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门外,鞑靼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这里多加十个人!”
“拼死给本王守住了!敌人爬上来一个杀一个!爬上来两个杀一双!”
“全都给本王拿出拼死的劲来!”
高璟已经在庆州门城墙上扯着嗓子大声指挥着,为将士们助威。庆州门城墙上一片混乱,将士们使用弓箭、石头不断砸向登城的鞑靼士兵,鞑靼士兵爬上来一个被砸下去一个,同时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在不断倒下去。一个倒下,又有新的士兵顶上,战况惨烈无比。
“殿下!檀桢将军到了!”一个士兵跑来向高璟汇报。
高璟正在城墙上亲自指挥士兵们防守,听士兵这麽一说,转头朝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来人身穿甲胄腰佩宝剑,面上肤色在城楼上火光的衬托下显得剔透如玉,一双乌黑而深邃眼睛配两瓣绝美的唇。高璟不觉心下赞叹:“世间罕有啊!”
转瞬那人已经快步走到高璟身旁,跪拜道,“卑职檀桢叩见定远王!”
高璟听到来人的话,心里一片冰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檀桢道,“免礼,起来吧。”
原本以为会是个好帮手,谁想到却是个脂粉男儿,果然他的四哥平阳王不会这么好心来支援他。
看着城楼上士兵们死伤的尸体,高璟内心挣扎道:“难道我高璟注定要死在定远了吗?”
“定远王殿下!卑职认为如此被动防守不是上策!”檀桢突然的讲话打断了高璟的沉思。
高璟以一种略带满不在乎的口气,平静的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
“卑职认为,此次鞑靼黑夜出兵攻打庆州门,必是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攻则必取!”
高璟心里何尝不知道,从鞑靼方才的一轮攻势就可以看出,鞑靼已是抱着必取的决心!
“卑职认为,鞑靼既然认定必取庆州门而入,必会集中所有兵力来攻庆州门!如果此时我们派精锐骑兵出城主动攻击,必会打鞑靼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既能击退鞑靼,又能守住庆州门。”
高璟只顾忙着守城,平时作战的战法全部抛到脑后了,被檀桢这么一提醒,方才感觉此招甚为妙极,不觉对檀桢有了新的看法,于是问道,“方法好是好,只是现在守城的士兵已是不足,哪里去调兵来攻打鞑靼呢?”
“卑职手下兵虽不多,但也有五千人,如若殿下信得过卑职,卑职愿带兵出战!此次出兵,战则必胜!如若不能击退鞑靼,那卑职宁愿战死也绝不独自退回城内!”
高璟为檀桢这一番豪言壮语所惊讶,心道:“没想到,眼前这位脂粉气十足的将军,还真容不得小觑。”
关键时刻,也由不得高璟犹豫什么了,城楼下的杀声已再次响起,鞑靼又发动了新一轮的强攻。
“檀桢!本王就信你一次!你速速出城退敌吧!待你击退鞑靼,本王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卑职领命!”
说罢檀桢转身下城楼,没入了黑夜之中。
成败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要说: 攻二出场~~~~撒花撒花~~~~
☆、第十七章——定远之战2
平阳城:
高衍如往日般斜躺在座榻上。
“刘全,最近,京城里最近有什么消息?”
“皇上前日召集内阁里的各位大臣商议要事。”
“是不是为了鞑靼攻击定远的事?”
“正是。”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老奴不说,殿下也能猜得到,依皇上的个性,巴不得各位驻守封地的王爷早些死好呢,怎么会派兵去救援定远?”
“可定远毕竟是西北关塞要地。”高衍重重的叹了一口,“皇兄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可不是么!鞑靼要是真从定远攻进来,皇上的皇位都难保了,这个时候哪里还考虑得上权位斗争?”
“那你可小看他了。”
“奴才不明白,还请殿下指示?”
“皇上再怎么恨藩王,也绝不会让定远落入鞑靼之手的。”
“那皇上为何不出兵?”
“兵,他肯定会出兵,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
“两方交战,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刘全听完顿感恍然大悟,不住的点头赞叹。
高衍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你去帮我把葛成和李正两位将军找来,就说本王要立刻见到他们。”
————————
片刻后,高衍书房内:
“葛成,李正,你们俩个自带5000骑兵秘密前往定远。即刻就出发。”
“皇上要借殿下的手出兵定远?”葛成急切的问道。
高衍摆摆手,“皇上并不打算出兵定远?”
“所以,殿下是要让我们去救援定远?”
