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柒在他搭上手来时忍不住一顿,可当他见着闭着眼一脸享受的韩归时,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甩开韩归,只是愈发轻柔地揉弄起来。
“小七……”
“嗯?”
“小七。”
“干嘛?”
“小七!”
莫柒又拍了韩归一巴掌,只是力道轻了许多,“再胡喊我就真抽你了!”
韩归仍闭着眼,只是笑容弧度大了许多,“小七比较喜欢我对不对?”
莫柒撤开手,皱了眉头看着一直在他面前犯蠢的韩归。
韩归睁开眼,漂亮的眼睛澄澈得如同三月时的春水,“我不是介意小七比较喜欢我这件事,而是觉得小七如果喜欢我的话,应该也会喜欢凤归寒。因为,我跟他始终都是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七会拒绝阿寒,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阿寒和我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
莫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归站了起来,牵过莫柒搭在桌子上的手,虔诚地亲了亲莫柒的指尖:“如果没有你,或许不会有我和阿寒。小七,我很喜欢你,阿寒也是……他被你拒绝后,很伤心。”
莫柒颤了颤身子,不知是因为指尖太敏感,还是因为韩归那句“很伤心”,
韩归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将莫柒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静静摩挲,像一只温顺的猫咪渴求着主人的抚摸。
莫柒抿抿嘴,过了良久才问了句,“你方才那句没有我,就没有你和凤归寒--是什么意思?”
韩归身体僵住,眼睛闭着转来转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睁开眼,眼神凶戾防备,可见着跟前是莫柒,又一下子柔和起来,他嘴里不自觉地喊了一声:“阿七”,犹如隔着梦中云雾般不确定。当他意识到莫柒的手在他脸颊上时,整个人又呆了起来,地底仿佛突然着了一股火焰,让他从脚到头一步步升腾起红晕来。
莫柒依据着那句“阿七”,试探地问了句:“凤教主?”
凤归寒脖子和脸上的红晕更甚,衬着那双亮晶晶的丹凤眼,可爱得完全不像是传说中的魔教教主:“阿七。”他又喊了一声。
莫柒下意识地应了,用眼神问他想说什么。
可凤归寒却不再说话,只是微弯了腰低着头一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莫柒,眼神十分专注。
莫柒被这双眼睛盯得有些尴尬,可某位魔教教主却没有发现,仍旧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直看着他,仿佛怎样都看不腻般。
就这样过了许久,为了缓解尴尬,莫柒咳了一声,重复了方才问的那句话:“没有我,为什么就没有你和韩归?”
凤归寒重复了一遍莫柒的问话,仿佛这样才能将满脑袋都是莫柒的思维空间腾出一些以思考问题。“如果没有阿七,我和韩归就死在十一年前了。”
“什么意思?”莫柒对凤归寒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是相当疑惑,虽说他确实是在差不多十一年前穿到“卫七”身上,可在他印象里并没有遇到一个叫做凤归寒的人,更别提趁机立一个救命之恩了。
凤归寒眼神有些不对劲,眸色迷蒙,像是沉浸在梦中一般。“我被毒仙人掳下山当挡箭牌,他带着我往东边逃了将近半月才将我放开,可他心眼甚毒,临走给我喂了七日断肠散,想让我历经七日断肠苦再七窍流血死去。”
“可我命大,遇上刚从天方宝洞出来的你,你将我救下,细心照料我七日才离开。我凤归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么一个恩情。”凤归寒伸出手摸了摸莫柒眉间的那点红痣,叹了口气,“若不是依着这点红痣,我怕一生都找不着你。”
莫柒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兀自沉醉在回忆里的凤归寒,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那时确实救下一个孩子不错,可那个孩子是个女娃,而且他救“她”的本意也不是完全出于好心,更多的是想试验那本医术圣典的神奇。因为医术圣典在原来世界走向里完全就相当于一个金手指,几乎没有它治愈不了的病症,自然,前提是医术圣典上有所记载。可不曾想,当时随便在荒野里救下的一个女童,竟然会是日后的魔教教主凤归寒。
更令莫柒蛋疼的是,如果凤归寒真的是当年那个女童,那么他的人格分裂也是他一手造成的。直到现在,莫柒还记得那本书中所写药方中记载的后果--如用此药,服者一世将受分魂之苦。因为后果太奇葩,他一直记了许久,当时离开时还对小女孩再三道歉,愧疚许久。
“我后来被教众寻回,因为心念着你,又偷偷下山跑到金陵,可你已不在跟我所说的小院。”凤归寒面无表情,像是不愿泄漏当年的失落和悲伤,“然后我遇到了卫方泽,他赠了我一碗粥,我也记了十年,因为我觉着他跟你有些像。”
后面凤归寒便不再说了,他只是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一下莫柒额头上的红痣,“不过幸好,最后还是让我寻回了你。”这句话凤归寒说得云淡风轻,莫柒却仿佛听出这人曲折的心路和些许患得患失的情绪。
凤归寒伸手环过莫柒,将头埋在莫柒的颈窝,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不想放弃。”
“阿七--我喜欢你。”
莫柒本想推开凤归寒的手陡然耷拉下来,改成抚摸的手势在他的后背轻柔地滑了一下。
凤归寒身子一抖,他突然松开莫柒,端详许久,仿佛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突然爆红起来:“阿七……你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吗?”
