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长老们见他意志坚决,叶长老咬咬牙直接跪下了,“宗主,丹门自认未曾亏待你,不瞒你说,丹门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历任宗主本该继承宗主之位后潜心修炼,光大我派,只是身在东阳,不得不被迫去了东都,东阳国主表面上以礼相待,十分宽厚,实际上抱着的心思谁都清楚,今年是云啸的千岁寿辰,真的是没有办法。”
叶长老这么一跪,别的长老都纷纷下跪,顿时殿中跪倒一片,煞是壮观,连齐长老都黑着一张脸,虽不情愿也终究跪了。
原宵黑线,连下跪相求这么狗血的情节都出现了,接下来难道要以死相逼?
他还真猜对了,不过以死相逼不是死别人是死他自己而已,众人见原宵始终不肯答应,齐长老第一个暴起,飞剑直指原宵丹田,威胁道,“既然你不想做活的宗主,那么把你杀了送过去也是一样,还能表明丹门并无反意,反正云啸只是想向天下人宣布我丹门仍然归属于他管辖,新任宗主死了大概还更合他心意。”
叶长老脸色一变,“齐老头你想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被我们承认的宗主了,你这样是犯上。 ”
齐长老并不在意,“他执意不肯接受,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本尊都不承认自己的宗主之位,我又何必顾忌。”
叶长老急道,“宗主,你就应了吧,我叶半青发誓,拼了我这条性命将来也一定将您救出东都,如今但求您稍微忍耐些时日。”
齐长老冷哼一声,“还跟他费什么口舌。”话音刚落原宵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原宵失去意识之前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得被褪掉一层皮了。”
齐长老忒狠,先下手为强,直接封了原宵的感官,打算强制执行。
叶长老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宗主?”
齐长老道,“难道你还有别的法子?”
原宵恢复知觉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倒是雕梁画栋,比他自己那小屋不知豪华多少,与止妖殿也相差无几,他一时有些茫然,随即警惕起来,四处环视了一下,居然空无一人。
心里把齐长老画小人戳了无数遍之后,才终于空下来想这件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被带过去之后就被众长老疲劳轰炸给弄晕了,最后只记得一定要拒绝,实际上到最后一片吵嚷根本就乱七八糟。
这事太蹊跷了,按理说自己并不是第一天入丹门,东都的威胁也不是第一天就存在的,这些人肯定不是处心积虑许久,不然来的第一天自己就会被盯上了,也不能逍遥这么久,事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征兆,一定有什么契机促成了这个结果!
到底是什么契机呢,这一点毫无头绪,他有点沮丧,身在丹门的大本营,逃也逃不掉,看那个凶恶的齐长老的模样根本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万一真的凶性大发,绝对是竖着进来横着送走啊。
偏偏绯炎失去联系,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正在苦恼中,门居然开了,推门的人是殷九,见他醒了挺高兴,不过还是先行了礼道,“参见宗主,宗主你总算醒了。”
原宵苦笑道,“殷师兄,别叫我宗主,渗得慌。”
殷九很守规矩,恭敬道,“这怎么可以,您已经是我丹门的宗主,十位长老联名发函昭告天下承认的。”
原宵咬牙切齿道,“他们居然玩先斩后奏。”
殷九道,“宗主,师傅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身为丹门的最高领袖,您有责任和义务了解丹门的历史传承以及权力。”
原宵暗想,自己若是一直被困在这里肯定插翅难飞,不如跟着殷九去看看他口中的一切,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即使不能逃掉也能多了解一些,现在的情况太被动,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于是也不拒绝,“那就麻烦师兄你带路了。”
殷九口中直道不敢,这些长老也算聪明,知道原宵目前肯定不待见他们,就让跟他关系最好,修为又比他高的殷九来完成这项任务。
一路沉默,两人本来算得上半个知交好友,他们的性格都比较软和,一向谈得来,现在原宵一跃成为宗主,殷九有点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他,只好保持恭敬恭敬再恭敬。
原宵则是在想办法脱身,直到殷九把他带到了丹峰顶峰,才回过神来,“师兄……呃,殷九,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殷九道,“这里是历任宗主埋骨之所。”说着手中结印,看似普通的山峰变成了桃红柳绿落英缤纷的美妙之境,是了,该是有禁制才合理。
二人穿过桃林,进了深处的大殿,殿中陈列着许多男子的牌位和画像,画中的男子或是英姿勃发,或是不染纤尘,或者柔弱娇媚更胜女子,不一而足,但不管是怎样的,都确定无疑全是男儿身。
殷九对着各个画像拜了拜,对原宵说道,“宗主想必已经知道了丹门的建立和历代宗主所受的苦楚,他们个个惊采绝艳,却都在年少便去了东都,名为效忠实为扣押,仙界之门损毁已久,不能飞升脱离,只能在寿终之时回到丹门享受供奉。”
这些原宵都知道,所以他一直不肯跳坑,于是点点头示意殷九继续说。
殷九道,“成为丹门的宗主只有一个条件,令宗主信物闪光,才有资格,其实这件信物之中不止记载着丹门的几乎所有法诀,还有只有宗主才能修行的特殊法诀,宗主高义,德行兼备,为了丹门牺牲自己的自由,但请宗主务必将它修行成功,扬我丹门之威。”
原宵有苦难言,他多么想对殷九说,殷九你醒醒醒醒,别让你那个老不羞的师傅给骗了,我就是普通小宅男,没那么高要解救丹门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觉悟啊好么!