“不。”高衍用低沉的嗓音道,“在定远附近驻扎下来,每时每刻都要细心观察定远城的情况,一旦定远城守城不利,即将失守,就立刻派兵支援。但,如若定远能够自守,待鞑靼退兵后你们便悄悄返回平阳城。”
葛成和李正两人都听得稀里糊涂的,不甚明白,但见高衍一脸不容商榷的表情,立即下跪磕头道,“卑职遵命。”请完礼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葛成、李正两位将军还未走出书房,高衍急切的声音传来。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到了定远,把城内的所有消息都打听仔细了,回来说与本王听。”说着高衍闭上眼,用低沉的声音道,“回去准备一下,即刻启程吧。”
“卑职遵命!”
说着二人转身离开了王府。
等葛成和李正两位将军走后,刘全合上书房的门,看着半躺在坐榻上闭眼沉思的高衍,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殿下,您这般做又是为何?被皇上知道了,肯定又以为您是故意跟他作对。”
刘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高衍知声,只当他睡着了,或是不想回答,转身正打算轻轻地离开,刚打开门便听到高衍疲惫的声音传来,“檀桢在定远。”
——————
定远城下,檀桢面对五千士兵在训话:
“今日愿意与我出城作战者,则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我檀桢绝不勉强!但!”
檀桢把嗓音又提高了一度。
“今日凡随我出城之战士!战则必死战到底!如有临阵脱逃者,立斩无赦!”
将士们齐刷刷站到左边,齐声高喊:
“愿意跟随将军!誓死击退鞑靼!”
“誓死击退鞑靼!”
“誓死击退鞑靼!”
檀桢将马鞭握在手中高举向上,将士们立即停止了高喊。
“高福顺!”
“在!”
“你带一千骑兵攻击定州门外左侧的鞑靼士兵!”
“贾士德!”
“在!”
“你带一千骑兵攻击定州门外右侧的鞑靼士兵!”
“其他人跟随我朝正面攻击鞑靼士兵!”
等一切都安排完,檀桢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大吼一声,
“开城门!出战!”
随着一阵冲杀声,檀桢带着五千骑兵驰出庆州门,身后的城门也在他们驰出的瞬间被重重的关上!
随后只见檀桢的骑兵,兵分三路挥舞着刀剑向鞑靼士兵砍去。
鞑靼士兵原本只是在紧密的攻城,万没料到敌人会主动出击,一时间慌了手脚,尤其是城墙外攻城的士兵,突然听到周围杀声四起,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无数骑兵朝自己奔来,又是在夜间,鞑靼士兵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只被这喊杀阵势震慑的不轻,以为定远来支援了!一下子慌不择路,纷纷器械四散而逃。
檀桢抓住时机,痛打落水狗!
鞑靼失利,整队向后退去。
檀桢首次出战便取得了小规模的胜利。这时城楼上的高璟也命人抬来大鼓,亲自为檀桢击鼓助威,士气一时大为高涨!
但檀桢心里很清楚,此次他虽然取得了小规模的胜利,但究其根本并不是鞑靼弱小到不堪一击,只是他准确的抓住了时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旦等鞑靼士兵反应过来,就不会像刚刚那般好对付了。
要彻底打败鞑靼,仅靠运气是不够了,毕竟鞑靼有两万战斗精锐的铁骑!
待首战告捷之后,檀桢立刻原地整顿了骑兵,准备谋划下一轮的进攻。
鞑靼主帅乌拉哈白白的吃了檀桢一记闷棍,心中甚为恼火。同时也甚为纳闷:这几日围攻定远以来,都未见周围府县有任何来支援定远的迹象,而此时突然涌出的这队骑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不久后乌拉哈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这队骑兵必是定远城内仅有的兵力了!而以定远城目前的兵力状况而言,依他估计,最多也不过几千人而已,而他自己却有两万铁骑,只要做好充足的应战的准备,定能一举歼灭这队骑兵。而后定远城也就手到擒来了。”
于是乌拉哈立即召集士兵整顿士气,在庆州门五里外排兵布阵,随时做好准备与这队骑兵的决一死战!
另一方面,檀桢派高福顺率领三千骑兵主动出击迎战鞑靼。
高福顺素来以勇猛著称,他挥舞着刀剑带领身后的骑兵向鞑靼冲去,一片冲杀过后,连砍十名鞑靼骑兵,却不见他有一丝喘息。将士们见状也纷纷朝鞑靼攻去。
此时檀桢也亲率剩下的两千不到的骑兵,朝鞑靼的右翼突击而去,鞑靼右翼遭到袭击,立即陷入一片慌乱中,檀桢趁机带兵斩杀数百名鞑靼士兵。
双方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双方都死伤无数。
随后战场上陷入了片刻的安静,鞑靼召集了所有骑兵,摆好阵型伺机而动。
檀桢也集合所有骑兵,打算发动最后的冲刺!
