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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安尼玛

时间:2016-01-31 12:54:10  作者:安尼玛

  他想,要是能跟颜止这么走下去就好了,他真想现在就拉着颜止的手离开,开着车也好,跳上他的飞机也好,一起离开这吃人的沙漠,回去他那臭护城河的家,盖被子睡大觉,永远忘掉月亮湾。
  可一看到颜止木然的脸,他就告诫自己:行不通的。他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一个人会离不开他厌恶的家乡呢?或许石头真有什么东西瞒住他--一个把他钉在这里,走不掉的缘由。又或许,这只是一个人给自己下的魔咒,他把自己束缚在这里,作为对自己过去的惩罚。
  他真想去拍拍颜止,告诉他:醒醒吧,跟我走吧!月亮湾快完蛋了。我们回去马蹄坊,去吃炒饼好不?
  这么想着,他果然伸手去拍了拍颜止。颜止一惊,韩庆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定了定神,指向前方道:“我们要到了?”
  房屋到了尽头,前面是起伏的沙丘。月亮河流到这里,突然消失了,就像被黄土吸进肚子里去,如果从上面俯视,这里大概就是月亮的尖头吧。
  几百米开外的一个沙丘前,搭着个简陋的棚子,几个灰头土脸的当地人在棚底下打牌。
  颜止道:“棚子那儿就是入口。”几人踩着柔软的沙子,没多久就看见棚子下靠沙丘的一面,有个黑乎乎的洞。
  谭溪失望道:“这狗洞就是天水的门口?不,说狗洞都侮辱了狗。我们家的黑贝就钻不进去。”
  颜止目无表情地道:“你要钻不进去,我把你踹进去也行。”
  谭溪立马躲到韩庆后面,不说话了。
  韩庆搂着谭溪脖子,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还不如你家黑贝的智商呢。这沙子地什么支撑都没有,开个故宫那样的大门有可能吗?”
  说着他们走进了大棚。颜止跟老乡寒暄两句,转头对他们嘱咐道:“我们要到地底下了,洞口狭窄,里面也没有灯光,你们听着我的指示走,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不要大声说话。”
  他猫下身子,率先钻了进去。
  谭溪没有夸张,这洞口只怕是狗也不肯钻的。他们几个人高马大,把身体蜷成最小的面积,还能感觉到手脚都紧贴着四周做为支撑的石板,脖子都抬不起来了。爬了几步,他们已经感到呼吸困难。
  周围一点光线也没有。他们只能听着颜止的指令,预先判断前面的地势。颜止让他们匍匐着爬了一段,然后可以举起上半身了,最后终于能站起来。通道越来越宽敞,但仍然黑得怕人。突然眼前一丝光闪过,谭溪眼尖,看到灯光后一只布满红丝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瞪着他。谭溪吓得大声喊叫,差点脚软坐了下来。韩庆及时拉住了他,小声道:“闭嘴。”
  谭溪结结巴巴地道:“那是什么鬼?”
  颜止冷冷地道:“矿场里有人会进进出出,你们看到灯光,就侧身让让。这沙洞不结实,不想塌方的话,管管自己的嘴巴。”
  谭溪感觉到刚才那眼睛的主人擦身而过,因为通道狭隘,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过去的。谭溪掸了掸肩膀,道:“颜老大啊,这里怎么一盏灯也没有,人来来往往岂不危险。”
  颜止道:“洞里有可能会有流星石渗过来,亮着灯怕看不清楚,不小心接触到,就更危险了。”
  通道越往前越宽阔,进出的人更多了。大家不发一言,但韩庆能感觉到这些人都在注视他们。这里确实不需要武器,人的眼睛和狭隘的甬道就是最好的防御。
  他们慢慢适应了黑暗,渐渐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墙面和人影。谭溪叹道:“来到月亮湾之后,白天是大太阳,晚上是霓虹灯,我都忘了黑暗是怎样的了......卧槽!”谭溪一句话没完,大叫了一声。
  韩悦推了他一把道:“谭哥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谭溪道:“你们没看见吗?脚下!”谭溪说着踩了一下地,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韩庆“咦”了一声,道:“脚下是什么?”他踏着有点潮湿的土地,泥土居然显出一个蓝色的荧光脚印。“石头,这是流星石吗?”
