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是……”
他要成亲了……
我觉得心里像被刀子搅烂了,然后被人把带着盐的手伸到心窝子里握着碎肉一样疼……
他要成亲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我狂笑着看着心口血流如注,越疼我越笑,越笑我越说不出话:“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整个人抽成虾米,佝偻到地上,我用力捂着伤口,想让它更疼一些,疼吧,疼了我就清醒了。
我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他爱我、救我,给我希望、让我绝望,然后又一剑刺穿我的胸口。他用这世间最美的情话哄我,又用最恶毒的话讽刺咒骂我。他让我爱上他,然后再用力的把我踹到一边,他看我对他示弱,对他犯贱,可是他除了让我唾面自干之外什么也没做过。
他除了有一张美好脸,剩下的处处都是肮脏。
我大笑,笑我自己蠢,他玩了我这么久,我居然还说我爱他,我离不开他。
“你在做什么!”文轩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难过:“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也得顾及一下自己,就算你不顾及自己,请你也想想我们好不好?”
我一手握住他的领子,道:“他要和柳仪成亲了是么?”
他沉默,复而点头:“这件事情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为什么。”我一字一句的问他:“为什么让他们两个成亲。”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懂……如果你要忘了他,就永远忘了吧……这些事情连想都别想。”
我突然大笑不止,我问他:“我能忘么!!我最爱的人啊,他成亲了!你知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迎娶另一个人回家么!偏偏那个人我恨不起来,因为我一直当她是妹妹!”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问他:“你不觉得写很好笑么!”
他轻轻的点点头,道:“我懂。”然后他慢慢把我抱到床上,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道:“就像我每天都看着你,可是并不能碰,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是玷污。慢慢的我习惯了,我告诉我自己,只要你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摇摇头告诉他:“你别这样,你对我好我却无以回报,我一直觉得对你很亏欠。甚至有时候会认为我是在利用你的好。”
“我心甘情愿的。”他的眼波很温柔,像五月春水。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现在我要好好休息。今天是柳仪成亲,我不会捣乱,可是我要看着他成亲。就算不能解恨,我也要恶心恶心他。”
他自知劝了也没有用,只好点点头,道:“好。”
我一直闭着眼睛到吉时,这段时间文轩也寸步不离,可能是怕我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吧。我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也坚决不肯,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
“庄主,时辰到了。”门外有人提醒他。
“知道了。”他起身整理整理衣裳,我也起身准备跟他去。
去之前我问他要了一套红色的衣裳,他也没问什么就给我了。
走之前我照了照镜子,看脸色白的很,特别是在红衣服的衬托下,难看的硬是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叫文轩先走,又叫双儿帮我过来施了点粉。
她红着眼睛一边帮我扑粉一边问我:“何苦这么伤自己?”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的自己,道:“毕竟有过一场,我得亲眼看着他辜负我,亲眼看着他跟别人拜堂成亲。我知道他不会记着我,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心?可是我就是要恶心他,让他每每想起迎娶娇娘之日,他最厌恶的人——庄羽,就那么看着他。”
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哪里是想他难过?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罢了。他容珣从小就被训练的无情无欲,无悲无喜,说白了就是没心没肺。所以他若是真有感情,哪会说这么抛弃我就这么抛弃我?玩腻了就给我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让全璃阿殿的人通缉我,杀无赦。 而我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不会再做非分之想,或许慢慢的我可以忘了他,也或许忘不掉,可是我真的不会再去和他纠缠不清了。
我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感情太奢侈,我不是给不起,是输不起了。
双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稍微在我脸上施了点粉,然后简单的给我涂了点胭脂让我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些就可以了。
