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心中一凛,这时厅堂的众人,相视一了眼。目光集中到关玉楼身上,作为儿子,由他来说最合适。
关玉楼认命站出来,表情严肃:“为了三弟。”
于是众人入座,关玉楼将关玉城的所作所为说给了关巫。“……事情就是这样,大家就是为了弄清始末才来找三弟的。”
“岂有此理!!!”关巫听完脸色铁青,手背青筋暴起,狠狠砸向桌子,“城儿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
“父亲息怒。”关玉楼赶忙道,“也或许是三弟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他回来,我们问清楚才做判断也不迟。”
关巫剧烈起伏的胸膛,此时慢慢平复下来,“就按你所说的办。这几日我派城儿去视察生意了,等他回来,我亲自问他。若是真如你所说,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手刃这逆子!”
关巫大义灭亲的宣言,让在场之人都微微放了心。
而后,关巫又道:“城儿还有几天才能回来,期间你们就安心住在山庄吧。”说着,就吩咐下人安排众人的起居。白季这时突然说道,“我可以去蓝卿……,不,是玉宇,我能去玉宇以前住的地方吗?”
关巫一愣,看了看蓝卿,又看了看白季。
他能听说白季在东耀堂那么多事,自然也不会少了最具有震撼力的那件,成亲。
江湖此时都传疯了:白少宫主跟一个叫蓝卿的男子。
关巫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神色闪过一丝复杂,最后选择佯装不知,也或许是默认,他摆了摆手,“去吧。”
“谢谢庄主。”
于是,本来要为白季安排住所的下人,带着白季去往蓝卿以前所住的地方。蓝卿没住在流霞山庄,他从小时候就被送到了流霞山庄后方的山峰上。
远远望去,那里峰峦险峻,萦绕在半山的云雾为其添了一丝飘渺。
白季跟蓝卿走在栈道上,蓝卿显得小心翼翼,白季却微微皱着眉,显得若有所思。
“怎么了?”蓝卿问道。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白季脑中闪现着见到关巫后的每一幕。
“奇怪?”
“没事了。”白季摆了摆手,嘱咐,“山路险峻,小心点。”
“嗯……”
☆、有钱,任性。
沿着陡峻的山路一直向上,走过栈道,穿过索桥,经过一个时辰的路程,白季,蓝卿跟众暗卫,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蓝卿的居住地。
那是坐落在山顶上的一座孤零零的四四方方院落。跟院子一样,山顶也是四四方方的,除了来时的路,山顶的三面都是笔直的悬崖,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是空茫茫的巨大深渊。
矗立在山顶的院子用红砖绿瓦砌成,颜色上追求的是热闹喜庆,但是配上周围寸草不生的悬崖深渊,就适得其反了,反而显得格外凄楚。
“蓝卿就住在这里?”白季对着这个独宅不住摇头。
“大公子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引路的下人说道。
白季看向蓝卿,有印象没?蓝卿摇了摇头。从山脚到现在,半点印象也没有。
“那我们进去看看。”白季不由分说,牵起蓝卿往里走。
推来皱巴巴的大门,院子的景象完全呈现在眼前,白季的头摇得更快了。
寒酸!真寒酸!
占地不小的院子,就只是正中央有三件屋子,一间正室两间配房。房门门窗都有些破损,风吹来发出吱吱的声响。
院子中央种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枣树。树下放着歪歪扭扭的桌凳,做工粗糙的白季都不忍直视。
这就是蓝卿以前生活的地方?白少宫主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马上把蓝卿掳到忘川宫,享福去!当然,这也只能想想,现在还不能执行。
白少宫主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屋子前,推开有些松动的门扉。然后,白少宫主没摇头,他呆住了。屋子里,比院子里还过分!连歪歪扭扭的家具的没有,只有一张床跟一个卧榻,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哦,忘了说,还有一床很薄的棉被。
摔!
白季顿时怒了:“蓝卿作为流霞山庄的大少爷,十几年来都是这么清苦?!”
引路下人赶紧回道:“这么做,是为了让大少爷更好的练功。”
练个头!
