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要不先去我那边坐一会吧,师傅应该不会去太久的,他最讨厌啰啰嗦嗦的东西了。”殷九邀请道。
原宵点头应了,两人去了殷九的居所,他的居处很是素淡,但却看得出来心思,是花了细致功夫的,原宵也很是喜欢,常常感叹殷九若是女儿身必是不输于叶婉知的温柔贤惠。
他们这边气氛融洽,其乐融融,“半青殿”却是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
木长老一拍桌子,“东阳国简直欺人太甚。”
叶长老抚着茶杯默然不语。
仔细一瞧,却是丹门的十大长老齐聚在此,召开了丹门的最高层的密议,另一位女修长老只幽幽道,“欺人太甚又如何,我丹门仰人鼻息以求生存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贺长老气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东阳国近几年对我们迟迟不推举新的宗主十分不满,最近更是年年发信通知咱们必须推举新宗主,看来今年是拖不下去了,再过两月便是东阳国主云啸的寿辰,到时候不行也得行了。”
叶长老抿了口灵茶,吐出一口闷气,“就算我们要找个无辜弟子,将他推上这宗主之位,两月之后送去东阳,可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符合条件的,开派祖师的要求如此苛刻。”
殿中一时静默,是的,并不是这些人都多么清高,打算赌上整个门派加以抗争,实在是这个倒霉鬼太难找,特殊的体质比天才的灵根还难出现,何况东阳国又不是傻子,随便找一个根本行不通,替死鬼的想法也太天真了。
大长老见此次仍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只好让各人暂时回去,仔细想想对策,过几天再集中讨论。
曲无愁刚出关便遭遇了这等大事,心中十分忧愁,她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居所,便见到曲纱正在池塘边发呆,她手里的鞭子末梢垂在池塘中,几尾灵鱼时不时凑过去试图弄清楚这个长着倒刺的东西是什么,最终却统统被戳痛吓得游开。
“纱纱你在想什么?”曲无愁关切道。
“姑姑……你去哪里了?”
曲无愁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长老们传话,姑姑去参加密议了。”
曲纱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轻轻摇摇鞭子把灵鱼吓得四处逃逸。
曲无愁道,“纱纱,姑姑闭关这么久冷落你了,看看你都不活泼了,我们曲家的大小姐怎么如此无精打采。”
“姑姑,我没事,”曲纱回道,她觉得自己很正常。
曲无愁忽然想起原宵来,便随口问道,“纱纱不是欣赏那个姓原的弟子么,如今他怎么样了。”
曲纱脸色一暗,“姑姑你别提他了,人家早三年前就做了内门弟子,压根就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三年来从未主动联系过。”
曲无愁眉头微皱,不满道,“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曲纱眼角微翘,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他总会后悔的,一定!”
“纱纱,”曲无愁面色犹疑,“丹门如今不安全,要不过两天你回去看看哥哥,陪他住一段日子吧,也许丹门将有大难,我已身在其中不能脱离,不能连累你也丢了性命。”
“姑姑,丹门出什么事了?你不说我绝不会走的。”她还没机会报复原宵呢。
曲无愁见她坚持,心知曲纱脾气倔,说了也大概不会告诉别人,便传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纯阴纯阳之体,”曲纱疑惑道,“那是什么?”
“据说我丹门开派的两位祖师虽都为男儿,却是一属纯阴一属纯阳,互补互搭,成就极高,世所罕见,可惜最终双双战死,留下的遗言便是不管谁接任宗主之位,必须有纯阴或者纯阳之体其中之一。”
“那就随便找一个。”
曲无愁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否则宗主之位也不会虚悬这么久,又是在东阳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今年是东阳国主的千岁寿辰,东都传话,必须选出一位新宗主送过去。”
曲纱细细思索了一会,附到曲无愁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曲无愁一脸惊喜道,“纱纱你立功了,这次帮了大忙。”说完急匆匆地御剑去找齐长老商量了。
曲纱立在池塘边,甩了甩沾水的鞭子,嘴角诡异地微微上扬,眼中一片漆黑。
☆、第二章 馅饼难啃
“殷师兄,这位是谁?”殷九的居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原宵与殷九相识三年却从未见过此人。
来人剑眉星目,一身豪迈,并未穿着丹门弟子的月白色服装,殷九瞧见他似乎颇为讶异,神情中的欣喜却藏不住,“楠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称作楠知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身量颇高,比殷九要高出半个脑袋,两人击掌相握,均有些激动。
楠知回道,“今天刚回来,拜见过师傅便来寻你喝酒了,小九这几年过得可好?”