“走吧。”我理理衣襟,然后向客厅走去。
我不怕有人会认出我,也不怕璃阿殿的人会杀了我。
我穿过九曲长廊,穿过红绸彩纱,穿过锣鼓金灯,来到会客厅。
那高朋满座,祝贺的话不断的传入我的耳边。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自己一个人喝酒。
“你不能喝了。”文轩按住我的手。
我往他身后看去,很多人都在叫他。我把手抽出来不理他,继续喝。
“庄羽。”他沉着脸严肃的叫我的名字。
“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你……”他被我气的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是容珣,估计他会直接抢过我的酒杯,然后冷冷的扔在一边吧……
突然之间的,我看那些好看的侧脸,居然都像他……
我觉得我撑不住了,心酸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我扔下杯踉踉跄跄的跑出去,文轩从后面拉住我也也一把挣开。因为我一直低着头没看前面,于是跑到门外的时候我就撞到了人。
我没敢抬头看这人的脸,只是看到这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胸口的大红花刺的我眼睛疼。我怕是他,我怕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看到最不想低头服输的人。
可是我闻到了一股清冽兰花的气息,是他无疑,不想承认都不行。
我低头推开他,从他身侧跑掉,连他身后的人我都没敢看,不过还好他们都没拦住我。我一直跑,直到伤口裂开,疼的我再也跑不动。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回头看过我,也不敢知道。
我倚着墙喘气,很久以后我才回头看,门口早就没人了。
我慢慢的走回去,听到他们在互相敬酒,说着恭维的话。只不过他一直都是很有礼貌的回应,听不出喜怒哀乐。
或许,他并不喜欢她……我这么安慰我自己,可是安慰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再是我的了……
我最终还是没勇气站出来,让他知道我看着他把柳仪接走,他们一起回璃阿殿,叩首天地,对拜合好,许诺白头。
我慢慢离开,一个人想慢慢的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找点不费脑子的事情做。
不知不觉的我走到了山顶,低头就能看到明月潭。
人都说,山庄有潭,状如满月。每每有月出,便将月影照于其上,景色清美婉约,故称明月。
这时,天空突然飘下丝丝细雨,秋雨虽凉,可是打到我发烧的脸上居然无比舒服。
我眯着眼睛看到他从客厅出来,有人走到他身边为他撑伞,他身旁跟着小秦和邪桑,后面是很多的璃阿殿弟子。文轩送他们到山庄门外,我看到这时穿着鸳鸯喜服,盖着红盖头柳仪被丫鬟婆子扶着上了喜轿。
然后喇叭唢呐一同响起,锣鼓喧天,他跨上高头大马在前面带路,英姿飒爽,如松如竹。
他轻轻回头看了一眼,可只是轻轻一撇,好像没有看见我。可就是那一刻,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没出息的又往下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ω<*?)求评求收藏!
☆、《第三十五章:白虎镖局》
最后是双儿打伞把我拖回去的,那个时候我浑身都被小雨打湿了,头发黏黏腻腻的贴在背后,活像只死鬼。我知道我这样的描述很矛盾……可是这是真的。
“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双儿气呼呼的给我洗头发:“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你怎么就这么没骨气!何苦这么作践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和庄主心里多难过,要不是他临走的时候让我找找你,我还以为你真眼巴巴的看他们成亲去了呢!”
我穿着双儿为我准备的干净衣服躺在床上,脑袋悬空在床沿边,两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喂!”她皱眉拉拉我的头发,我这才瞟了一眼她,其实我觉得她不对劲很久了。至于哪里不对劲……我面无表情的伸手抹抹她的额头,道:“面具要掉了。”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道:“你在说什么。”
我翻了翻白眼,然后把手伸到她耳后,可是她却灵巧的躲过了。
我噗嗤一笑,道:“绿珠,我都觉得你装的很辛苦。”
她闻言也笑了一下,但是却也没撕掉面具,她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刚刚换衣服的时候。”
“可是我拉帘子了。”
“我把帘子掀开了。”
我话刚说完,她“啪”一个巴掌就扇到我脸上。
她冷眼看我,道:“流氓。”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道:“其实我只想看看女人是什么样子,容珣怎么会想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罢了。可是你只换了上衣,我也只看到了你的背而已,顺便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纹身。”我想了想又道:“白玉兰的纹身,只有璃阿殿的护法才纹的,不过好像我没有。”
“你的被霍白给洗掉了,他可是给你换了一张皮。”
我瞪了她一下,道:“女流氓,这个你都知道?”