原宵试探道,“殷九,你知不知道众位长老是如何得知我具有特殊体质的。”
殷九不疑有他,和盘托出,“听说是齐长老提出的,大家只知道纯阴纯阳之体能令信物发光,但是直接找人一个个试无疑是大海捞针,他想到会不会像是火属性水属性的天灵根也能符合纯阴纯阳之说,我派上下只有宗主是这样,便找了宗主来试。”
原宵嘴上不说,心里好好给齐长老记了一笔,齐老头你等着,看我有一天不好好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如今事情基本已成定局,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自己翅膀还不够硬,也没办法联系救兵,只好假意应承,既然是去东都,那么还有一线生机,当初泷奚说过五年之内可以去东都找他,五年未满,他相信泷奚一定有办法替他解围。
他乐观地想道,看在殷九的面子上,他也不忍心丹门就此覆灭,他只是为了救殷九而已,也算做了件好事,实在是苦中作乐。
想通了之后丹门上下皆大欢喜,虽然被原宵敲了不少私藏的宝贝,几位长老都乐的快开出花来了,压根不知道原宵计划到东都的小九九。
临行之前,十大长老一个没少,全丹门上下集体送行,很是壮观,但陪他东去东都的实际上只有三个人,殷九和楠知还有一个陌生的丹峰弟子。
齐长老阴阳怪气道,“殷九你们三人身负保护宗主重责,若是出了差错,门规伺候,时候不早,恭送宗主。”
原宵被他气笑了,反将一军,“既是恭送,齐长老怎么一点也不恭敬呢?你知道我说什么。”
齐长老脸上一阵青白,最终还是再度跪下了,他这一跪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人都跟着跪了。
原宵便在这种看似风光实则诡异的氛围中被打包送去了东都,不知者羡慕,知者怜悯。
☆、文学城
丹门离丹枫城不远,他们取道丹枫城,沿途经过了两座稍有规模的大城市,不过时间紧急,也就没能驻足,连日来的辛勤跋涉,不过五日便到了东都。
东都和南凉国都不一样,这里更像是古装剧里的世界,南凉总有一种浓厚的异域民族气息,就连普通百姓都透着个性和邪性,陶芯和大祭司绝对是变异出来的异类。
东都乃是东阳国最繁华的城市,修士扎堆,甚至有专门的聚集之所,他们在这处庞然大物交换买卖,东都就像巨兽之口,每天吞吐着无数的人流。
自从三年前离开丹枫城,原宵再没去过任何一个城镇,整天暗搓搓地窝在丹门长草,说实在话真是非常厌腻的一件事,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贪嘴的毛病不管再过去多少个三年也改不了的。
殷九规矩地请示原宵,“宗主,前面便是东都城门了,按这里的规矩,是要出示身份证明的,否则就要如普通的修士百姓一般排队入城,缴纳入城费用,弟子该怎么做?”
原宵望着城门口的长龙,按这个架势估计排到的时候大概得要过了正午,但是如果直接亮了身份,也就没什么自由的时间了,于是苦着脸道,“没有别的法子么,这队伍太长了。”
殷九举目望去,困惑道,“不长啊,只有几个人。”
原宵闭闭眼,再睁开,眼前的百姓丝毫没少,还是弯弯曲曲蚯蚓似的长队伍,飞剑飞的不高,他轻松地从上面跳下来,指着队伍道,“不是很多人么?”