殷九道,“挺好,你这一去经年杳无音讯,还以为你在外头怎么样了。”
楠知“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怎说也会珍惜着这条小命回来跟你把酒言欢的。”
原宵看着他握得紧紧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是来把“九”言欢的,这两人未免太沉浸,简直视他如无物,基情太亮闪瞎了。
丹门该改名叫基门才对,本来以为最正直的殷师兄居然有个流落在外的好基友,真是不忍直视。
说起来丹门可算是修真界对男男相恋最为宽容的地方了,因为开派祖师就是如此的缘故,弟子之中明里暗里的道侣数目,男男一起的甚至比普通的还要多些,就连曾经淳朴可爱的林凡都落入了他家师傅的魔爪,捆得牢牢的,最近见面的次数也是急剧下降。
别人的事情原宵也管不着,只是他在人家久别重逢的时刻杵在旁边有些尴尬,他前后挪了几步,拿不准主意是偷偷走掉还是打个招呼。
索性殷九还记得他,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挣开楠知的手介绍道,“原师弟,这是贺长老的大弟子楠知师兄,楠知,这是师傅将要收的新弟子,是上一届外门大比的第一原宵师弟。”
原宵嘴上说道,“楠知师兄,幸会。”心里吐槽,你那失落别太明显了啊喂。
楠知捏捏手指,似乎有些遗憾,“你好原师弟。”说完冲他笑了笑,很是友善。
殷九也跟着笑,心情很愉快的样子,原宵琢磨着他们俩大概有很多话要说,就想着下次再来找木长老,反正学习炼器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急于这一时,木长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殷九也没有多做挽留,几乎有点赶紧把他送走的意味在,原宵不厚道地摇头。
“绯炎,我炼器诀学的差不多了,基础法诀都会了,剩下的就是些具体的配方。”
绯炎爱理不理道,“你还真打算把仙界之门修复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成。”
原宵逗他,“你怎么知道我想修复仙界之门?”
“不然你这么认真学炼器诀做什么,虽然说这部法诀很是神奇,可以与其它炼气诀共存,且能起到锤炼灵气压缩真元的效果,也算上等的辅助功法了,不过你身为天火红莲,这些能力都是自带的,根本用不着吧。”
原宵得意道,“做铁匠。”
绯炎无语,“你又发什么疯,真是那会叫陶衍之把脑壳打坏了?”
原宵拍了一下胸口,低头道,“绯炎小朋友,怎么说我们本是同根生,好歹尊重我一点吧,铁匠有什么不好,炼制出来的就算是仙器,本质上也还是跟铁匠没什么区别吧。”
绯炎不屑道,“少说废话,到底有什么打算,在丹门晃了三年够了没有,现在你修为也高了,是不是把我的事忘得渣都不剩了?”
不得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原宵这么久,绯炎也变得随意起来,没有起初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虽说也经常跟原宵拌嘴,却少了盛气凌人的感觉。
原宵笑道,“忘不了,听说丹门有弟子的历练活动,过一段时间木长老收了我做正式弟子,就去参加历练,替你寻朱雀之心,我可是业界良心绝对信守承诺的。”
绯炎这才轻哼一声表示满意,“你上次还说去丹门的书库替我找资料的,结果怎么说?”
原宵想了想道,“书库里的确有些久远年代的事件记录,我翻了一些,只是都没有提到凤族的去向,龙族后裔倒是做了东阳的皇族混的风生水起。”
绯炎却不吭声了,原宵纳闷地喊了两次,没有得到回应,暗忖难道又陷入沉睡了?也不是不可能,从第二年开始绯炎便时常毫无预兆地失去联系,起初原宵还挺担心,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忽然头顶传来风啸声,他抬头望去,居然是只见过一次的曲无愁御剑急匆匆飞过,颇有些不解,最近这些高层人士都怎么了,一个个神出鬼没的,高来高去。
曲无愁没心思注意自己脚底下都有谁走过,她只是急急地去寻了齐长老。
“齐长老,”曲无愁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长老我有主意了。”
齐长老正百思不得其解,一听她这么说严肃道,“无愁,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胡乱说话。”
曲无愁轻笑道,“祖师遗言便是要寻纯阴或者纯阳之体做宗主,修为高低不论,但祖师绝想不到我丹门会落入东阳国门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齐长老皱眉道,“你说的固然不错,这个我们都知道,对目前的状况又有什么助益?”
“长老,祖师一定是希望我丹门发扬光大的,他们留下遗言的初衷也绝不是让我们给东阳选择贡品!”
齐长老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纯阳或者纯阴之体做宗主,而应该在寻到之后便藏匿起来,送些无关的人去东都?可普通弟子岂不是无法满足东都的胃口?”
