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也请不到的大忙人,你能来,我只有高兴的份,刚才杨轩说你要来,我就一直盯着门口了。路上堵车?”高导问。
“车倒是没赌,家里小公主要睡觉,非要我给她讲个故事,就晚了些出门。”陈言对自己的奶爸形象毫不讳言。
高导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是真的有女儿了?”
陈言并不藏着掖着,“对。她之前在A国那边,但我的工作主要还是在国内,实在没太多时间出去陪她,她又两岁过了,已经要记事了,要是父女总分开,感情肯定会受影响,我就把她接回来了,但国内空气实在不好,她一回来就不习惯,身体一直不好。真是发愁。”
高导也是有孩子的人,便说:“是的,还是要多些时间相处才行,我就是以前太在乎工作,现在孩子叛逆得不行,好在是稍稍能听他妈的话。”
两人开始交流孩子的事,杨轩则坐在另一边和编剧说话,两人以前就有过合作,还算比较熟悉。
等总算开始一边吃汤锅一边喝酒,陈勉便去给陈言敬酒和他叙别情,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问到他要结婚的事,陈勉十分感激。
高导邀请杨轩,是想谈下一部电影,杨轩本想由自己的工作室独家投资,现在把陈言拉来,高导自然也很高兴。
一顿饭吃得非常热闹,饭局散时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不过在饭桌上坐了这么长时间,杨轩却没和陈言说什么话,两人隔着高导,杨轩趁着高导去卫生间时便敬陈言酒。
陈言要给自己斟上洋酒,杨轩把他手里的酒瓶拿开了,说:“你现在肠胃好些了吗?和我就不用客气了,你随意就好。”
他看陈言吃菜,基本上只吃素菜,什么荤菜也不夹,就知道他肠胃最近依然不好。
陈言抢过酒瓶,说:“你来敬酒,我怎么能不喝酒。”
于是他就那么倒了大半杯,和杨轩一口干尽,杨轩心思本就较细,自是意识到了陈言这一杯酒的意思,他拒绝受杨轩关照。
放在一般打交道的人身上,陈言这么做,自是表示他结交的诚意,但是放在杨轩的身上,却像在杨轩脸上打了一耳光。
怕他来酒就喝,杨轩之后再不敢去敬他酒。
饭局散时,陈言面颊泛红,和高导称兄道弟地扶着出门,杨轩不知道陈言是不是喝醉了,也不好多问。
助理开着车带着高导和编剧走了,高导作为东道主,本该留在后面走,不过他是个人精,自然看出陈言和杨轩之间有些什么,便借着醉了先走了,留了陈言杨轩在后面。
杨轩和陈勉也喝了酒,陈勉之前便要打电话叫助理来开车,但在杨轩的示意下没有这么做。因为陶毅要开车,一直没有喝酒。
陈言站在餐厅门外迎着一月底的寒风,看着杨轩说:“你们怎么办?”
陈勉知道杨轩对着陈言面皮薄,可能说不出请陈言送一送的话,他正要上前应话,杨轩便已经说道:“叫助理来开车不太方便,打车更不方便,要是你方便,可不可以送一下我和陈勉。我和你也正好可以多说一些话。”
陈言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吧。”
陶毅开车,陈勉便坐在了副驾上,让陈言和杨轩坐在后面。
看陈言面颊泛红,杨轩知道他喝多了,不由凑近他轻声问:“没事吧?”
陈言看着他,两人之间暧昧的味道,他怎么会不明白,不过,晚上给小Amy讲故事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反省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父亲了,而且当年父亲死时的事情浮现在他的眼前,无论是对孩子的责任,还是对父亲的负罪感,他都不可能再如当年一般和杨轩纠缠了。
也许他父亲说的是对的,说他是玩世的态度,对待感情也是玩儿。他以前从不这么认为,一次次反驳他的父亲,现在却总觉得自己能明白一些老爷子的意思了。也许他曾经全身心地对杨轩,也只是一种施恩式的好,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在杨轩面前证明自己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这已经是一种玩儿了吧……但不这样,陈言很忐忑,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后一层保护。
陈言微微往旁边让了让,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道:“你还是住以前那里吗?”