檀桢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鞑靼士兵,身后是紧闭的庆州门,敌人的喊杀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心道:这一战,即为最后的决战!
檀桢率领骑兵又一次突击鞑靼右翼,但鞑靼此次似乎做了充足的准备,任檀桢如何冲击,仍旧岿然不动。檀桢心知如此耗下去不是办法,所以亲率几百名骑兵朝另一个方向突入鞑靼内部,分散鞑靼注意,以求借此冲散了鞑靼的阵型,此举取得了不小的效果,檀桢的突然冲击让鞑靼士兵一时间慌乱不已,将领们趁机斩杀鞑靼军百人。
双方都厮杀了很久,突然檀桢见鞑靼士兵迅速向中间靠拢,队形在发生改变,檀桢心知不妙,自己带少量兵冲入敌人内部已是危险万分,此时敌人改变阵型,自己未作防范定会有所损伤,便欲先撤退再做打算。
但不断向前涌进的鞑靼兵已经由不得檀桢了。
檀桢看着周围无数的鞑靼士兵,一下无法迅速离去,只得挥舞刀剑不断砍杀,希望能杀出一个出口。但檀桢和身旁的士兵都被鞑靼围在中间,任他如何拼命砍杀都不见鞑靼露出一丝缝隙。只片刻时间,鞑靼士兵已蜂拥而起,将檀桢这一路军团团围住。
此时的鞑靼士兵已对檀桢形成了包围之势,檀桢靠着身边仅有的几百名骑兵,左冲右挡,终不敌鞑靼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檀桢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身下的战马也换了三匹,仅凭着意志驱使自己,不断会挥舞着手中的剑砍杀着鞑靼士兵,可无论怎么砍杀,鞑靼士兵像是无穷无尽般,总是一拨又一拨的涌上前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骑兵在他周围一个个的倒下去,而他的左肩和后背也都已经负伤。无论檀桢怎么努力始终冲不出去鞑靼的包围圈。
此战似乎已是败局已定。
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那一刻,檀桢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高衍!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片刻后檀桢睁开双眼,如猛虎般盯着周围鞑靼士兵,随后一声呐喊,策马而起。
……
“从前是生离,往后便是死别。”
作者有话要说: “檀桢在定远~~~~”啊啊啊哭哭哭……要是帧儿能知道高衍说过这句话,估计死也甘愿了。
☆、第十八章——失踪
京城内:
檀辅自从回到京城的家中,咳嗽一直未断,每日都要服用大量的药,方能感觉略微好受些。
自那晚檀恒从他房里离开后,檀辅便再也没见过檀恒来找过他。
檀辅虽然因病卧床,没有出房门,也越发感到奇怪,怎的日日黏在他身边的四弟,这几日却没了踪影?心里不觉疑惑,于是找来周福一问,方知府里上下这几日都未见到檀恒,也不知他最近在做些什么。
“恒儿毕竟年纪还小,兴许是贪玩。”檀辅这么想着。但不久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直到当日三更过了,都未见檀恒回府。
檀辅开始有点着急了,他命令管家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只要檀恒一进院门便前来通报。第一天檀辅等了整整一个晚上都不见檀恒回来。第二天亦是如此。
连续的三天之后,檀辅开始慌了,心想:恒儿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于是他自己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把京城寻了个遍,却仍旧没找到任何一点关于檀恒的消息。
檀辅心知出大事了。可天下之大,又该去哪里寻找呢?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檀恒跑去平阳找檀钰了。于是顾不得其他,连忙书信一封差人快马加鞭送到平阳,问及情况。又怕钰儿听到恒儿失踪的消息后紧张难过,特意只轻描淡写的问了句:恒儿可否来平阳找过檀钰。
自信发出后,檀恒在府上整整等了两天才终于收到平阳的来信,信里说檀恒未曾去过平阳,接着檀钰仔细询问了很多檀辅的病情,字字挂心。放在平时,檀辅定会想着檀钰的面容,读个几十遍,可如今檀辅却一个字也读下去了。
檀辅只知道他把他最疼爱的弟弟弄丢了。
那个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一受委屈就哭鼻子的弟弟。那个长着一对红扑扑的脸蛋,整日黏在他身边的弟弟,一下子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不知是生是死。
“ 恒儿!你到底在哪里?”檀辅的内心在焦急的呐喊。
檀辅放下信,身体因内心强烈的恐惧而颤抖不止,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人随即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听到旁边的人的对话,檀辅睁开眼睛。
“大少爷,您总算醒了,可吓死奴才们了。”周福一脸焦急的走到檀辅身旁,“您感觉好点了没?奴才扶您起来把药喝了吧。”
檀辅一看到周福,开口就问,“恒儿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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