曲无愁道,“那我们就送些不普通的去。”
齐长老与她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有数,便赞同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这便告知其余长老再聚一次吧,无愁无愁真是解我之愁啊。”话音落下畅快地笑起来。
曲无愁点头应了,安排人手去请。
今日注定不平静,原宵刚回到自己屋子,便有一个杂役弟子过来找了,凳子还没坐热又离开了。
炼神殿乃是器峰的主殿,炼神炼神端的是好气魄,只是千万年时光过去,继承这里的后人却没有继承到先人的精神,有些可悲。
殿中的气氛有些古怪,除了长老们就只有原宵一个弟子,他摸不准是怎么回事,不好不变应万变,等着看他们想做什么。
“原宵,”先说话的是木长老,“你的炼器诀学的如何了?”
原宵中规中矩道,“上部已经熟练,本来正午的时候想去找长老请求传授下部的。”
木长老点点头,似乎欣慰道,“你的天赋悟性都是绝佳,实乃是丹门之福,我这里有炼器诀的下部和一件东西,你拿去吧。”
这实在太反常了,传授法诀何必搞得这么严肃,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敌强我弱,原宵只好接过玉简和另一件琥珀色的玉佩。
“……它为什么发光了?”原宵发誓自己什么也没做。
齐长老似乎很高兴,说道,“这便是上天注定啊,天佑我丹门,逢凶化吉,避免了一场浩劫。”
原宵:“……”你敢说白话么,玉佩发个光你就能扯上丹门命运,干脆说整个幽冥界安危算了。
木长老却不太高兴,气闷道,“齐老头你笑什么,既然如此,怎么敢对新宗主不敬!”
原宵一脸茫然,这群人是在演情景喜剧么?
齐长老也不笑了,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不也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
木长老似乎想发怒,不知怎么却忍住了,居然真的站起身朝原宵深深一礼,“参见宗主。”完了挑衅地看着齐长老。
齐长老脸色一沉,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和木长老一样行了礼道,“参见宗主。”
这下居然起了连锁反应,原本都端端正正坐着的长老们接二连三地站起身,都冲原宵行礼,口中喊道,“恭迎宗主继位。”
原宵,原宵已经吓傻了,一步登天,天上掉馅饼等字眼不断蹦出来,最终定格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丹门的宗主?搅基门的宗主?开什么玩笑!
长老们行过礼,见原宵傻愣愣地站着不动,叶长老奇道,“宗主,您为何不讲话?”她倒是适应良好,开口就喊得顺溜。
原宵在心里狂呼,这不科学啊,我一个小小的弟子有什么能耐坐上宗主之位,就凭这个破玉佩发了光?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弱弱道,“弟子修为低微,也无威望,怕是难以服众,各位长老折煞我了。”其实他很想说,你们这群老不羞以为我傻啊,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谁倒霉。
敢情最近这些长老这么忙,原来都窝着孵坏水,想办法给我下套?可是也不对,自己又有什么值得这些人这样煞费苦心的价值?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章 打包送走
尽管原宵一百万个不愿意,可是眼前这一群人不管是虎视眈眈还是热切期盼,都让他无处可逃。
他为难道,“丹门人才辈出,论资历和修为我都不是顶尖,为什么几位长老肯推举我这个无名小卒做丹门的宗主?”
木长老叹了口气,“你来丹门的时日短,不清楚丹门的事情也是正常的,不过世人皆知丹门的丹峰从长老到弟子都可说是东阳的御用炼丹师,丹门的功法绝妙,世所罕见,炼丹更是浑圆如意,”他重新坐下来抿了一口灵茶,“只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丹门的苦楚,寄人篱下并非初衷啊~”
“既是如此,不就更应该推举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领导丹门反抗东阳走出困境么?”原宵追问道,他是心软,但绝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就将自己陷入险境,现在担负的责任并不只有自己,要为天火界渊的止妖和跟着自己的绯炎考虑。
叶长老苦笑道,“这岂是简单的事情,先说丹门的规矩,宗主的选择因为两位祖师的训示,非常严苛,也涉及到祖师的功法传承,”说着指了指原宵手中那块还在忽闪忽闪的玉佩,“就是这件,据说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让它发光,只有能让它闪耀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宗主之位。”
原宵觉得这块玉佩在咬自己的手,虽然很漂亮很强悍的样子,但是红艳艳的很烫人,他特别想抖手把它摔出去,顺道在心里诅咒了一番拿炼器诀骗他的木长老。
但他不能,还要装作纯良的样子试图委婉拒绝,只是他的意愿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轮番轰炸,连齐长老都有装可怜的架势,原宵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但他还是咬死了不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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