陈言的这个动作就像是打开了车窗,让车窗外的凛冽寒风朝他扑来,杨轩的一颗心瞬间被吹得就像进了速冻库,一时间身体发僵,脑子也乱了。
杨轩没有动作,还是陈勉说道:“轩哥换了一个住处,我会和陶哥说。”
“嗯。”陈言应了。
杨轩感受到了他拒绝的态度,想到自己曾经欠他的东西,他便绝不能因受到冷落和疏远而打退堂鼓。
杨轩转移话题道:“B城的空气的确对孩子不好,待在家里,少出门才行。”
陈言这下果真愿意搭理他了,说道:“回到家就没让她出去过,过了春节,就带她回B城,要是不行,就去G城住。要是实在不行,只能再送她出去了,我辛苦一点,经常过去。”
杨轩道:“国内也有很多空气好的地方,她在国外,你经常两头跑,这样太辛苦了。”
陈言说:“但她马上就该上幼儿园了,不能总把她养在家里,她要多接触别的孩子,有同龄的朋友才行。需要有适合她的幼儿园的地方。”
杨轩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只好道:“有预定的地方了吗?”
“或者G城,或者S城。”陈言这么说。
杨轩叹了口气,道:“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抱歉。”
陈言看了他一眼,“你又没孩子,了解这些也没用。”
杨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陷入了沉默,好在陈勉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说些其他天气空气或者圈子内的笑话,挽救了氛围。
不堵车,便很快到了杨轩住的地方,是一个新的小别墅区,这里面主要住户是生意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演艺圈人士,所以也不太受狗仔队的关注,也省了杨轩一些麻烦。
进了别墅区里面,车停在杨轩家门口,杨轩道谢要下车的时候,陈言突然说道:“陶哥,陈勉,你们先下车,我有话和杨轩说。”
大家都愣了一下,但陶毅和陈勉都非常有执行力地下车走开了,杨轩则看向陈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通过陈言给他的感觉,他担心不会是好事。
第七章 撩拨
陈言让人下车后,他坐在车上,右手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大腿,一时并没说话。
“言哥,是有什么事?”杨轩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你有好几年没叫我言哥了。怎么现在又这样叫我?”陈言转头看向杨轩,他今晚喝酒不少,但并没有醉,无论是思路还是声音,都很清楚。
杨轩刚跟着陈言,两人尚没有闹出感情问题时,杨轩叫陈言“言哥”,在闹出问题后,有好几个月,杨轩都不再叫陈言,后来过了一阵,两人关系趋于稳定,杨轩便叫陈言的名字,在两人分开后,杨轩叫他“陈总”,现在他对他又改成最初的称呼,是什么意思。
杨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说:“你今晚喝了不少,现在还好吗?要不,去我家里坐坐?”
杨轩的声音一向好听,清朗磁性如大提琴的沉稳琴音里加入了小提琴的轻快,此时又如此温柔,陈言从来受不了他这样的温柔挑逗,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抬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不用,我要赶紧回去。”
杨轩侧着身体,抬手为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吗?”
陈言用手挡开了他的手,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血丝,眼眶也些许发红,但眼神清明坚定,因为这份清明坚定,便显出了一些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走吧,以后不要这样联系我,我们之间,以前的确有过什么,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不要来撩拨我,要是我不回应你,你觉得我不给你面子,要是我回应你,我觉得烦。而且我实在没精力和你这样暧昧来暧昧去。既然是普通朋友,就有个普通朋友的样子。你现在是有点风吹草动就在媒体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人,我们走得近,对你对我都不好。再说,我不想有媒体注意Amy,她那么小,经不得任何一点事。我现在只想她好好长大就行了。”
陈言说得平和,却像抛出了冰球砸在杨轩心口上。
杨轩倒没因陈言这种话自尊心受挫,只是有种无法言说的难受。
他说:“之前被人拍了照片的事,很对不住。”
“我知道,已经发生,就不要去在意了。以后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妙。杨轩,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这么来撩拨我是什么意思?你千万别说,你没有撩拨我。”
陈言这话让杨轩耳根发红,他嘴唇动了动,实在难以说只是因为在意他想他希望和他有接触,因为这样,太不负责。
但即使要负责,陈言并不需要他做什么负责任的事。从前就是这样,陈言只要他作为一个受体接受他的爱他的好就行了。
杨轩只好说:“我希望你什么都好,特别是好好注意身体,酒要少喝,多保重。”
他说完,就逃也似地打开车门下车了,陈言看着他的背影,坐在那里没有动,很快,陶毅上了车来,问后面的陈言,“陈总,现在回去吗?”
“嗯。”
陈勉看着杨轩,很显然对杨轩和陈言的事很感兴趣,但他又憋着没有问。
进了屋,杨轩对陈勉说:“时间晚了,你要是不是非回去不可,你就在这里睡客房吧。”
陈勉经常住在杨轩这里,对这里非常熟悉,应下后,他跟在杨轩身后上楼,几乎亦步亦趋,杨轩在要进自己卧室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陈勉也赶紧止步,他看着杨轩的背影问,“轩哥,你和言哥……那个,是要复合?这件事,我想,我需要早点知道比较好,有可能需要应对……”
杨轩靠在了墙上,侧头看着陈勉,他眼神像是无喜无悲,又像是非常伤心所以只好表现得茫然。
陈勉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没有复合?”