她也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是奉命为了保护你们,他给你换皮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所以就什么都看到了。尽管我并不想看,毕竟你也没什么看头。”
我一脸不可置否,她继续说道:“不过你受点刺激也是好事,起码你现在的脑子比之前聪明了些,这倒是有点像曾经的庄羽了。”
我叹了口气,道:“或许吧,这样的自己我也感到陌生。可是我再也不想做庄羽了,因为庄羽这个名字是和容珣绑在一起的。”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皱眉,问她道:“璃阿殿的弟子全都有纹身么?我记得我乔装到璃阿殿的时候并没有人给我纹的。”
“没错,只有殿下和护法才有。殿下的是兰色的,我们的是白色的。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到了第一次遇见余百家的时候,他告诉我璃阿殿弟子的标志。可是他们的纹身是纹在后颈,绿珠的却是纹在肩胛骨上。我没多想,便摇摇头道:“突然想到之前有冒充璃阿殿弟子的人,不过被别人杀了。”
绿珠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猜他们打着璃阿殿的旗号一定没做什么好事。”看来她已经习惯了。
我调侃她道:“是啊,不过你是好人。好人做到底,帮我把头发洗干净吧。”
她瞥了我一眼,并没理我,而是径直走了出去。我没问她去哪,相反的,她这样扭头就走我倒是觉得符合常理,要是她还像“双儿”那么对待我,我倒是想想那场面都觉得汗毛竖立。
不过她那样倒是挺温柔的,倒是还像个女人,只是不知道白礼越那小子有没有福气消受这美人归。想到这,我暗自摇摇头,自己的事情都没理清,还想别人的姻缘?
马上进来了一个侍女,她安安静静的帮我把头发洗干净了,动作轻柔舒服。最后她帮我把头发绞干了才走,在她走之前我幽幽的告诉她:“三月之内我不见任何人,帮我转告你们庄主我没事,并且很感激他的付出,只不过想自己安静一下罢了。哦对了,每天的饭给我放在门口就行了,敲敲门示意我我就会取,顺便再给我送两本书来。”我想了想,又道:“太深奥的我看不懂,大体就这样了。劳烦了。”
她柔柔的应下了,然后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往后的三个月果然是如我所愿,每天定时有人送饭,药品和热水,还定期的送来几本有趣的书,我猜也是文轩为我挑的。我想他还在关心我,因为我有一次开门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在假山后看我,可是又躲闪不及,只好对我笑了一下。我也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拿起东西,关门。
这三个月里我忙着看书学写字,也没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所以倒也没什么心思再想他了。只是还是会有睡不着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到他,醒来又是无比惆怅。我也不敢睁着眼睛洗澡,怕一看到胸口的伤整个人又失控了,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毕竟之前伤好的不利索,天一阴冷就疼。
沉淀了这莫约一百天,我终于打开窗子放放我发霉的屋子里的空气了。
此时已入冬,银装素裹。后院梅花盛开,从严冬凉风传来一丝丝清冽沁人心脾的味道。而我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写字略有进步,读书略有感悟也没什么了。偶尔还会拿起自己刚写的一副字点点头,夸夸自己这幅比上一幅狗爬好多了。万一好好的练,说不定未来还是一个大书法家呢?而我一语成谬,没想到后来我的字还真是硬生生的压过了一片人,尽管我是被逼的。
若说还有别的,那就是每每不经意的想起他都心疼。不过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药,总会把我治好。
我好好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开门出去。文轩站在门外,他关切的问道:“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道:“好很多了,谢谢你。”
“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这样不好吗?”
他展颜一笑,道:“只要你开心,便什么都好。”
“总是赖在你这也不是个办法……”我看着他有些僵住的脸,挠挠头道:“呃,我是说,我想找点事情做,不然就太无聊了。”
他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半打趣的问道:“跟我学读书写字可好?”
我吓得摆摆手,道:“这样……不好吧……其实我没什么天赋的,添堵倒是还可以……”
他闻言哈哈大笑,笑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才清了清嗓子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武功还不错,于是道:“做个镖师吧。”
他皱眉,刚想拒绝,可是我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硬是把想拒绝的话咽进肚子,然后改口道:“有我在,倒还是能保你周全的。只不过这活不比寻常,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然后他又道:“庄羽这个名字是不能用了,你自己换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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