他白季捧在手心的宝贝,这么些年过的竟然是这种生活。想想这单调无趣的屋子,再想想苍白简陋的院子,还有院子外的深渊悬崖……
怪不得蓝卿有时呆呆的,原来都是环境所致。想到蓝卿一直过着,除了练功还是练功的单调清苦生活,白季心肝阵阵发疼啊……
“去,置办些东西来。”白季环视这个简陋的屋子,吩咐一旁的暗卫道,“把这里好好的装修一遍。”
有他白季在的一天,就绝对不会让蓝卿吃苦,过去的无法干涉,那就从现在开始。
“不用了。”蓝卿摆手,“山路不好走,挺麻烦的,也挺浪费的。”
白季拉住蓝卿的手,“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我可见不得你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心疼……
“可是……”蓝卿还在纠结,但是暗卫已经领命跑的不见人影了。好吧,只能认了。
之后,白季去参观了剩下的两间配房。一间是厨房,收拾的还算干净。剩下一间,白季推开后,发现里面的摆设跟蓝卿屋子里差不多,不过是把打坐的卧榻换成了歪歪扭扭的桌椅。
而床上……被子下鼓起了一个包。白季与蓝卿面面相觑。
引路的下人刚刚跟着暗卫走了,没人告诉他们床上的是谁。
“咳!咳!咳!”这时被子下传来一阵嘶哑的闷咳声。
“病人。”初七作为医者快步上前,掀开被褥,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像虾子一般缩在床上。
初七伸手把脉,诊断了一下,抬头对白季道:“风寒侵体,高烧导致昏迷。”
“救他。”
初七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掰开老者的下巴,喂了下去。过了没多久,老者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迷迷糊糊环视了下屋子里的众人,随后落在蓝卿身上。
那少老者盯着蓝卿,愣怔了一会,有些哆嗦道:“是公子啊……你总算回来了……咳,咳咳。”
“您是?”蓝卿走近问道。
“我……”老者恢复了些力气,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捂着嘴又咳起来,等他气息喘匀了,说道,“我是赵叔啊,侍候你的老仆,你不记得我了?”
“我失忆了,连自己都不记得了。”蓝卿有些歉意,问,“一直是您在照顾我吗?”
赵叔点了点头。这十几年确实是他在照顾蓝卿的饮食起居。
“公子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失忆呢?”
蓝卿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着急……”赵叔一脸慈祥,安慰道,“回来了,咱们慢慢想。”
“嗯。”蓝卿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这时,赵叔注意到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没等他发问,蓝卿就一一作了介绍。赵叔听完起身就要行礼,“我家公子失忆时有劳各位照顾了。”
“老伯不必多礼。”白季上前拦住老人家,“这都是我该做的。”
“还是要谢谢白少宫主了。”赵叔道,“没想到公子出了一趟门,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
“您记不记得,蓝卿为何要出门?”白季问道。
“这个……”赵叔支吾了一下,微微避开白季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白季挑眉,赵叔不太擅长说谎啊。
“我有些困了……”赵叔垂下头含糊道。
“那好,不打扰您休息了。”赵叔借口犯困,白季只好打住问题,与蓝卿等人暂时离开,留下初七照顾他。
走出赵叔的屋子,白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蓝卿,赵叔一定知道些什么。”
“嗯,可他明显不愿意说……”蓝卿有些垂头丧气。
“没关系。”白季微微一笑,“我看的出来,赵叔是真心关心你,他现在大概是有什么苦衷。”
而摆平赵叔的苦衷,让他回答问题,就是我需要做的事了。蓝卿,你只要待在我身边,一直保持微笑就可以了。白季在心中默默想道。
蓝卿不知白季心中所想,但是白季前面的话确实给了他些许安慰。
“好了,暂且不想这些烦心事。”白季捏捏蓝卿的脸,“关玉城,流霞山庄还有赵叔,我们统统不想了。一会儿,初三他们就要回来了,我们把这里重新翻修一下。”
蓝卿笑了笑,“嗯。”
果然,过了一会儿,初三等人带着许多瓦工木匠,还有一车车的家具,摆设,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山顶。
有钱能使磨推鬼,忘川宫最不缺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这大把大把的钱砸下去,那速度高的离谱。
蓝卿觉得就跟做梦一样,看着这个简陋的院子一点点改变……众人从早忙到傍晚,终于完工了。
那个简陋的小破院子一去不复还了,换成了低调又内涵的小院,就像秀在白季衣服上的暗锦,猛一看看不出什么,但细看下去,价值连城。
地上铺上了讲解的青石板,瓦片换成黑琉璃,门窗换了的什么木的,蓝卿不知道,但是摸着格外结实。屋内摆上了简单的家具,还有摆设了一些瓷器。最扎眼的是那张雕花大床……
这绝对是少宫主故意的!
