上跳的舞,碧波清粼,花米分开莲,歌声仿佛从天上仙宫中飘下,为了那于莲花之中新诞生的仙子。直到今日,人们依旧对那次夏日宴津津乐道,也有人曾一掷千金想要重现当日的风采,可总是不尽人意。
湖中还有一处水亭,每到夏日,水亭四周水如瀑布而下,不仅令人叹止,更是清凉的避暑胜地。
“我到了这里这么多次,我还是不了解苏伯父是怎么想出来这水亭的。”王则虔再一次眼红极了苏以,这水亭里面阴凉,却没有一丝水迹。
“让你爹给你建一个。”苏以坐在摇椅上,摇椅的每根竹子都是万里挑一,在经过人打磨,不过怕苏以贪凉,摇椅上铺着绣功出色的垫子,上面的花纹是宫里最好的绣娘绣上去的,摸上去没有一点凹凸刺人的手感。
“我爹?现在我们一家不恨死我就好了。”王则虔冷笑,王家在庆国时期一向是保皇党,怎料到出来了自己这么一个异类。
苏以看着窝在他身边的雪豹,手里替它顺猫,不知道是不是苏以的错觉,司命变成豹子这么多年,倒染上了一丝猫科动物的天性,比如说提它顺毛或者摸摸它的下颚的时候,起初它尽量板着一张脸,到现在它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微微迷起眼睛。
苏以正玩的开心,对着王则虔的话也只是随意地回答:“你不恨他们就知足吧。”
只有失败的人才会怨恨别人,如果王则虔失败了,他还能在这里关心怎么回去耗费人力物力就为了一个水亭?
“也是,”王则虔沉默良久,“不过,现在的辉国你是怎么想的?听说,陛下攻打卫国是你的主意。”
苏以手下动作不变,他抬头看着王则虔:“我可是一直什么都没有做,是陛下想打卫国。”
“陛下下决定的前几天到了苏家。”王则虔一点也不躲闪苏以的目光,反而直视过去。
“那个时候,卫国的事情大家可还都没有得到消息。”苏以嗤笑了一声。
“苏以,我们认识有十八年了,我清楚你,而且,我在陛下身边十年,我也知道你对他的重要性,”王则虔知道只要苏以开口,符瑛就会去做,不管他做不做得到,不管他会付出什么,“你还是不想做官?”
“什么官?就算是一国宰相,就算是王侯将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照样仰人鼻息,还不如不做。”苏以回答地任性。
“你当初如果想……也不是……”王则虔不懂苏以到底在想什么。
“王则虔,你是在为了你的主子质问我吗?”苏以厉声打断了王则虔的话,“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走了。”
我只是在担心你——这句话在王则虔头脑里回旋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冷静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离开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话:“宫里那个卫闻华越来越像你了,什么时候去看看陛下吧。”
王则虔的主子从来都不是符瑛,而是苏以。
少年的时候,他遇到苏以,把他当朋友当知己,再大了一些时候,他敬佩苏以,仰慕苏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苏以都能够迎刃而解,他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他也能像苏以一样。再然后,他想就算不能做苏以那样的,帮助他也是不错的,否则,王则虔当年真的不愿意去惠州,苏以又能把他怎么样?
苏以说,他为了主子质问苏以,其实也算不上错……
***
过了几日,苏以进了宫,卫闻华越来越像自己,这句话他有一些在意,自己在他人的眼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听说苏以来看他,符瑛立刻将他宣进政务殿。政务殿顾名思义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心腹重臣都不能进政务殿,苏以不是第一次进政务殿,可是这次苏以有点意外,卫闻华居然在政务殿。
苏以还记得前几个月,他刚见到卫闻华的时候,那孩子五官确实有点像他,可是他是从小被宠爱的皇子,眉眼的娇纵,让人很难把他和运筹帷幄的苏以联系在一起。可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气质已经有几分像苏以了。
“你,你怎么来了?”符瑛刚说出口就发觉这话不对劲,就像不想见到苏以一样,实在是苏以最近都闭着他,“来人,快搬椅子过来。”
“谢陛下,我进宫看看皇后娘娘,想着陛下,便来看看。”苏以说着。
符瑛一听什么生气啊,心塞啊,全都不见了,只觉得神清气爽,“想着陛下”这句话简直太犯规了!
可是转头一想苏以最近确实不理会他,符瑛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朕让你失望了?”