杨轩不是喜欢说自己事情的人,陈勉跟着他这么多年,眼见着他越来越成熟沉稳,眼见着他的情绪越掩越深,陈勉有时候甚至担心他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难道不会憋坏?
他很多时候都希望杨轩可以把自己当成个树洞对着自己骂骂娘也好,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做事,虽说他一向很顺,但不如意的事也总有那么多,什么都憋在心里,多不好。
杨轩看了陈勉一阵,陈勉一直等着他能说点什么,杨轩却道:“晚了,休息吧。”
他便准备进卧室了,陈勉突然道:“轩哥,你难道不是想和言哥和好吗?”
杨轩脚步一顿,“你觉得陈言对我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还有意思啊!”陈勉斩钉截铁地说。
“是吗?”杨轩轻声问。
“当然。”陈勉说。
“但即使这样,我也没有理由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杨轩说。
陈勉道:“轩哥,你和言哥保持距离,当然对你的事业更好。不过我是看着你们走过来的人,我更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开心,感情的事情,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杨轩点了点头:“谢谢你了,陈勉。”
陈勉被他道谢,颇不好意思,“轩哥,这个,你千万别对我道谢。你是不是想通什么了?要是你真要和言哥复合,你千万要告诉我。”
杨轩瞥了他一眼,“好了,休息吧。”
他进了卧室,留了陈勉苦笑着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杨轩走到现在,在圈子里也是颇有分量的人物了,面对媒体,也早能收放自如地随性侃天,但惟独对他感情上的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闷的样子,连陈勉都感觉震惊,他在媒体面前明明面对什么调侃都能应对自如,偏偏对感情的事这么腼腆。
杨轩逃避话题让陈勉抓狂,不知道杨轩到底是要复合呢,还是不复合?
不过听杨轩那意思,他应该是想和陈言和好吧?吧?
杨轩工作室忙忙碌碌又过了一年,不过因为他受邀参加春晚,所以即使到春节依然不得闲,不过除了春晚,其他活动他倒是都推掉了,并专门腾出了时间陪伴父母。
陈家在除夕夜十分热闹,不只是陈靖陈言这一房,还有陈家另外的族亲在一起。
Amy第一次在国内过春节,见了很多白白叔叔,因她长得可爱,人人都想要抱抱她,但她挺认生,总是把脸埋在陈言怀里摇头不让人抱,大家只当她害羞,更是取乐了一大堆长辈,之后陈言看她困了,就先抱着她上了楼去安顿她睡觉。
进了卧室,她又不想睡了,坐在床上朝陈言撒娇,要他抱,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陈言摸着她的头发,“宝贝,该睡觉了。”
“唱歌。”她看着陈言说。
陈言完全是五音不全,不好在女儿面前献丑,便拿了手机放歌,又把电视打开了,好巧不巧,春晚上面正好是杨轩的节目,他在唱《我们》。
这是他一年前新专辑的歌。
——我们从岁月走过,
安静的,
喧嚣的,
感动伴随着感动,
冷漠纠缠着冷漠,
你说你……终有一天要离开,
我们的时间已不多……
Amy盯着大屏幕电视,杨轩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在他的身后,光影之间,繁华褪尽,又烟火炸开,Amy看得尖叫起来,拽着陈言摇他手,“爸爸,是叔叔……”
歌声浑厚磁性而优雅,声音如奢华的丝绸从手指尖划过,让人沉醉心痒,陈言听得怔住,被Amy摇着手,他才回过神来,看向女儿,“宝贝,怎么了?”
“叔叔。”Amy盯着他说。
陈言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是的。睡觉吧,宝贝。”
Amy却说:“电话。”
又做出划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陈言的手机录入了她的指纹,她知道怎么开机。
陈言亲她面颊:“睡觉了,宝贝,不然我生气了。”
Amy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但却很受这句话威慑,赶紧乖乖做出要睡的姿态,像只要把脑袋埋在翅膀下的鸭子似的,把陈言逗得想笑,把她用被子盖好,自己也躺在旁边,说:“闭上眼睛,今天,我讲兔子威廉和他的朋友的故事……”
陈言把电视的声音关掉了,但舍不得把电视直接关掉,直到杨轩唱完了,他才关掉了电视。
陈言问:“宝贝,你睡着了吗?”
“我睡着了。”Amy说。
陈言说:“我也睡着了。”
Amy:“……”
看Amy真的睡着了,陈言才出了卧室,他让保姆守一会儿女儿,自己则下楼和亲戚们玩牌玩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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