  颜止道:“不是。”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些地方显出了脚印。他道:“这土渗进了月亮河里的微生物,受了外面的刺激,会发光。”
  谭溪觉得挺好玩的,四面八方踩了一圈,地上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印迹,在黑暗中分外好看。
  他们继续向前,越走脚印越频密,土地也越来越潮湿。
  颜止突然道:“通道到尽头了。”他带着众人跨出一个像是门的缺口,众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被眼前的景观所震撼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河谷,在黑暗的地下空间里,静静地流淌着一条美丽光亮的河流。看不到起始,也看不到终端,不知从何而来,就像天上的火龙不小心在这里睡过去了,睡过了千万年,他的璀璨的蓝麟逐渐融化成了水,悠悠千里地奔流着,自找活路去了。
  谭溪眼睛都不舍得眨,想起该拍张照片发instagram时,却见颜止走到河岸边,把手伸进了水里。
  韩庆惊叫:“石头!”,赶紧跑到河岸,紧张地看着颜止。却发现颜止慢悠悠地把手抽了出来,掌心里掬着一把蓝幽幽的水。
  韩庆恍然大悟:“这是月亮河,不是天水。”
  颜止把手伸到他眼前。只见这水像是浓稠的蓝色颜料,却要比外面月亮河的蓝明亮许多。
  水从颜止指缝间流下,滴落进幽深的河里。肉眼看来,这河里竟似没有别的生物了,连水草都没有。
  颜止站了起来,道:“前面就是天水,走吧。”
  他们沿着月亮河往前,这河水越来越明亮,到后面亮得发白,闪出了璀璨的光。不用颜止解说,他们也知道,这月亮河里开始混了流星石。
  河道一路往上。几个人看着眼前的景物,感觉像一脚跨进了梦境里。
  承载着流星石的河流蜿蜒而上,像星星坠落成了天梯,诱惑人踏上去,却不知要把人带到什么境地。这天梯静静发着光,美得让人恐惧,因为它的存在是无缘无故的,是一个人不应分得到的恩典,但又让人忍不住去妄想,妄想进入它那绚烂的场域。
  它的光是节制的,只恰如其分地映照着自己。一行人走近天水边,那光微微地落到他们脸上。
  谭溪的脑子快当机了,他像个傻子般问:“这就是天水吗?”
  颜止不答。韩庆凝视着颜止,他第一次在颜止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深切的厌恶,啊不,是憎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收看

  ☆、腐蚀

  几人沿着天水继续走。岸边是密密麻麻的蓝脚印,这里比外面光亮,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工人在水边干活儿,或者走动。他们穿着防护服--跟韩庆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防护服会像是辐射泄漏区里常见的那样,透明眼罩、金属纤维的布料把人套得密不透风,而实际上天水旁的工人只穿着简陋的皮罩衣、围裙、手套和靴子。那架势活像是市场卖鱼的。
  韩庆嘲道:“曾明义有钱给小妞们买皮草,就想不起给他的人弄件靠谱点的工作服?”
  谭溪:“唉,万恶的资本主义啊,连我们大地主都看不下去了。颜老大,这破破烂烂的皮子真能抵御天水的侵蚀吗?”
  颜止漠然笑了一下:“破烂的皮子,还是这几年才有的,之前采摘流星石,只用厚厚的帆布包住手,就进水里捞了。”
  韩庆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之前听说过的传闻是,流星石必须用某种听都没听说过的酸性液体
  中和、隔离,才能抽取出来,印象中应该是蛮复杂的一套程序。但眼前的作业实在太简陋,与高科技的想象严重不符。他道:“天水原来是月亮河的一部分?我看前段混杂着流星石的河水还是蓝的,可见那微生物不怕流星石的腐蚀性。”
  颜止一愣,心道:“庆哥真聪明,他一眼就看明白的事,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后才知道。或许他只要再呆久点,就会发现......师父也很聪明,可能他早就猜到吧,只不过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他淡淡道:“我们这里很封闭,月亮河里的微生物,也是近些年才知道。早些时候只有用身体去捞石头,反正人有的是,死了一个,后面马上有人接上。”
  他领着他们往前走,又道:“现在知道也不管用了,流星石快挖空,就剩下这么一点。”
  谭溪不解:“这一河流的钻石,我看百八十年也卖不完吧。”
  颜止摇头:“流星石使用比例特别低,只有万分之一能......能带出地面。”
  他们很快就走到天水的尽头,前面黑漆漆的,看过了前面灿烂的天水,更觉这黑暗黑得彻底,犹如幽冥之地。
  在黑暗中,他们看到一列蓝色的脚印向他们走来,人走得近了,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半边身体还是藏在暗影中。那是一张典型的饱受沙漠风霜磨砺的脸,粗糙而倔强,沧桑得看不出年龄。他用当地话跟颜止交谈了两句。
  谭溪终于看到一张人脸,又听到他们的惨状,顿生同情之心。他拿出雪茄,给那人递上一根。那人一笑,伸出手来。他的手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拇指,用拇指一夹,把烟送到嘴边。
  谭溪不落忍,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烟。火光在他脸上一亮,谭溪大声惊呼,火机脱手而出。
  这张脸,只有一半是活人的脸,另一半却干枯萎缩,犹如千年冰封的木乃伊,明明已经在腐化,却还努力地笑起来。
  颜止手快,接住了火机,给那人点上了烟。
  那人似乎觉得吓到了人挺不好意思的,又努力笑了笑,转身离去,躲进黑暗里了。
  韩庆道:“他的半边身子,是被流星石弄坏的?”
  颜止:“最早一批接触流星石的人,多少都有伤。他不算最可怜的,至少还活着呢。”
  韩庆心里感叹,道:“他说什么?”