辉卫交战,辉国惨胜,虽然一直打到了卫国皇城,但是卫国的皇族一路北逃,四个月后,又在北方另立新都,辉国这次却再也没有精力去又一次攻打卫国了。
不过辉国这次几乎吞并了卫国一半的领土,成了真正的三国之首,虽然没精力再战,可是其他两国也不敢来犯。假以时日,辉国真正统一三国也不是不可能。
“陛下以一州之地并之两国,何谈失望?”苏以笑着说,“现在辉国的情况,陛下应该多和王大人聊聊,王大人治国之才当世罕见。”
可是朕想听你说啊……你肯定比王则虔厉害!符瑛这话只敢对自己说,明面上还是应了苏以。
“好了,我去看看皇后,告退。”苏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符瑛静静坐在那里,靠着椅背,头低下,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卫闻华也紧张了起来。
符瑛突然一把拉住卫闻华,他从小练武,卫闻华又年岁尚小,等卫闻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符瑛的腿上,被他紧紧抱住,卫闻华刚准备挣扎,却听到符瑛在他的耳边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把卫国打下来送给你。”
卫闻华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
☆、第3章 -12
【好感度:卫闻华-300】
苏以和苏嵋随意地聊了几句,忽然喝茶的手顿了顿。
上天都在帮他?一转身的功夫,卫闻华的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滑啊,从一般的讨厌到了仇敌的地步。
“哥,怎么了?”苏嵋坐在上首,十年的光阴没有使她的容颜衰老,反而显得更加贞静贤淑,苏嵋鬓如墨云,上插金丝嵌红宝石九羽凤凰,耳环和项链上的红宝石正是一套,每个宝石的颗粒大小、光泽、色彩都相差无几,正是稀世珍宝。
苏以回过头来,手指在杯沿上摸索了两下:“听说,陛下这几日都在卫闻华那里,你是怎么看的。”
苏嵋的神情不变,连微笑的角度也没有半分变化:“陛下去哪儿是陛下的自由,就算我是皇后,也不能干涉。”
苏以看着苏嵋的眼神透着一丝欣赏,苏家的人倒是格外与他投缘,可惜他来的时候苏淑妃已经死了,不然的话,真想见见那样的女人:“你倒是沉稳。”
“一个敌国的皇子,怎么也威胁不到我的位置。”苏嵋眯起眼睛,微微低头,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苏嵋是符瑛的妻子,从十四岁就跟着符瑛,十五岁随着他来到惠州,她见证了符瑛一步一步的成长,苏嵋跟着他在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吃着干巴巴的干粮,被人抓去做过人质,她不爱这个男人,但是她却敢说她最了解的就是这个男人。
所以,在新婚之夜,符瑛口中喃喃叫着她哥哥的名字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在惠州的时候,他收藏着苏以的每一封信、每隔几天就画一幅苏以的画像、私藏着苏以用过的每一样东西,苏嵋都知道,可是她还是没说。在符瑛登机喝醉酒枕在她的腿上,抱着她的腰,哭着喊着苏以的名字的时候,苏嵋做的也只是微笑着、拍着他的背、哼着悠长的小调。
符瑛不好吗?
不,符瑛很好,符瑛对她很体贴,在没有嫡子以前,他没有碰过一个女人,就算是做了皇帝以后,后宫妃子也很少,大家都说辉国皇帝皇后鹣鲽情深,只有苏嵋知道,她的夫君只是心底深处有个人——那是她的哥哥。
而苏嵋要的从来不是爱情,苏家人刻在骨髓就是家族,其次是权利。
“嗯,卫闻华不足为惧,”苏以的声音很小,苏嵋勉强才能听清,“对了,过几日,我准备过继一个儿子在我的名下,就是你六弟的小儿子,还没有取名。”
“我知道了。”苏嵋点点头,过继给苏以就有很大几率成为苏家的族长,苏嵋不会拒绝,再则,她也明白苏以只是通知她一声,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在意过别人的想法,哦,如果说在意的话,估计他身边的那只雪豹才最得他在意才对。
苏以天生体寒,不能生育孩子,所以他的父亲、苏嵋的伯父苏围倒是没有强迫他成亲,不过,苏围还是催促过苏以几次,这样也好给苏以做个伴,倒是被苏以推了过去,这次他想过继孩子,估计也是想要绝了苏围这个念头。
“那我先告退了。”苏以行礼,苏嵋半偏着身子,只受了他半礼。
***
苏以从苏嵋的椒房宫出来以后,在御花园停留了很久,他在等一个人,他有预感,今天一定会等到。
御花园的花比起别处得要精致也拘谨得多,不能冲撞每个主子的喜好,也不能有落叶残枝,这些花朵开的繁复美丽,又有些单调。
果然皇宫还是不适合苏以,苏以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被任何所束缚,可以追求任何他喜欢的东西。嗯,追求,只要是喜欢的就会有欲望,就会想要独占,这没什么不对。
皇帝看上去是握着天下的权势,无所不能,可是,权利与义务是相等的,他被他手里握着权利的权杖定在了皇座之上,不能离开,如果离开,必定是死亡。
苏以摘下一朵正在盛放的棣棠花,转过身,就看到了卫闻华,苏以一点也不惊奇,他等的本就是卫闻华。
“殿下。”苏以随口喊道,不带一丝特别的感□□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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