莫柒:“……”所以刚刚凤归寒跟他坦诚地说了这么多,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凤归寒紧紧地闭着嘴,仿佛刚刚说了那么长一段话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莫柒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韩归比你还会说话,我也没嫌弃他不是?”
凤归寒继续脸红着,只是看着莫柒的眼神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尴尬紧张。“我……我以为是在做梦。”
莫柒笑了起来,原本稍显严肃的脸色此时竟多了许多温暖柔和,“所以你才亲我、抱我,跟我说那么多话?”
凤归寒脸仿佛红得都快滴血起来,他回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柒看着凤归寒窘迫到不行的样子,突然能理解为什么他得戴个鬼面具,试想一个容易脸红的魔教教主得该怎么治理偌大而又教风凶悍的魔教?
想到这一点的莫柒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对面的凤归寒极力绷着脸,想让自己回到往日端正严肃的模样,可却因为脸上的红晕显得愈发反差可爱,最终他仍是受不了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如此丢脸的模样,轻快地转过身,施展魔教的鬼魅轻功破窗而逃了。
莫柒看着凤归寒羞窘的背影,终于破了功哈哈大笑起来。
若让上任魔教教主得知他儿子会将保命轻功用在这事上,肯定会从坟里跳起来大骂一场吧?
第66章 百晓不知寒11
湘娘觉得最近教中气氛有些奇怪。自她完成任务回教后,她发现教中的普通教众碎嘴少了许多,而上了级别有了名号的罗刹堂主们明面上嘴巴虽不如以前八卦,可彼此间对视交流的眼神却越来越诡异。
而令她憋屈的是,每当她兴致盎然地准备跟他们交流教中最近的趣闻时,那些男人又装出一副“我很正经我不聊八卦”的矫情样,什么都不跟她说。湘娘初时有些火大,可回过头来细细一想,这能让大伙都禁言的事情也只能是跟教主有关,而这几月能跟教主扯上关系的……也只有隔秀院那位卫公子了。一想通这一点,湘娘也不气了,只是心底忍不住起了去隔秀院探探的心思。
这日云色阴沉,天地间却格外亮堂,因为上午落了一场小雨,地面有些湿漉漉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泥土杂着雨水的味道。湘娘提着一盒东西,施施然从远处走近隔秀院。隔秀院是一个“口”字型的院落,架构精巧的房屋被四面白底青瓦的围墙围了起来。因为是仿南方的院墙,所以也算不上高大。往日隔秀院除了夜间,一般是不锁上院门的。可偏巧今日白天,那扇漆红色的小门被稳稳地合上了。湘娘本想直接推开,可刚出手,她又收了回来。她在原地想了想,退下台阶,绕着隔秀院的院墙转了一圈,接着,她在东边的那面院墙停了下来,她摸摸下巴,看着那低矮的白墙青瓦,眼底满是兴奋:“不告诉老娘,难道老娘就不会自己找吗?”说完便翻身越上了院墙,她蹲下/身摸了摸脚下青瓦,果然比别处要干燥许多。她回头往东边望了望,正是凤归寒的院落所在。她咋咋舌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感慨了一句:“这么久还得暗中窥视卫公子,教主未免也太笨了点。”说完她便转回头,谁知恰巧对上一张鬼面。
那张鬼面初见着实骇人,鲜红色的缠枝花纹诡异地斜刻在黑底面具上,尚显干净澄澈的丹凤眼透过那糊着嫣红的面具眼廓,怎么看怎么不详。正好有风从湘娘背后袭来,她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哼声,头皮有点发麻,往日俗称湘大胆的她身子竟有些发抖。
凤归寒静静地看着她,身子半伏在院墙上,宛如一位无言的阎罗,无甚表情,却溢满杀气。
湘娘支支吾吾地喊了声“教主”,不自在地垂下了头。
凤归寒应了一声,语气冷漠地问了句:“什么事?”