“喜欢么?”白季悄无声息拦住蓝卿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虽然都换了新的,但是你的那些旧的我没忍心仍掉……”只要是你的,都舍不得。
“谢谢你……”
“蓝卿,口上的谢谢可满足不了我哦。”白季说着,轻轻撩拨蓝卿的胸前的衣衫。
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白玉一般的肌肤,一阵酥麻从身体内部传来,蓝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白,白季……你……”
“这里像不像新房?我特意嘱咐初三换了喜被哦。”白季凑到蓝卿耳边火上浇油。
暧昧的热气灌进敏感的耳朵,蓝卿身体顿时失了力气,微微有些颤抖,“天还,还没黑……”
“没关系,做着做着就黑了……”白季一边说着,手上也没停下,蓝衫就要被剥下……
“大公子!”一个小仆进了院子,喊道:“庄主有事找你。”
白少宫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白季:有钱任性,修房子,买家具,统统不在话下!真的细说,我还是个富二代啊!蓝卿,快到碗里来\(^o^)/
蓝卿:父亲找我……
白季:(渣渣)
☆、看我小受威武!
“庄主说想与大公子吃个团圆饭,顺便将公子介绍给庄中的长老前辈。还请公子现在返回山庄子。” 报信的人进了屋子,兢兢业业传述。
白季支头,捂着不停蹦跶的青筋,简直比欲哭无泪还要欲哭无泪。
他身边的蓝卿,脸上红霞稍褪,收了收表情说道:“既然是父亲的要求,我这就回去。”
蓝卿说完有些歉意地看向白季。
白季摆摆手,“去吧,路上要小心。”
蓝卿点头跟随报信人离开。留下白少宫主对着精心布置的新房,瞅着自己的精神抖擞,再再次欲哭无泪……
白少宫主的欲哭无泪一直持续到半夜。月上中天,今夜蓝卿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白季搂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又大大叹了口气,新被褥没有蓝卿的味道。
白少宫主在自己布置的新床上辗转反侧,不知反了几个滚儿。门窗轻轻的“吱”了一声,被人谨慎的推开。
蓝卿回来了!白季顿时来了精神,就要起身。
等等!蓝卿回来才不会走门窗。白季激灵一下,正要起身的动作滞住。此时他心中有闪过一个疑惑。
若是来的是其他人,那守在周围的暗卫怎么会没有发觉?
来者不明,不辨敌友。白季以不变应万变,静静蛰伏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来者的动静。
只闻窗户被推来,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嵌进房间,白季屏住呼吸,通过声音仔细辨认着。
可是这个声音不对,白季一惊,这里不仅仅有人的脚步声,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像是密密麻麻的爬虫一起爬来的声音。
关玉城!白季脑中首先闪过这个名字,他所认识的人中,除了初五,就只有关玉城能熟练地操控一群诡异的蛊虫。
这是送上门来了?白季双手缓缓伸向腰后。自从失去了全身内力,为了以防万一,他一直在身上带着一柄匕首。匕首是初二做的,削铁如泥还淬了毒。
匕首握在手中,白季蓄势待发,若着真是关玉城,他要瞬间反客为主!
脚步声夹着密密匝匝的爬行声,缓缓靠近而来。
近了,近了,更近了。
白季从眯眼的微光中,接着月光,看清了来者,指甲盖一样的黑甲虫,正沿着床柱爬向被褥。随即而来的还有一阵异香,让白季有些头昏脑胀。
迷药,来者不善!白季毫不迟疑咬破舌尖,钝痛让他有了些清明。
他继续忍住不动,从斜光中观察着,一双雪白的靴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靴子终于来到了床边,好机会!
白季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泛着紫色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来者。
寒光一闪!来者瞳孔紧缩,本能地避开要害。只见他一个快速侧身,毫不迟疑地用自己的左臂挡住了白季要扎在他心口的匕首。
匕首扎进血肉,来者后退了几步。
白季握紧匕首,跳下床来,严阵以待。没能刺中要害,他可不会掉以轻心。
来者捂着左臂,看向白季,眼神晦暗不敏。
白也也打量了一眼来者,一身黑衣,外加黑布蒙脸,但是,这人穿了一双白色靴子,有些格格不入。
这人不是关玉城,白季敢肯定。因为眼前的黑衣人会武功,而且功夫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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