殷九三人见他下来了,也跟着下来,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新宗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迷糊,原宵这人外表挺唬人,接触久了就知道,高贵冷艳的感觉全是浮云,楠知大大咧咧道,“宗主不是普通百姓,不必在此排队,修士可以有单独的通道的,随我来。”
楠知常年在外游历,经验自然不是其他人可比拟的,殷九道,“宗主,楠知比我们擅长这些,跟着他比自己胡乱摸索要好。”
原宵点点头示意明白,不过殷九这段时间虽然放开多了,却再也不能回到以往的相处模式了,这点颇为遗憾,难得有个投缘的。
尽管东都如此繁华,也改变不了修士的比例极低的事实,相较于普通百姓好几条长队伍,真是人少的可怜,虽然也不时有新的修士来排队,但是速度也快多了。
东都的门禁并不森严,基本上缴纳费用都能进,不管是什么三教九流,东阳国主云啸千岁寿辰近在眼前,前来看热闹观礼想要浑水摸鱼的都不少,东阳国家大业大,也不惧旁人搞些什么小动作,只要别给正面撞上了就行。
大国的气派不可小视,□□门口收取灵石的士兵最低修为都有二阶旋照,东阳把修士和士兵揉为一体,按照灵根属性进行搭配训练,合作攻击,配合特殊的阵法,厉害极了,一般修士遇上都得老老实实地低头认栽,不敢稍有放肆。
士兵们穿着轻便的铠甲,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个个的精气神十足,眼神很是犀利,与散修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们也许不是天赋最高的,但是煞气很重。
东都分为普通百姓居住区和修士集散地,一般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有些凡人会在修士区做些粗活挣点生活费,就是要承担些风险,修士也不是个个都好脾气,惹到了,死了就是死了,没人会替凡人叫屈。
修士区的店铺五花八门,完全可以满足修士的各种需要,很少有人会去凡人区域,除非是想掩人耳目,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花花世界迷人眼,原宵一路走一路瞧,简直目不暇接,虽然摆在外面小店铺里卖的不会有什么高级货,但是奇思妙想也不少。
比如有一种小纸鹤,可以实现短距离传讯,跟丹门的传讯符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更美观,还可以回传一次,很招女修们的喜欢,还有些别的小玩意,不算贵重,观赏性和实用性倒是兼有。
原宵出于好玩和新鲜,买了不少类似的东西,亏了有储物手镯,才免于搬不动的窘境。
很快到了正午,原宵提议道,“前面有家酒楼,我们去歇会吧,听说会拿灵材做菜,修士也可以食用,还能提高修为,不是一般的地方能见到的。”
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渴望,天知道他这三年就只有从小止的乾坤袋里搜出来的糖葫芦,偶尔偷偷吃一点,再怎么省着,也在前一段时间宣告见底,虽然甜的腻歪,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谁知殷九正色道,“宗主不可,此乃东阳皇族名下的产业,散修不能进,若想在此用餐,必要出示身份证明,到时我们便要暴露,宗主会提前被请去皇宫的。”
原宵傻眼,还有这种事,他在几天的自由和眼前垂涎的美味中挣扎了一会,不死心道,“我们有没有不是丹门的身份证明?”
殷九盯着他的目光压力,艰难道,“对不起宗主,弟子没有。”
原宵又去看楠知,楠知挠挠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见原宵一瞬间亮起来的目光,无奈地笑笑,“这边只需要一人出示,若宗主能找到其他修士一起进去,也就没问题了,这算是个小漏洞,钻钻也无妨,只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不过是东都没熟人,一般有点身份的修士谁管陌生人,带进去了万一惹出什么麻烦,都得兜着。
原宵一瞬间就想到了泷奚,但是泷奚不曾留下什么联系方式,这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可真是愁人。
世上的事却是无巧不成书,正当原宵打算忍痛放弃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宵,你终是来了东都。”
原宵一听这个声音和称呼便知道是谁,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心中欢喜之极,他与泷奚一见如故,三年未见,着实很想念,除了止妖,想的最多的却是这个相处不久,连身份和模样都不知道的泷奚。
泷奚仍是裹着宽大的白袍,头上罩着斗笠,长身玉立,望之可亲,他的气场清冷又意外柔和,明明该矛盾,又结合得妙极了,普通的白袍斗笠,硬是穿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原宵紧走几步上前,“泷奚,我们又见面了,这么巧,刚来就遇见你,真是有缘。”
他的喜悦不加掩饰,全都摆在脸上,泷奚似乎也很高兴,轻轻笑了一声,“阿宵不是来寻我的么?”
说到这个,原宵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真的不是专程来看泷奚的,于是支支吾吾道,“没有,有点事要来东都办一下。”
泷奚拿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带着笑意道,“那么我可伤心了,我拿阿宵当知己,阿宵却只是顺路才来偶遇我。”
他靠的实在有些近,斗笠上垂下的白纱在原宵脸上轻轻地摩挲,原宵有点痒,但是好奇心叫他努力睁大了双眼想透过斗笠的白纱看到泷奚的模样,但是怎么看都像是远处的一团雾,什么都看不清。
泷奚见他没反应,就顾着侧头瞪大眼睛看自己的斗笠,不由有些纳闷道,“阿宵?”
原宵回过神,茫然道,“什么?”
“我斗笠上有花么,阿宵看的这么专注,若是你喜欢,改天可以送你一个。”泷奚调侃道。
原宵严肃脸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你头上这个吧,别的都不喜欢。”说完抬手就去摘。
泷奚何等高的修为,他现在这点能耐完全不够看,就被泷奚轻松地化解了。
他们俩这边故友重逢,边上的几人就颇为尴尬,云怀的任务便是跟着泷奚,一边是名义上的照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确保泷奚的行为不出格,做个姿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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