  颜止:“他说前几天下了场雪,地下河水位不稳定,我们身上没有防护,最好不要逗留太久。”
  韩庆和谭溪都不想留在这鬼地方,巴不得赶紧离开,韩悦却反对说:“我们刚来没多久,再多看一会儿。上次曾明义带我来,只准许我在远处,我还没那么近距离看天水呢。”
  说着他往天水靠近了几步。颜止赶紧抓住他的肩膀,道:“别再往前,河岸是沙地,不牢靠,随时会陷进水里的。”
  韩庆把弟弟拉了回来,命令道:“阿悦,我们现在就出去。你要看亮闪闪的玩意儿,我带你去电影院看星球大战去,声光电什么都有,还会动,比这破水沟强多了。”
  韩悦正要抗议,却见刚才制止他的颜止,自己一人往天水走去了。
  韩庆急忙追上颜止,按住他肩膀道:“怎么了?”
  颜止:“我看见对面有很多脚印。”
  韩庆看向对岸,果然有杂乱的荧光脚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处。他不解道:“河对岸原来没人吗?”
  颜止低声道:“对,工人不该到河对岸去。我要过去看看。”
  颜止直直走向他说的“不牢靠的河岸”,韩庆不放心,跟了过去。横陈在天水之间,有一条细长的河堤,只有成人的肩膀宽。韩庆阻止颜止道:“你没有防护,过去太危险。”
  颜止甩开他的手,眼望对岸:“你留在这里,别跟过来。”说完他不再理会韩庆,踏上河堤,天水的光勾勒着他的背影,就像聚光灯映照正要下台的戏子。
  韩庆叹了口气,只好跟过去。
  走在独木桥般的河堤上,天水触手可及。近看,那水确实是有波动的,有时候两边的水一起向河堤聚拢,这窄窄的走道就只剩下一巴掌大的安全地带。走了十来米,韩庆冷汗都下来了,前面颜止走得极快,好像已经上了对岸。
  到了河堤尽头,韩庆傻眼了。不知道是被颜止踩塌了,还是这河堤压根没有连到对岸,他发现自己离岸上还有两米远!这样的距离,他平时自然不放在眼里,但眼前是能融化人骨头的天水啊。他踌躇了半响,脑子里一时出现那张木乃伊脸,一时出现颜止,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了几步,鼓起全身的力量跨过去。
  他感觉天水的光环罩在自己的身上,他飞了起来,高高地越过满地的银光,然后稀里哗啦滚到沙地上,直接趴在了颜止脚下。
  颜止用脚尖踢踢他的肩膀,道:“起来,你挡路了。”
  韩庆狼狈地站直身体,吐了口气道:“操,你能不每次都把我扔下吗?”
  颜止一愣。
  这句话,韩庆在心里说了很多遍,天水在他们脸上镀上了一层珍珠色的光,对上颜止的眼睛,这些日子的痛、怨、忧、怒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他握紧拳头,一时想揍他,一时又想抱他。挣扎了许久,他投降道:“好,你扔就扔,但至少当面言语一声。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他不敢再看颜止,转头对着脚印,道:“这么多.....”
  突然,他的手一暖,不用看,凭那熟悉的触感,他就知道是颜止握住了他的手。
  韩庆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回过头来,只见颜止也在看着他。还是那张无情无绪的脸,但眼神里有了一点光。韩庆心潮澎拜,他紧握着颜止的手,千言万语,哽在了喉头,堵在了心窝,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噼啪一声巨响,一人飞了过来,趴在他们脚底。
  韩庆吓了一大跳,低头看,是韩悦。他气极了,把韩悦拎了起来,怒道:“你飞过来干嘛,这他妈多危险,掉水里骨头渣都捞不着。”
  韩悦笑道:“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吗,毛也没掉一根。”他站了起来,入迷地看着天水道:“这里地势高点。哥,你看这天水接着月亮河,像不像孔雀的翎毛?”
  韩庆暗叹,他们三兄弟各有所执,韩悦算是最不折腾人的了,偏偏却痴迷于宝石。他依依不舍地放开颜止的手,拉着弟弟的肩膀道:“你跟着我们,别乱走。这黑不隆咚的,别掉坑里去了。”
  眼望前方,他心跳加速,直觉这里不□□全。
  颜止走在前面,两兄弟跟在后面,朝脚印进发。这堆脚步看着近,其实蛮远的,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七八分钟,天水在身后离得远了,周围没有一丝光。
  突然有人用当地话说:“谁啊?”
  前方漆黑如墨的沙地上,出现了一行行的荧光脚印,由远至近地向他们靠过来。只听脚步声晰嗦,转眼十几个人挡在了他们前面。
  颜止停住脚步,跟他们用当地话交谈。韩庆依稀听懂的是,这些人不想让颜止过去,劝他们回到对岸。颜止说了两句,不耐烦了,直接把人推开,跨步往前走。韩庆感到了危险,想拉住颜止,却来不及,只好带着韩悦跟上去。
  那些人到底不敢拦住颜止,让出了一条道。
  他们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大片的厚木板,左右上下一摸索,面积不小,竟然像是覆盖了对岸绵延一个多公里。
  三五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带着手电。他们跟颜止说了一轮话,颜止却理也不理,沿着木板摸索过去。拿着手电那人快步走到颜止面前,想要继续劝说,颜止冷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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