湘娘忐忑十分,心想我总不可能说是特意来打探教主感情生活的吧,可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好借口,而这时,两人耳朵都听见了轮子滚动的声音。湘娘抬头,就看见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的“卫公子”坐在雕刻精致的木轮椅上,出了没有门槛的房屋,立在屋檐下的石阶上看着他们。
湘娘再一转头,方才伏在院墙上吓人的鬼面教主已经不在了。
凤归寒飞身站到莫柒旁边,把住他的轮椅,低头轻声问了句:“怎么出来了?”
莫柒微微一笑,斜睨了他一眼:“担心某个快要输的人逃跑,所以出来看看。”
凤归寒尴尬地侧了侧身子,却正好看见立在院墙上的湘娘努力地偏过头,仿佛很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凤归寒手一动,莫柒便连人带椅转了个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站在院墙上的湘娘。
“怎么就进屋了,我好像看见东面院墙上站了个人。”
凤归寒边推着莫柒进屋,边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我们那盘棋更重要。”
湘娘刚准备偷偷摸摸地跟过去,却被凤教主一记眼刀给逼退。她一个人被晾在院墙上,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家教主防贼一般关门。
我只是想来当助攻的啊!湘娘看看手中的小盒,又看看被禁闭的屋门,表情分外无辜。
棋子落定时,凤归寒坦然地认了输。莫柒抚了抚袖子,眼角眉梢染着清浅的笑意,“三局胜负已定,你说你还能输给我什么?”
凤归寒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莫柒问:“你就不怕你给不起?”
凤归寒摇摇头,“如你想要,我倾尽所有都会为你拿来。”这话他说的铿锵有力,宛如誓言一般郑重。
莫柒愣了愣,复又轻笑一声,慨叹了句:“现在看来,韩归与你比说话倒是比不过了。”
凤归寒疑惑地看了莫柒一眼,仿佛不懂这话的意思。
莫柒瞧出他的疑惑,也不多解释,只是闭目开始思索起来,似乎真的在想该让凤归寒为他干什么。
凤归寒垂眸看着莫柒搭在棋盘上的手指,莫名有些不耐。
他话说得太满了些,若眼前这人说要下寒玄山,他倒不知自己是否还会真如刚才所说。
缭绕的淡淡青烟捉摸不透地散在屋子里,渗进人的皮骨血肉,如同虚幻的不安,随着那浅淡的香味一缕缕箍紧了凤归寒。
仿佛过了一个春秋,凤归寒才听见眼前这人轻巧地笑了一声,语气玩味地说了句:“日后你便不要在我面前戴这劳什子面具吧,看着有点闹心……呵。”尾音的那声轻笑如同一张绵密的网,用轻柔的力度一点点缚住凤归寒的心,看不见的绳索渐渐地隐入血肉,仿佛已经牢牢把握。
莫柒想,这张鬼面刚刚都在大白日里把湘娘吓得发抖,没准哪天在深夜床头他也会被这张鬼脸吓得失心疯。为了自身心理健康,他还是能不见则不见。
凤归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法轻缓地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尚显稚嫩的俊逸脸庞。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张黑底红纹的鬼面交到莫柒手上,十分正经地说道:“我教中例来有个规矩,如果谁见了教主的真面目,便得入我魔教,成为教主的未来夫人。”
这话他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莫柒下意识地接过面具,表情惊异地看着凤归寒,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凤归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莫柒摇摇头,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得恭喜教主了,平白多了许多窑子里的姑娘做夫人,倒是与你这‘清白’身份也算十分般配。”
凤归寒原本放松的手掌紧握成拳,表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那些女子与我无关,韩归也没有碰她们,我……我是清白的。”
45/91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